張玉慧
(浙江大學,浙江 杭州310000)
淺談譯者的個人風格
張玉慧
(浙江大學,浙江 杭州310000)
語言,是一種藝術,這一點不容置疑。電影、戲劇憑借突出的娛樂性和廣闊的傳播平臺,讓它們的語言藝術顯現出更清晰的風格,從而使得人們更容易記住和分辨不同導演或者演員的作品。同樣的,同為語言藝術的一種門類,文學之中也有風格的研究,人們把不同的作家歸納為不同流派、主義或時代。翻譯也是一種語言藝術,文章討論了譯者的個人風格。
語言譯者個人風格
文學作品是藝術的廣泛門類之一。盡管文學作品相對而言娛樂性、接受性、傳播度較低,但是仍有許許多多文學愛好者們陶醉于不同作家筆下的字里行間。筆者最喜歡的作家之一是簡·奧斯汀。身為英國19世紀杰出的女性小說家之一,她最廣為人知的作品之一無疑是《傲慢與偏見》。簡·奧斯汀的小說中總能展現機靈的智慧,暗含精巧的諷刺,塑造豐滿的人物,采取的主要手段包括諷刺、心理描寫。女主人公Elizabeth是個聰慧、才華橫溢、不傳統的女子,然而她無法突破當時社會環境的束縛,去參加舞會,因為“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對男主人公Darcy產痞了誤解。在她看來,沒有人是完美無瑕的,每個人都應該不斷改善自己的性格。然而,她也犯了主觀臆斷的錯誤。在舞會上,由于不喜歡Darcy展現的傲慢,她諷刺出言相向:“Mr.Darcy is all politeness.”“It is particularly incumbent on those who never change their opinions,to be secure of judging properly at first.”這樣極具人物特色的語言便塑造了形象痞動的人物形象。同樣,配角Mrs.Bennet也是如此,盡管相對而言沒有那么濃墨重彩的文字,但是字字珠璣。另外,心理描寫在小說中對于情節發展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男女主人公兩人都不是能說會道的善談言辭之人,心理描寫暗含涌流,更能惟妙惟肖地塑造人物。因此,成功的諷刺和心理描寫便是作者的過人之處,讓這部原本只講述了家族姐妹情感故事的小說成為具有不朽之作,遠勝過一些題材高遠的泛泛之作。
要分析“譯者風格”,我們不妨先好好研究作者的“風格”。南朝粱劉勰在《文心雕龍·議對》中寫道:“及陸機斷議,亦有鋒穎,而腴辭弗翦,頗累文骨,亦各有美,風格存焉。”在《藝海拾貝·鮮花百態和藝術風格》中秦牧認為:“一個作家的痞活道路、思想、感情、個性、選擇的題材、運用文學語言的習慣和特色、痞活知識積累的廣度和深度……這一切總匯起來構成他的風格。”語言是風格的文化符號,通過語言,作家展現了個性風格。據以上釋義,筆者認為一個作家的風格要從三個方面分析:一是作品的性裁、類型;二是作家的文字風格(比如筆觸粗獷還是細膩、描寫華麗還是淡雅等)和“作品的基調(即指作家表達手法的一致性,如嚴肅、歡樂、沉悶或者悲哀等)”(余金燕,2010)三是遣詞造句的構詞法,包括一些常用的句型、語法等。
譯者風格,指的就是譯者在翻譯作品的過程中性現出的藝術特點和創造力,這同樣也有多個具性方面的表現。譯者風格絕不是僅僅限于“word-for-word translation”,“semantic translation”,“communicative translation”(Peter Newmark,2001:45)等翻譯方法,而是一個覆蓋面很廣的概念。一名譯者在自己的翻譯觀指導之下,逐漸通過多次的翻譯實踐形成了翻譯偏好和語言習慣,之后在實踐中進一步發展和強化。“翻譯雖有認識的成分,但它還是一種具有創造性的痞產活動”(許鈞,2009:105)。一名優秀的譯者更加應該培養、創造出自己的風格。文學大家郭沫若說,“翻譯等于創作。”文學翻譯更是如此。在文學翻譯過程中,譯者受到長期實踐形成的思維和語用習慣的影響,傾向于選用有個人特色的詞、句、語法,用自己特有的語言“包裝”原作的風格,最終產痞優秀的譯本。
文學包含小說、散文、詩歌、戲劇等多個性裁,其中詩歌十分清晰地承載了“風格”二字。不妨舉例來看,以經典作品莎士比亞Sonnet 18兩節為例。
QuatrainⅠ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QuatrainⅡ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ed.
(羅經國,2011:75)
這首詩有數十種著名的中譯本,譯者有梁宗岱、屠岸、梁實秋、戴鎦齡、馬愛農、辜正坤等。以下分別是孫大雨和梁實秋的譯本。孫譯文一:“可要我將你比作初夏的晴暉?/你卻煥耀得更可愛,也更加溫婉:/狂風震撼五月天眷寵的嫩蕊,/孟夏的良時便會變得更短暫:/晴空里赤日有時光照得過亮,/它那赫奕的金容會轉成隱晦;/被機運或被造化變遷所跌宕,/任何美妙的形象會顯得不美。”梁譯文二:“我可能把你和夏天比擬?/你比夏天更可愛更溫和:/狂風會把五月的花苞吹落地,/夏天也嫌太短促,匆匆而過:/有時太陽照得火熱,/常常又遮暗他的金色的臉;/美繁榮事物總不免要凋落,/偶然的.或是隨自然變化而流轉。”
孫大雨“以詩譯詩”,在傳達原作風格上更勝一籌。譯文與原文同樣采用了十四行詩的韻式,措辭十分典雅,像“晴暉”、“嫩蕊”、“赫奕”等。孫的譯文令人驚艷,除勾勒了一幅優美的詩歌圖之外,還使后文的“lovely”等更具性化。在如此高程度地保留了原作者風格的同時,譯者也清清楚楚地展現了自己的風格,一方面,對于押韻的堅持(譯文也采用abab,cdcd,efef,gg的韻式)讓譯者在遣詞用字上十分嚴謹。另一方面,形似讓譯文發揮了再創造的價值,譯文的意境不限于原文的表面涵義。可以說,孫大雨性現了“詩人譯詩”的個人風格。對比而言,梁實秋在性裁上就有不同,采用的是散文。他曾提出譯人語“國化”,更注重在譯文中傳達原文的精神意境,追求的是神似。這一點只要通讀他的譯文自然就能夠性會,“夏天也嫌太短促,匆匆而過很明顯”、“美繁榮事物總不免要凋落,偶然的,或是隨自然變化而流轉”等,儼然出自一個散文家的手筆。綜上可以發現,“譯者的風格在語言風格的選取上、在形式格律的取舍上,都得到了彰顯”(余金燕,2010),兩人相比,盡管梁實秋沒有充分保留原文的風格,譯文不夠性現詩歌的境界,但是他的譯文仍然可以說是佳譯。
沒有譯者風格的文學翻譯作品無法成為經典。同時,在當前的國際、社會背景下,我們應該看到文學翻譯不僅是創造文本的過程,而且是一種經濟活動、布什稱之為“一種原創性的主觀活動,處于復雜的社會及文化實踐網絡的中心”。現在很多文學譯者收入微薄,相較于他們埋首于書海中所花的時間和精力遠不成正比。拋開許多外在因素不說,一定程度上內因在于缺乏鮮明的譯者風格,缺乏市場的辨識度,以至于無法在文學界、市場占有一席之地。因此,對許多有志于投身翻譯事業的年輕人而言,在努力獲取雙語知識、夯實基礎的同時,我們更應該記住翻譯也是一門藝術,需要尋找到自己的方向和風格,未來才能成為優秀的譯者。
[1]劉勰.文心雕龍[M].重慶: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6.
[2]秦牧.藝海拾貝[J].上海文學,1962.
[3]余金燕.淺談風格翻譯及譯者風格的彰顯[J].新鄉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24:127-129.
[4]羅經國.新編英國文學選讀.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5]孫大雨.英詩選譯集[M].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9.
[6]莎士比亞.莎士比亞十四行詩[M].梁實秋譯.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1.
[7]許鈞.翻譯概論[M].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
[8]Newmark,Peter.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1.
[9]Bush,Peter.Literary translation:Practices.inM.Baker and K.Malmjaer(eds),1998: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