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藍的眼睛》中成長主題的敘事學研究

劉 芳

江西科技學院

《最藍的眼睛》中成長主題的敘事學研究

劉 芳

江西科技學院

托尼·莫里森是美國文壇首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桂冠的非裔女作家， 《最藍的眼睛》是他的處女作。作者運用交錯的敘事時間和多元的敘事視角，描述了在白人文化沖擊下黑人女孩佩科拉和克勞迪亞獨特的成長歷程。

《最藍的眼睛》；成長主題；敘事時間；敘事視角

托尼·莫里森是當代美國文壇最杰出的非裔女作家，先后獲得了美國國家圖書獎、普利策文學獎和諾貝爾文學獎。《最藍的眼睛》作為她的處女作，雖情節并不復雜，但以其獨特的敘事技巧和主題內涵，給讀者帶來強烈震撼。本論文嘗試從成長小說角度分析文本中的成長主題，并結合敘事時間和敘事視角分析作者如何運用敘事策略表現文本主題，以期深化對該文本的解讀。

一、《最藍的眼睛》中的成長主題

在西方文學史上，成長主題是一個有著深刻文化內涵的文學主題。以成長為主題的成長小說，主要關注人類在成長過程中的困惑、追尋與成長頓悟。美國學者馬科斯在他的文章《什么是成長小說》中，將成長小說定義為“年輕主人公經歷了某種切膚之痛的事件之后，或改變了原有的世界觀，或改變了自己的性格，或兩者兼有；這種改變使他擺脫了童年的天真，并最終把他引向了一個真實而復雜的成人世界。”美國成長小說既傳承了歐洲成長小說的寫作特色，也展現了自己的獨特之處。美國成長小說中既有白人青少年成長歷程的描寫，也有關于少數族裔青少年成長的描寫。在以白人文化為主導、種族歧視嚴重存在的美國社會，黑人青少年的成長，與在美國成長的白人青少年相比，更加艱難，面臨更多的困惑。

莫里森深切關注黑人青少年在美國的成長，以富有創造力的敘事方式，向讀者展示了黑人青少年獨有的、追求自由與尋求身份認同的成長歷程。她的處女作《最藍的眼睛》，有別于傳統成長小說中對單一成長主體的描寫，以兩個黑人女孩佩科拉和克勞迪婭為成長主體，創造性地發展了成長小說，給成長小說帶了新的生命力。生活在以白人文化為主流文化的美國，佩科拉以白人文化為導向，拒絕接受自己民族的文化傳承，向往擁有白人女孩一樣的藍眼睛，逐漸在成長過程中迷失自我。克勞迪亞作為《最藍的眼睛》中另一個成長主體，與佩科拉不同，她拒絕用白人的標準審視自己，拒絕白人文化的侵蝕。她在成長過程中感到迷茫和困惑的時候，通過反思，追求獨立、尋求身份認同。莫里森通過對兩個成長主體成長過程的描寫，向讀者展示了在美國成長的黑人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保持自己民族文化的重要性。

二、敘事時間與成長主題的表述

在研究敘事文本的時間時，時序關系是最易觀察到的：文本中的敘述時間的順序和故事時間的順序不可能完全平行，必然存在錯時現象(anachronies)。故事時間先于文本中的敘述時間為倒敘(analepsis)，即敘述者回憶過去；敘述時間先于故事時間為預敘(prolepsis)，即敘述者在故事還沒有發生時預先敘述事件。

在《最藍的眼睛》中，托尼·莫里森重組了敘述時間，用倒敘的方式，由現實回到過去對整個故事進行講述。在開場白的第二部分，敘述者開始回顧往事。克勞迪亞在回顧往事的敘述中講述了她在成長過程中遇到的種種問題和種種困惑。克勞迪亞小的時候面對問題她無能為力也無法理解。小時候，克勞迪亞天真地認為洋娃娃的美麗在洋娃娃的體內。為了找到洋娃娃的美，她把洋娃娃拆了。那時的克勞迪亞還不明白，洋娃娃的美不在于本身，而在于黑人在白人審美觀的影響下認同了白人的審美標準。在成長過程中，克勞迪亞逐漸意識到黑人對白皮膚、藍眼睛的崇拜其實是黑人是對自己的憎恨，對自己民族文化的否定。

三、敘事視角與成長主題的表述

里門·凱南認為，“在第一人稱回顧性敘事中，存在著經驗自我和敘述自我兩種視角。”一個是敘述者“我”的視角，一個是被追憶的“我”的視角，這兩種視角體現了敘述者在不同時期對所發生事件的不同理解。在《最藍的眼睛》中，文本開場白的第二部分和文本的最后一章都采用了敘述自我的視角，構成了文本的框架；文章的主體部分，采用了敘述自我的視角和經驗自我兩種視角，這兩種視角在成年的克勞迪亞和童年的克勞迪亞之間轉換，夾敘夾議。

經驗自我視角下童年時期的克勞迪亞不明白為什么人們在對待白人小孩和黑人小孩時會有這么多的不同，她想“用手指去戳那些白人小孩的藍眼睛， 并想象他們痛苦的哭叫聲”，但敘述自我視角下成年的克勞迪亞對自己的這種行為進行反思，并為自己有這樣的行為感到羞愧。經驗視角下的克勞迪亞帶著讀者走進她的回憶，走進她童年的生活，感知她對世界天真的想法，感知另一成長主體佩科拉在白人審美標準下迷失自我的痛苦。對于9歲的孩子來說，她不能完全理解大人的言行，會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成年克勞迪亞對孩童視角下克勞迪亞不完整、不成熟的觀點進行補充與相應的改正。敘述自我視角下的成年克勞迪亞，不再天真，變得更加成熟，慢慢理解了之前不能理解的事情。在父母的保護下，白人的審美標準并沒有對克勞迪亞產生多少影響，克勞迪亞沒有在以白人文化為主導的白人社會中迷失自我，而另一成長主體，佩科拉在白人價值觀的影響下，逐漸迷失自我。

克勞迪亞的敘述集孩童時期她的視角和成年后她的視角于一身，獨具特色。這兩種視角的對比突顯了她孩童時期的天真和成年后的成熟，完美地展現了克勞迪亞的成長和佩科拉在成長中的自我迷失。

四、結論

在《最藍的眼睛》中，莫里森以巧妙的方式運用了第一人稱回顧性敘事獨有的經驗自我和敘事自我，重組敘事時間，以倒敘的方式，回顧往事，講述了成長主體克勞迪亞由天真到成熟的成長過程，和另一成長主體佩科拉在成長過程中的迷失，形成了小說形式與內容相統一的藝術效果，展現了成長主題與敘事技巧完美結合的藝術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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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江西科技學院哲學(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青年基金項目)：托尼·莫里森小說中成長主題的敘事學研究”(項目編號：XJRWQN04)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