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功能演進與分類視角下的教學、科研、社會服務的相互性

郎益夫

(1.哈爾濱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6；2.哈爾濱工程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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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功能演進與分類視角下的教學、科研、社會服務的相互性

郎益夫1，2

(1.哈爾濱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150086；2.哈爾濱工程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150001)

[摘要]大學的內在功能是隨著大學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而逐漸產生的，大學的內在功能和社會職能不是完全對應的。如何正確理解和處理大學內在功能之間的關系，對于完成大學的核心任務——人才培養，對于大學的學科建設，對于調動教職員工的積極性和創造性都具有現實意義。文章以從大學功能的歷史演進與分類的視角分析了大學三大內在功能，即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的相互關系，并分析了現階段存在思想誤區的根源，指出了解決問題的途徑，旨在使大學領導和教師正確理解和處理其相互關系，推動大學的健康發展。

[關鍵詞]內在功能；社會職能；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

中世紀以來，大學的發展歷經了近千年的風雨滄桑。隨著社會需求的變化，社會形態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大學的功能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大學的分類也隨之發生變化?；仡櫯c研究大學發展的歷史演進，正確理解大學的功能定位，恰當地對大學進行分類，有利于正確認識大學的核心任務及不同功能的相互關系，對于實現大學的社會使命具有現實意義。

一、大學功能的歷史演進

目前，社會上共識的大學三大社會職能是“培養人才、發展科學、服務社會”，即人們通常所說的“人才培養、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1]大學的內在功能或工作可以分為教學、科學研究、內部管理、服務社會。人才培養貫穿于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的各個環節，大學的內在功能和社會職能不是完全對應的。

中世紀的大學雛形是為了培養專業人才(教師、醫生、律師和神職人員)的教師和學者的行會，從受神權影響，到受神權和王權的共同影響而發展起來，以意大利的薩萊諾大學、波洛尼亞大學，法國的巴黎大學的建立為標志。中世紀大學的主要功能就是通過教學培養專業人才，采用的教學方式是讀課與論辯。由此可見，大學從建立之初就崇尚學術自由，因為課堂上學生和教師可以自由辯論。所以，中世紀的大學是以傳授知識的方式(教學)培養專業人才，因此，教學功能既是西方大學最古老的功能，又是西方大學最基本的功能。

由于文藝復興運動、宗教改革運動和自然科學革命的到來，大學的功能發生了深刻變化，由以傳授知識的教學功能變為傳授知識的教學功能與生產知識的科學研究功能的結合。德國哈勒大學把哲學和科學研究引入大學，強調了思想自由和教學自由的原則。19世紀初，德國柏林大學的創建表明了大學科學研究功能的確立。它把教學和科學研究功能結合起來，并把尊重自由的學術研究作為柏林大學的辦學理念。美國的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為此還創建了研究生院，強調：研究是每個首席教授的職責，他應該是同行和學生們的引導者和激勵者。這時的大學注重科學研究(創新知識和技術)，而不僅僅將知識傳授給學生。這是近代大學，既具有教學功能和科學研究功能，也兼具傳授知識技術和創新知識技術的功能。這時候的大學和社會的接觸交流開始逐漸增多，而且通過教學和科研的過程培養專業人才。

大學的社會服務功能是隨著大學教學功能特別是科學研究功能發展，以社會發展對知識、技術的大量需求而產生的。它的產生和確立是由19世紀美國的贈地學院運動創辦州立大學開始的。威斯康星大學的辦學實踐是大學社會服務功能思想的集中體現，也是大學社會服務功能正式產生的標志。贈地學院運動是美國大學教育發展中的一項極為重要的措施，建立了一大批面向社會和民眾并為他們提供各種服務的大學和學院(州立大學和社區學院)。[2-8]

盡管教學與科學研究是大學的主要功能，社會服務功能是教學和科學研究的外溢，但社會服務功能也是現代大學必須要肩負的責任。大學的核心任務或者說宗旨是培養人才，而培養人才是大學多個功能(現在認為是三大功能)綜合運用的過程。大學的社會服務功能是以大學掌握的知識和技術、創新的知識和技術為前提和基礎的。大學的三大功能中，教學功能是最基本、最古老的功能，科學研究功能是最核心、最有活力的功能。科學研究功能可以支持和帶動教學功能，同時，科學研究功能又是社會服務功能的前提和基礎。教學功能是科學研究功能的基礎，通過師生的互動和辯論，教學功能也能促進科學研究功能。這是一個傳授(輸入)知識和技術、創新知識和技術、傳送(輸出)知識和技術的過程。這三個過程都是人才培養的過程。當然，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和大學的不斷完善，大學的功能一定還會增加，即實現大學的多元功能。

對于大學教育來說，其教學功能、科學研究功能、社會服務功能是緊密關聯的。大學應該發揮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的整體功能，而非將三個功能分開運作。當然，由于大學建立的時期不同，教師隊伍能力和實驗條件不同、大學的層次不同、服務社會對象不同，在不同的大學中，這三個功能及發揮的程度是不同的。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三大功能在知識和技術上統一，在人才培養上融合。但是有的大學片面抬高教學功能或片面抬高科學研究功能都是不對的。有的甚至把科學研究功能與教學功能對立起來，這是極其錯誤的。而且科研工作具有周期性，對大學員工每年科研成果進行考核并和獎懲直接掛鉤的辦法都是值得商榷的。當然，部分教師把精力用于校外兼職賺錢而貶低科研的作用也是值得警惕和需要糾正的。著名科學家、上海工業大學原校長錢偉長曾說：“你不教課，就不是教師，你不搞科研，就不是好教師”，教學與科研，是高校的兩大重要功能，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更不是相互獨立的。[9-11]

二、大學的分類

大學的分類關系到大學功能定位和作用發揮，一般以大學所具有的不同特質進行分類。比如：以培養學生的層次為研究生、本科生、?？粕M行分類，分為本科院校、?？圃盒?；以大學的學科類型分類，分為綜合性大學和專門院校，如師范院校、藝術院校、農業院校、醫科院校等。側重科學研究和高層次人才培養的大學國外稱為研究型大學，是指那些給研究以優先權、開展高層次研究生教育并以擁有可觀的研究經費來體現其核心素質和競爭力的大學。研究型大學以研究生教育為主要目標，實施精英教育，培養社會需要的、從事國家重大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的高級專門人才。研究型大學以科學研究和教學為中心(教學功能相對于科研功能屬于次要地位)，擁有可觀的科學研究經費。通過科學研究來創造知識和技術成為現代大學教育的主要內容。世界科學前沿的重大突破以及重大原創性科研成果的產生，大多是現代大學，特別是研究型大學的產物。

為了和研究型大學相區別，近年來國內學者又把不同的大學教學、科學研究功能所占份額或者兩者所處地位的不同加以區別，把大學分為教學型大學、研究型大學、教學研究型大學、研究教學型大學。[12]

筆者認為，除了國際上公認的研究型大學外，其他的分類方法均不可取。當然我國很多大學把自己定位為研究型大學的目的是向世界研究型大學的目標努力，但從培養研究生和本科生的比例、從科學研究成果等諸多指標來看，我們國內研究型大學與世界一流研究型大學相比還相差甚遠，要走的路還很長。而教學型大學的提法更是把現代大學的教學功能、科學研究功能相隔離，把二者統一的功能割裂開，從而為“以教學為中心”的錯誤觀點找依據，那不就倒退到中世紀的大學了嗎？而教學研究型大學和研究教學型大學的分類本意可能是想體現大學中教學功能和科學研究功能所占比例多少或者地位重要性的程度，但是這種提法推敲起來更容易引起歧義，更容易混淆甚至割裂大學的三大功能，有些牽強附會。

在現代大學中，教師以教學的方式向學生傳授知識(完成教學功能)，師生們在備課和上課的過程中學習了前人的知識和技術，這些是進行科學研究的前提和基礎；科學研究是在學習前人知識和技術的基礎上，結合現實生產實踐或者社會中問題的再創新、再創造，創造出新知識和技術(完成科學研究功能)的過程；創造出來的這些新知識和技術反過來又用到教學中，豐富了教學的內容，開拓了師生們的視野，提高了教師的學術素養，提高了教學的前沿性和教學質量；而學習的知識和技術、創造出的新知識和技術，又以新理論、新技術、新專利的形式用于社會生產實踐(完成社會服務功能)，創造出更多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所以，教學功能特別是科學研究功能又是社會服務功能的前提和基礎。綜上可以看出，大學教學功能、科學研究功能、社會服務功能的相互關系，科學研究功能是最具核心、最具活力的功能，是大學發展的最強大動力?？茖W研究需要自由的思考、自由的討論，這就是大學崇尚學術自由的根源所在。而通過參與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的過程，學生們學到了知識和技術，培養了能力。這就達到了大學培養人才的核心目標。

三、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三者相互關系的認識誤區產生的原因

既然人才培養是大學的核心任務和中心目標，是貫穿教學、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全過程的，教學、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是大學發展不同階段人才培養的不同形式和功能，那么就沒有大學是以“教學為中心”還是以“科學研究為中心”之說，更不應該有“教學與科學研究是對立的”論斷。之所以有這樣的認識誤區和錯誤論斷，大概有以下諸方面因素：(1)很多教師、教育工作者甚至大學領導，對大學發展歷史不了解、不學習、不研究，雖然身處大學多年，卻只忙于眼前繁雜的事物，不深入研究問題。(2)大學的不同發展階段、不同學歷層次的大學、不同類型的大學，人才培養的規格和特點不同，大學內在功能的三個方面所起的作用和側重度不同，客觀上造成了人們思想觀念上的混亂。(3)受大學各種評估、綜合排名指標體系的影響，各級黨委、政府領導的考核體系及經濟社會發展對大學期盼等對大學的干擾。[13](4)不同大學領導班子成員分管不同工作，為了強調對分管工作的重視，常出現“教學為中心”或者是“科研為中心”；大學中考核分配制度、評職評優的相關標準對教師的影響，如教學質量不好衡量，就單一用科研指標衡量，出現“科研為中心”現象，等等。對這些問題的認識不清，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14]

四、如何正確對待和處理教學、科學研究、社會服務三者的相互關系

1.從大學社會職能的產生與發展看，先有培養人才，再有發展科學，再有服務社會。不論哪個時期，大學都不能缺少培養人才這一基本的社會職能。即大學三大社會職能的重要性順序依次是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

2.大學的內在功能，教學、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都是在完成大學最核心的任務和目標——人才培養。中世紀大學的人才培養可以說是以教學為中心，自從科學研究功能從教學功能分離出來之后，大學的中心就變為兩個中心(其實仍是一個中心即人才培養)：教學與科學研究。大學的社會服務功能是在大學的教學、科學研究功能，特別是科學研究功能衍生出來的。

3.從知識傳入(教學)、創造(科學研究)和輸出(社會服務)的角度看大學三個功能的關系和作用，學習前人(傳入)的知識和技術是前提和基礎，創造知識和技術是動力，輸出知識和技術是目的。缺少任何一環都不能很好地服務社會、促進經濟與社會發展。

4.各大學應該組織教師學習、討論、研究大學發展的歷史，對自身大學合理定位，總結出自己大學的特色，使教師知道自己的使命和責任，自己大學中教學、科學研究與社會服務的地位和所占的份量。

5.各級黨委和政府應多給大學辦學自主權，少些直接干預，多些宏觀引導，外部環境去行政化的同時，大學內部亦去行政化。大學排名應在考慮學科水平、課題級別、論文質量、獲獎層級的科學研究指標因素的同時，對教學理論、教學方法、教學手段、教學效果及成果等因素予以綜合考慮，避免把大學引向歧途。

6.大學在制定考核獎勵政策、評職評優政策時要綜合考慮三大功能的作用，平衡好三者的相互關系，使其均衡發展。分管領導要從大學整體利益和發展方面考慮問題，不能為了調動一方面的積極性而傷害另一方面的積極性。

7.大學教師要根據學校的定位，學校的三個功能所處的地位和作用，結合自身的特點和能力，確定自己的發展方向和努力重點，把自己的優勢和潛能發揮出來，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在三大功能之間合理分配。根據自己的能力和資源來給自己定位，不要盲目攀比，更不要為了抬高自己的工作而貶低他人的工作。

8.對于研究型大學，由于研究生教學任務的開展，科學研究的重要程度上升，考核獎勵政策中易發生“重科研，輕教學”的現象，特別是本科生的培養工作，易產生被邊緣化的現象；在剛剛升本的院校，由于辦學理念、學術氛圍、研究能力都沒有達到大學的層次，還存在?？?高職)層次的水平和觀念，易產生“輕科研，重教學”的傾向。在制定政策和工作中應避免這兩個方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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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谷曉紅

The Evolution of College Function and the Mutuality of Teaching，Research，and Social Service From a Typological View

LANG Yi-fu1，2

(1. Harbin University，Harbin 150086，China；2. Harbin Engineering University，Harbin 150001，China)

Abstract：The innate function of the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s with the advancement of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nd society，though this function is not one-to-one correspondence. How to understand and deal with the relation between functions is of realistic value to carry out the core duty of higher education——talent-training，promote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and motivate the staff. Three innate functions are analyz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ical evolution of college functions with typological theory，including teaching，scientific research，and social service. The root of the misunderstandings is analyzed and solutions are proposed，so as to promote the higher education to a healthy direction.

Key words：the innate function；social function；teaching；scientific study；social service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004-5856.2016.03.031

[文章編號]1004—5856(2016)03—0130—04

[作者簡介]郎益夫(1960-)，男，吉林永吉人，博士(博士后)，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從事高等教育研究。

[收稿日期]2015-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