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娜的倫理悲劇——倫理視角下的《覺醒》

郝 燕

（蚌埠學院外語系， 安徽蚌埠 233030）

埃德娜的倫理悲劇——倫理視角下的《覺醒》

郝 燕

（蚌埠學院外語系， 安徽蚌埠 233030）

《覺醒》是美國女性文學中一座里程碑式的作品。從倫理學批評的角度解讀該小說的倫理意義，為重估其文學價值提供一個新的視角。主要觀點：在父權制倫理與資本主義倫理雙重壓迫下，主人公埃德娜陷入倫理困境中，經歷了“叛逆—順從—掙扎—超越”的心路歷程，最終在自殺中實現了自我的超越。從這個意義上說，《覺醒》是一出倫理悲劇，是肖班對美國19世紀末的女性如何建構倫理秩序的自覺探討。

《覺醒》；埃德娜；父權制倫理；資本主義倫理

DOI：10.13963/j.cnki.hhuxb.2016.04.016

凱特·肖班（Kate Chopin， 1851-1904）是美國早期女性文學最負盛名的女作家之一，《覺醒》（1899）是其巔峰之作。但由于小說涉及“婚外戀”等禁忌話題，出版后不久被列為禁書。20世紀50年代，隨著女權主義運動的興起，作品終于得到公正評價，被推崇為美國有史以來關于女性生活的最重要的作品，也由此引發了學術界的熱切關注和解讀。在倫理學批評方面，雖然目前已有學者對這一課題展開了研究（如劉紅衛［1］），但現有研究在分析小說的背景時都局限于單一的父權社會，沒有考慮到當時美國資本主義的興起與發展。鑒于此，本文全面考察小說的創作背景所處的倫理秩序，探討小說中人物的行為準則和價值取向，揭示主人公埃德娜的悲劇命運的成因和小說的倫理學意義。

一 叛逆——倫理蒙昧的幻想主義者

十九世紀的美國，維多利亞時代的道德風尚在整個社會仍然占據著主導地位。傳統的倫理為了壓制女性制定了一系列的綱常，以所謂的道德倫理來束縛女性，要求她們恪守自己像奴隸一般的倫理身份。埃德娜出身于長老會世家，父親在家庭中擁有絕對權威，按照他的倫理原則，“權威、強迫是必要的，……這是管教老婆唯一的辦法”［2］84，他也因此將埃德娜的母親逼進了墳墓。然而，傳統父權制社會的倫理規范并沒有改變埃德娜與生俱來叛逆的個性，她在很小的時候就本能地意識到“內心生活要充滿懷疑”［2］16，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和懷疑主義的世界觀使她處于一種倫理蒙昧的狀態中。埃德娜的童年是在碧草遍野的肯塔基原野上度過的，她熱衷自由、清新的大自然，還酷愛賽馬，“賽馬是她童年生活的伙伴”［2］87，這一激情四射的運動彰顯了其張揚、不羈的個性。傳統倫理學中的性別偏見公開輕視婦女，認為女性在道德上沒有自主性，服從、沉默和忠誠是她們的美德，女性應該被排除在社會公共生活之外［3］42。然而，埃德娜敢于挑戰父權制社會的家庭倫理，尋求女性在社會發展進程中應有的價值和地位，重塑女性在社會生活各領域中的道德形象。她“隨身帶著寫生畫具，嘗試作畫”［2］13，“一向覺得自己與音樂有著不解之緣”［2］29，還經常和朋友“討論英國經典作品，有時也辯論一些有關宗教和政治的問題”［2］20。當她還是不諳世事的少女時，青春的萌動就使她開始對愛情編織著很多美好的幻想，她曾先后戀上一個騎兵軍官和一位訂了婚的年輕紳士，甚至想象中的一位悲劇演員的面容和身影也能激起她無限的遐思。埃德娜沉浸在自己的夢幻世界中，是一個幻想主義的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者。在某種程度上，她與丈夫彭迪列先生的婚姻也是叛逆性格的產物，除了她幻想著他們“志趣相投”［2］21之外，另一個重要原因是父親強烈反對她嫁給一個天主教徒。

埃德娜的叛逆還體現在對宗教倫理的背叛與否定上。她生活在宗教氛圍濃郁的環境中：父親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姐妹們亦小心翼翼地遵守長老會的教義；一對鄰居家的姐妹“在接受洗禮時就已把自己的一切獻給了圣母”［2］27。然而，對埃德娜而言，宗教是禁錮她的另一精神桎梏，她極力想沖破它，擺脫它。她“總是逃避做禱告，逃避公老會的禮拜，害怕父親讀《圣經》時陰沉的神情”［2］19。當教堂里的信徒們真誠而熱烈地追求自己的信仰，并感到心與上帝的交融和靈魂的升華時，埃德娜卻有

通過顛覆父權制社會的家庭倫理和宗教倫理，埃德娜試圖以新的道德規范產生新的社會建構，實現同時代的女性夢想不到的可能性。然而，這一切只是她遁世的啟蒙幻想，她視自己為一個共同體的代言人，天真地認為可以通過個人的努力改變既定的倫理關系，但其實她是從實際共同體中被驅逐出來的一個孤獨的無家可歸者。她發出的描述那個幻想的呼聲被世俗的浪潮淹沒，無法幫助“她們”產生作為女性的道德同一性。“一個人只要生活在這個社會里，就必然要受到倫理規則的制約，否則就會受到懲罰”［4］19。埃德娜的幻想主義性格使她無法適應現實社會，她的人生也開始顯得在道德上可憎，成為眾矢之的：“彭迪列太太雖說嫁給了克里奧爾人，但她同克里奧爾人的關系并不十分融洽”［2］10；她周圍的一切“構成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充滿著敵意”［2］63。

二 順從——倫理秩序下的實用主義者

南北戰爭結束后，伴隨著政治上的相對穩定，美國資本主義經濟蓬勃發展，新生的資產階級毫無顧忌地從事創業、投資和競爭活動，不擇手段地追求物質財富。到十九世紀末，美國社會的整體面貌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過去的經濟、社會以及倫理觀念都在土崩瓦解。金錢萬能，賺錢發財，成為資產階級的重要倫理觀念。脫胎于傳統“美國精神”文化母體的實用主義倫理學便應運而生，原因是其優越的現實性和實用性［5］176-177。

“道德發展是一種社會化，也就是說道德發展是兒童或青少年學習或內化家庭和文化規范的過程”［6］12。埃德娜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內化了當時社會的倫理規范，成為遵守資產階級倫理秩序的實用主義者。實用主義倫理學視倫理道德為滿足人的需要、帶來現實利益的工具［5］232。雖然埃德娜對愛情有著浪漫的幻想，但在談婚論嫁時，原本處于蒙昧狀態的倫理意識一下子徹底“覺醒”了。她意識到純粹的欲望遠構不成婚姻的基礎，曾一度控制她并使她沉醉其中的幻景在利己主義惡性膨脹的資本主義社會失去了作用。她終于還是要回歸社會普遍認可的倫理層面上來，接受她在現實世界中的位置。她嫁給了資產階級富商彭迪列先生，“永遠關掉了通向浪漫和幻想的大門”［2］21。為了現實利益的最大化，埃德娜掩飾了自己浪漫不羈的本性，成為盲目自得其樂的“家庭天使”?！跋翊蠖鄶迪矚g錢的女人一樣，她很高興地接受了……一邊一張張地數著鈔票，一邊小心地把褶皺了的捻平”［2］8。埃德娜對自己孩子眼下的物質需要并不操心，但她不想顯得不合群或對這類事漠不關心，于是裝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為自己的孩子縫制衣褲。她會習慣性地聽從丈夫的要求，“這是不假思索的行為，就像我們用行走、移動、坐下、站立等舉止度過我們的日常單調生活一樣”［2］36。為了輔佐丈夫的事業，她定期舉辦家庭聚會，結識社會名流。埃德娜的行為反映出資本主義工業文明對人性的扭曲，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利己主義和拜金主義的倫理價值觀。正如馬克思所言，“在資產階級看來，世界上沒有一樣東西不是為金錢而存在的，連他們本身也不例外”［7］24。在個人與家庭、幻想與實際的倫理沖突中，埃德娜迷失了自己的人格，順從地接受了方便實用的資產階級價值體系，以保障資本主義社會的倫理秩序。由埃德娜為代表的中產階級婦女似乎是資產階級進程的受惠者，然而她們沒有也不可能獲得同本階級的男人平等的地位，相反，由資本家們不吝錢財供養出的“高尚淑女”使她們淪為父權制社會中可憐的玩物。

三 掙扎——倫理混亂中的快樂主義者

德國政論家瑪利昂·格萊芬·登霍夫（Marion Grafin Donhoff）在《資本主義文明化？》一書中指出，人們的基本價值觀已經發生了變化：人們所信奉的已經不再是那些自古沿襲下來的價值觀，如盡義務、負責任、發揚集體精神——而是轉向自私自利、自我實現的個人主義和享樂的物質主義［8］48。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整個社會倫理道德處于失范狀態，其日益散漫的倫理觀包含著多種已經普遍化了的倫理混亂，并最終導致道德危機的發生?！霸谖膶W作品中，倫理混亂表現為理性的缺失以及對禁忌的漠視或破壞”［4］21?！队X醒》中的諸多人物觸犯了倫理禁忌，體現為快樂主義思想盛行、個人社會責任感和義務感的淡化等。

盡管小說涉及多個愛情故事，但主人公往往是以通奸者的形象出現。婚姻已經對個人的性行為失去了約束力，這顯然離不開快樂主義思想的影響。通過對婚姻生活中出軌行為的描寫，肖班揭露了十九世紀末期美國社會違反倫理禁忌導致的集體倫理淪喪的現狀，呈現了倫理混亂下快樂主義者的世界。羅伯特經常和島上的太太們打情罵俏，還曾為了搶奪弟弟的情人將他揍了一頓。在離開埃德娜后，他與一個維拉克瑞茲的姑娘關系曖昧。而紈绔子弟艾洛賓（埃德娜的另一位情人）也坦然，“我怎么也拋不開那些維拉克瑞茲的姑娘們”［2］120。就連一向道貌岸然的萊迪奈太太也在聚會上向埃德娜的父親賣弄風情，滔滔不絕地講著各種動人的話語。此外，還有認為“同有婦之夫戀愛非常時髦”［2］134的瑪麗塔，以及經常在城里風流，處處向埃德娜獻殷勤的威戈恩?？梢哉f，《覺醒》構建了一個“欲望烏托邦”，小說中的人物可以在其中盡情地狂歡，享受身體上的快感和擺脫倫理約束的自由。

受當時混亂的社會倫理環境的感染，埃德娜逐漸失去維系倫理價值觀的基本理性。在倫理困境中，她苦苦掙扎，并最終打破了將其裹得緊緊的壓抑自我的屏障，企圖逃避所有的倫理關系和應負的倫理責任，視“快樂”為道德的最高追求。她開始徹底拋下倫理道德束縛，投入情欲之海。她終日與情人羅伯特形影不離；在羅伯特離開后，又與艾洛賓發展了情人關系。埃德娜偏離了婚姻倫理規范，陷入亂倫和性倫理墮落之中，想以此慰藉孤獨的靈魂。對于自己放縱的感情生活，她絲毫不感到羞愧，反而對其他思想保守的太太們產生了一種憐憫之情，因為她們“從未領受過那種意亂情迷的生活的味道”［2］66。埃德娜是比較徹底的快樂主義者，她只做自己喜歡的事，體驗自己喜歡的情緒，不受任何道德準則的約束。她不再在家中接待任何客人，“不想再違心地擺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也不想再圍著家轉”［2］67。為了不影響享受，她甚至將孩子們送到鄉下，自己離開家租住在一間“鴿子房”里。埃德娜的行為印證了伊壁鳩魯的快樂主義倫理學命題——“人生的目的就是得到快樂”［9］103。對埃德娜而言，社會倫理秩序是對個體的壓抑，她的行為是女性被壓抑的身體和無意識的爆發。然而，埃德娜對自由的要求過于膨脹，以致在自由的名義下拋棄自己道德上應盡的家庭和社會責任，無限制地滿足內心的快樂欲望。她已經完全陷入倫理混亂中，不僅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就連生命的尊嚴也蕩然無存。在這些行為上，即使是女權主義者也無法對她產生道德認同。

四 超越——倫理意識的覺醒與抗爭

作為一個有道德責任感的作家，肖班是無法放任筆下的人物在道德的路上漸行漸遠的，她為人物的命運布置一些突然的轉變，以寄托她的倫理取向。在小說的結尾，埃德娜在大海中獲得頓悟。她的倫理意識得以“覺醒”，不再沉溺于肉體上的享受，實現了人生的蛻變。“我不再是由彭迪列任意擺布的財產，我要自己選擇出路”［2］128?！傍B兒”是小說中一個重要的意象，埃德娜正是“一只翱翔在世俗偏見上空的鳥兒”［2］98，她飛出了家的囚籠，在“鴿子房”里從事自己熱愛的繪畫事業，試圖在藝術中尋求精神上的寄托和自我的超越。她靠繪畫來維持生計，從此在經濟上擺脫了對丈夫的依附。在精神和生活兩個層面上，她均顯示出獨立的倫理意識，“開始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世界，理解生活的深層意蘊，不再人云亦云”［2］111。

然而，在當時社會倫理的影響和約束下，婦女只能局限在家庭中或有限的社會圈子里，幾乎所有的正式職業對女性都是關閉的。埃德娜無法成為職業畫家，因為男權主義社會不讓她既做職業畫家，又做職業女性。埃德娜游離在社會的邊緣，害怕陷入男性為她設置的角色之中，但尚不存在其他的角色。這瓦解了她與社會之間的聯系，導致其對自己倫理身份的困惑。她最終心力交瘁，“羽翼受傷……無力地跌落下來，融入了大海中”［2］136。埃德娜選擇以投海自盡的方式了卻一生，正如肖班的評判：“她過高地估計了自己的能力，想游到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游到的地方去”［2］32。

埃德娜通過死亡對世界提出她的反抗，然而，即使是自殺，也不被傳統的道德觀念所認可。有學者剖析了自殺的文化意義：“自殺不道德：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犯罪，一種對預先規定的宇宙秩序的背叛［10］153。然而，在當時的倫理環境下，埃德娜的自殺是頗可以理解的。自殺是在生命的主題上嘗試尋求和找到對一個現存難題的解決辦法的所有行為［10］144。在父權制倫理與資本主義倫理的雙重壓迫下，愛情、認可和歸屬的受挫使埃德娜的生活失去了意義。在她的體驗中，生活是茫茫無邊的精神的痛苦，要終結不幸的唯一良藥就是死亡。肖班的傳記作家波·塞耶斯笛德（Per Seyersted）如是評價：“從最初混沌地覺醒，到最終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本質和生命的可能性而決定結束它，自殺是這一光榮過程的巔峰”［11］150。通過自殺，埃德娜逃離了不滿意的生存處境，成為自己塵世命運的主人，從而也展現了明確、獨立的主體意識以及超越倫理綱常的人性光輝。費爾巴哈指出，人自愿地拋棄生命，拒絕一切——只是追求幸福的愿望的最后表現［12］540。在自殺的瞬間，埃德娜的腦海中浮現出她所追求的美好生活的倫理圖景，這幅圖景也是肖班為美國女性的未來所構想的倫理理想的藍圖：擺脫家庭生活的奴役，實現身體和靈魂的自由，過上遠離父權制壓迫和資本主義工業文明的田園牧歌式的生活。

五 結語

埃德娜的悲劇，不單是個人悲劇、家庭悲劇，更是美國社會的倫理悲劇，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意義?！队X醒》是肖班對十九世紀末的女性如何建構倫理秩序的自覺探討，折射出她對父權制倫理下女性生存境遇的深切關懷，以及對資本主義社會物欲橫流、道德墮落的社會現實的憂心忡忡。該小說對同年代的其他女性作家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如伊迪斯·沃頓（Edith Wharton），沃頓在《小說創作》文學論集中特別強調，“每一部偉大的小說，首先必須有濃厚的道德觀”［13］37?！队X醒》的偉大也即其傳達了肖班作為一個作家肩負的道德責任與社會使命。

［1］劉紅衛. 倫理環境與小說《覺醒》的拒絕與接受［J］.外國文學研究，2008（6）：71-75.

［2］Chopin， Kate. The Awakening and Selected Stories of Kate Chopin［M］. New York： Penguin，1976.

［3］盧紅， 敬少麗.女性主義對倫理學的批判給當代道德教育的啟示［J］. 教育理論與實踐， 2005（2）： 41-44.

［4］聶珍釗.文學倫理學批評：基本理論與術語［J］.外國文學研究，2010（1）：12-22.

［5］楊明，張曉東.現代西方倫理思潮［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 2009.

［6］科爾伯格.道德發展心理學：道德階段的本質與確證［M］.郭本禹，等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

［7］王集權.現代倫理學通論［M］.南京：河海大學出版社，2004.

［8］徐強.從經濟危機到道德危機——論資本主義發展的新困境［J］.江蘇社會科學，2008（4）：46-50.

［9］周輔成.西方倫理學名著選輯：上卷［M］.北京：商務印書館，1964.

［1 0］德斯佩爾德，斯特里克蘭.最后的舞蹈：關于死亡［M］.夏侯炳，陳瑾，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

［1 1］Seyersted， Per. Kate Chopin： A Critical Biography［M］.Baton Rouge：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Press，1969.

［1 2］費爾巴哈.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M］.汪耀山，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1 3］傅景川. 二十世紀美國小說史［M］.長春：吉林教育出版社，1996.

［責任編輯 張燦邦］

Edna's Ethical Tragedy： The Awakening from the Ethical Perspective

HAO Yan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Bengbu University， Bengbu 233030， China）

The Awakening is a milestone in American female literature. To criticize i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thical literary criticism provides a new perspective to reevaluate its literary value. Under the persecution of patriarchal and capitalist ethics， the heroine Edna is trapped in the ethical dilemma， undergoing a journey of the heart “rebellion-obedience-struggle-transcendence”， and finally realizes the transcendence of the “self” in suicide. Thus， The Awakening is an ethical tragedy， in which Chopin consciously explores how American women in the 19th century constructed ethical order.

The Awakening； Edna； Patriarchal ethics； Capitalist ethics

I106.4

A

1008-9128（2016）04-0058-04

2015-09-23

2015年安徽省教育廳科研基金資助項目：多重理論觀照下的肖班小說批評研究（113052015SK15）

郝燕（1984- ），女，安徽潛山人，講師，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應用語言學。一種煩悶和困乏感，圣壇上的燈火讓她感到眩暈、頭疼，她想逃脫教堂里的污濁氣氛，于是誘使情人羅伯特與其離開。她認同羅伯特的看法，“到這兒（教堂）來本身就不明智，更不用說在這兒呆下去了”［2］42。宗教倫理要求信仰萬能之上的崇拜對象；《圣經》勉勵基督徒禱告，認為禱告是上帝子民一項重要的屬靈活動，因此，必須要有禱告的時間。埃德娜對禱告的抵觸說明她心中并沒有虛幻的上帝，宗教是強加于她身心上的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