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清起跑線和終點線

李文婧

經過幾天的選拔，學校合唱隊的人員終于選定。作為音樂老師，我每年這個時候就開始為“六一”做準備，學校要搞演出，市里又有合唱比賽。最忙碌的日子就要開始了。

只是接下來的事情遠沒有我想象的順利。接二連三竟有十幾個同學表示不能參加合唱隊了。他們的理由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以往每年也都有類似情況發生，沒想到這次卻如此嚴重。六年級的學生要升中學了，作業多、輔導班也多，這我理解，可幾個四五年級的學生也稱沒有時間，說家長不同意參加。

好在學生多，再選出十幾個隊員也不是難事。只是，其中一個叫佳琪的女生，是我從一年級帶上來的，各方面音樂感覺都極好，一直是合唱隊的主力。我本是定了她當領唱，而且所選的曲目都是參照她來選的。

我看得出，佳琪很期望能夠參加合唱隊，所以，我想打電話給佳琪媽媽，看能不能說服她。其實，佳琪能有現在的活潑和自信，與我平時常讓她上臺鍛煉分不開的。

接通電話后，佳琪媽媽說：“真是抱歉，明年想讓佳琪考省實驗中學呢，不敢有半點松懈，現在已經停了她所有的課外興趣班。”我還沒有接話，她接著說：“老師也是有孩子的人，一定會理解我的決定吧？”

是啊，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也曾把“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之類的話奉做真理。從女兒3歲半開始，我就帶她奔波于多個輔導班中。雖然風雨交加時帶著女兒行色匆匆地趕往輔導班有些辛苦，可過年時看到女兒能表演節目，聽到親戚們或真心或假意的表揚，我的得意勁如泉水般汩汩地往外冒，完全無視女兒可憐巴巴望向開心玩耍的小朋友的目光。

女兒5歲的時候，班里來了一位有責任心的新老師，她及時發現了女兒的反常——易怒、愛哭，很多事情不敢輕易嘗試。她約我談心，我一直記得其中一句話，她說：“都說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可是早早地起跑就意味著匆匆地結束啊！”從那以后，我允許女兒只保留一個愛好，那就是畫畫，而且還是我買好了白紙，讓她想畫就畫。

我辦公室里都是音樂、體育和美術老師，常常聽他們說起學生的上課狀態，言語中既心疼又無奈。上課時，有的學生唱著歌兒都能睡著，有的則偷偷地在補作業，有的一邊跑步一邊背課文……這些，早已背離了素質教育的初衷，壓制了孩子們的需求和天性。

我在想，自踏上起跑線起，我們框在孩子們眼睛里的就只有腳下畫向終點線的箭頭。可是，我們都知道，他們真正好奇和需要的正是被我們框在外面的自由成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