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士符號學與藝術

劉清浩 （青島酒店管理職業技術學院 266000）

皮爾士符號學與藝術

劉清浩 （青島酒店管理職業技術學院 266000）

藝術是符號，一切藝術符號都包括符號（藝術品）、對象客體（客觀事物）、解釋項（藝術美）。其中解釋項至關重要，但它離不開解釋主體人，而人先天后天的各種情況千差萬別，其對藝術符號的感知、解釋或認知自然就會千差萬別，因此，解釋項就是一個實踐的，動態的過程，其意義也同樣是動態的，不確定的。

皮爾士符號學；藝術

什么是符號？皮爾士認為“符號是相對于某人，在某個方面，能代替（代表、表現）他物的某種東西。”皮爾士符號學是三元的，即一切符號都包括符號、對象客體、解釋項。其中解釋項至關重要，因為它離不開解釋主體人，而人先天的身體狀況、秉性氣質和后天的社會環境及生活經歷千差萬別，其對符號的感知、解釋或認知自然就會千差萬別，因此，解釋項就是一個實踐的，動態的過程，其意義也同樣是動態的，不確定的。符號本身并無意義，是人賦予符號以意義。這里有必要提一下索緒爾的二元符號學。索緒爾認為符號由能指和所指構成，而能指和所指猶如一體兩面的紙，無法分割，其中沒有解釋主體人的位置，也就無法體現出符號的實踐性和動態性，因此，在分析藝術作品時，皮爾士的三元符號學比索緒爾的二元符號學更能充分體現藝術品的特質。

鄭板橋的竹子畫是符號，客觀的竹子是對象客體，解釋主體人欣賞畫時的感受、聯想、認知、解釋等產生解釋項。解釋項可能是鄭板橋竹子畫的價值和索斯比拍賣行；可能是一片青蔥竹林的意象；可能是用筆用墨的嫻熟和奇特；可能是鄭板橋其它竹子畫或另一個畫家的竹子畫以及它們之間的區別；可能是鄭板橋的灑脫，不媚權貴的氣質；可能是中國古代文人的莊禪思想，等等。這是一個不斷生成的，實踐的，動態的過程，這個過程越綿長，越不確定說明此畫的藝術價值就越高，反之，則越低。

梵高的畫是符號，客觀世界中的景物或人物是對象客體，解釋項可能是構圖、瘋狂的筆觸、色彩的鮮亮與昏暗、奇特的夢境、內心火焰般的激情、歇斯底里的病態、窮困潦倒、割掉自己耳朵、他與高更和塞尚的關系及他們畫風的不同、后印象派與印象派的區別、對立體派的影響，可能是……

宣傳畫、招貼畫、波普藝術、艷俗藝術都是符號，其對象客體是客觀的景、物、人，解釋項是其想傳達的明確直白的觀念，因其具有強烈的目的性和功利性，其解釋項的層次也相對少得多，所以，其藝術價值相對而言就比較低。

在音樂藝術中，樂譜是符號，還是按樂譜演奏的音樂是符號，這一點需要符號學專家的判定，其解釋項是音樂所喚起的情感，還是音樂使人聯想到的自然景象、社會生活，亦或是故事情節？我記得有一位音樂老師在一次音樂欣賞講座中通過故事情節來分析“梁山伯與祝英臺”交響樂，并娓娓動聽地講述音樂情感與故事情節之間的一對一的關聯。音樂真能這樣欣賞嗎？的確，標題音樂有指向性，但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是表現田園風光的優美，是他完全失聰后痛苦的心情和由此而激發起的英雄氣概，是他對人生的哲學思考，還是……其解釋項似乎是無限的，這才是藝術的真諦，這才是大師的作品。而斯特拉文斯基卻說“……在我看來，就其本質而言，音樂并無力量表現任何東西，不論是感情，內心世界，心理狀態，自然現象等。說音樂可以表現這些東西，不過是一種幻覺，卻不是現實。”還有評論家認為音樂的美（解釋項）只存在其“形式”當中，即只存在于旋律、節奏、節拍、速度、力度、音色、和聲、復調、調式、調性等音樂元素及其組合方式之中，與社會社會和情感無關。

具有形式美的藝術，如圖案畫、瓷器、花邊、建筑、無標題音樂等，都是通過顏色、線條、聲音等媒介的獨特組合顯現美。它們當然是符號，但其解釋項是藝術形式不是藝術內容，也就是說人們直接欣賞線、形、色、光、聲等媒介的“質感”及其“組合方式”，而不是由于聯想所產生的，與人的生活經歷相關的社會內容。含有社會內容的聯想只能破壞藝術直覺，使欣賞者的意識由審美對象向非審美對象轉換。

抽象繪畫是符號，但因其非具象性，其所指的對象客體不明確，其解釋項也無從確定。在米歇爾?塞弗爾看來，抽象藝術是：“我把一切不帶任何提醒，不帶任何對于現實的回憶——不管這一現實是否是畫家的出發點——的藝術都叫作抽象藝術。”另有評論家認為抽象藝術是用非具象的手段表達畫家內在精神、激情和欲望，并通過情緒來表達概念。

我對抽象藝術缺乏鑒賞力，在我看來，如果康定斯基的抽象繪畫是藝術符號的話，就必須找出其對象客體和解釋項。那么，抽象作品的解釋項究竟是什么？如果抽象藝術家對其作品所聲稱的解釋項除他本人之外，其他人都無法理解，他的作品還是藝術作品嗎？我認為有些抽象作品總使人覺得有點故弄玄虛。

達達主義者杜尚的“小便池”如果是藝術，其對象客體應該是工廠生產的其它同類現成工業品，其解釋項是：1.徹底否定傳統藝術觀念；2.否定藝術品必須有創造過程；3.工業產品也可以是藝術品；4.對“美”的否定。小便池不是藝術家創作的，它只是一個工業產品而已，但藝術家把它放在展覽會上展覽就給它創造了一個新的氛圍，迫使人們用新的眼光看待它，使其原來實用的意義消失，從而產生新的內容。同時，杜尚把他的“小便池”命名為《泉》，而《泉》也是安格爾唯美主義的名作，這明擺著要徹底粉碎傳統意義的“美”。人們不僅要問“藝術有界限嗎？”“如果沒有界限，那什么都是藝術，如果什么都是藝術，就什么都不是藝術。”難道這不是對人類幾千年藝術創造的徹底否定？

藝術作品作為符號，其解釋項是一個實踐的，動態的過程，其“最終解釋項”無法確定，這就是藝術品符號區別與其他符號的關鍵所在。

[1]王薇萍．從皮爾士符號學看符號的意義[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