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喝彩也要為自己歌唱

王純

和幾個文友一起騎車去大山深處旅行，山路折轉，景色推移，我們來到一座小山上。這座山比較荒僻，人跡罕至。山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倒是極富野趣。很快，我們發現這座山上生長著一些酸棗樹。

這些酸棗樹，大都是生長在石縫中間。它們細細的，枝干隨意橫斜著，葉子不茂盛，貌不驚人，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枝葉間，有零星的酸棗掛在上面。那些酸棗，花生仁一般大小，青澀的模樣，摘一顆放在嘴巴里，又酸又澀，很快吐出來。同行的朋友告訴我們，那些干癟癟像是被風干的深紅的酸棗里面根本沒有多少果肉了，只有薄薄的一層皮，倒是比新鮮的酸棗多了點甜味，但也沒有太好吃。

再往山上走，發現酸棗樹越來越多。很多酸棗樹下落了很多無人撿拾任其爛掉的酸棗，最后又重新融入泥土。一個朋友說：“這些酸棗，除了鳥兒吃幾顆，根本無人問津。年年歲歲，它們也一歲一枯榮，沒有一點價值。”說著，朋友嘆口氣感慨道：“這些酸棗樹，真像我們這些平凡卑微的人一樣，一輩子沒有什么大的創舉，默默無聞，無人喝彩，活得寂寞孤獨。”

大家沉默了一下，很快又有個朋友反駁說：“平凡卑微怎么了，無人喝彩，也要為自己歌唱！”“對呀，就像我們寫的那些文字，雖然共鳴者寥寥，無人鼓掌，但是我們為自己歌唱，也是一種快樂和幸福。”“每一個平凡的生命，都有不平凡的價值。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像這些酸棗樹一樣，不為討好別人，也不妄自菲薄，要為自己歌唱，為生命而歌。”大家激昂地討論著平凡生命的話題，最先發言的那位朋友受到鼓舞，也說：“對，做一棵不卑不亢的酸棗樹！”

是啊，瞧這些酸棗樹，它們本身就是一首詩，是一首生命的贊歌。想當初，一粒種子不經意落到這里，只有一點點陽光雨露，它就生根發芽了。在這么貧瘠的土地上，它們牢牢地扎根，抓住一線生的希望，倔強地生長著。也許，它們也有過豪邁的理想，想長成一棵參天大樹，也想結出甜美的果實。可是，天時和地利都沒有眷顧它們，那些理想最終都成了泡影。但是，它們沒有悲觀，依舊唱著屬于自己的生命之歌。

風吹雨打，它們默默承受著一切。大自然的風暴來臨時，它們咬緊牙關，固執地守在山石之間。有時巨石滾落，或者泥石流來襲，從它們身上殘忍地碾過，但是它們沒有被壓倒。磨難之后，抖抖身子，又昂然站立起來。歲歲年年，它們開花結果，花不香，果不甜，無人喝彩，但它們毫不在意，依舊為自己歌唱。寒來暑往，它們迎接朝霞，送走夕陽，與星月為伴，與霜露為友，唱著自己的歌謠。了不起的酸棗樹！

花兒不因為人們贊美才開放，鳥兒不因為人們喝彩才高翔，生命也不因為別人喝彩而綻放。每一個平凡的生命，都會經歷不平凡的過程。即使人生無人喝彩，也要為自己歌唱。 （編輯 王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