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七
正常生活下,我既聽話又努力,難道不是一個很棒的孩子嗎?然而在表象之下,我心存遠方。我在日記里造就了一時的滿足與癡心妄想,十三歲因離家而落寞不已,十五歲為成績焦頭爛額,十七歲因為一個男生在夜里垂淚漣漣輾轉反側。在日記里,寫句子給自己,與自己對話,在一個空間里安靜下來,聆聽自己的心跳與呼吸。 童年雖然也有許多情緒,但還不懂得用一種高雅的方式表達出來,生氣了就擺臉色,高興了就大笑。至于寫日記,頂多是被老師逼著寫的流水賬,無非是今天幾點起、吃了啥、天氣陰晴之類的模板。難過的情緒也很簡單,因貪玩被母親喊回家臭罵一頓,因考試不及格在家門口編織理由,因母親空頭的許諾失落不堪……
真正的日記是從中學開始的。初一背井離鄉,在外求學。單薄少女,思鄉心切,無依無靠。內心似乎有太多的感傷和憂愁,有太多的牽絆和無法排遣的痛苦,有太多無法訴說的孤獨和心事。一個人的路,一個人的孤單,也夾雜著淹沒在人群里的失落。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青春期。
我用生活費買了一個帶鎖的日記本。似乎有把鎖,就可以屏蔽掉所有居心叵測的人。有了這個嚴實的“垃圾桶”,我開始大肆渲染地抒發思鄉之情,順便把童年里傷心的事兒都回憶個遍,指名道姓地抱怨。哪個伙伴曾欺負過我,偷父母一毛錢買零食被罵,和弟弟打架時哭得多慘……我像個中年婦女一樣,把雞毛蒜皮的小事一一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