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女性對配偶稱謂的優化選擇

尤翠云

(湖北科技學院　人文與傳媒學院,湖北　咸寧　437005)

?

婚姻中女性對配偶稱謂的優化選擇

尤翠云

(湖北科技學院人文與傳媒學院,湖北咸寧437005)

摘要：夫妻稱謂在或漫長或短暫的婚姻生活中，承載著夫妻雙方交流溝通的情感信息，是夫妻情感變化的“晴雨表”，同時，也是社會變遷、文化演進的“一面鏡子”，在夫妻關系、家庭成員關系及社會關系中，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本文試圖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考查婚姻中夫妻間稱謂變化。根據對調查問卷所得數據的統計、分析，梳理出夫妻稱謂變化的軌跡及出現變化的不同時間段。此文探討的是女性在家庭交際中對配偶稱謂的優化選擇，其結論為：在以家庭為交際場所的言語交流中，相同的交際對象，因家庭結構的變化，時間段的不同，所選擇的稱謂不同，而這種選擇則是“此情此景”最合適的。

關鍵詞：夫妻；稱謂；變化；軌跡；稱謂優化

夫妻稱謂從古到今有著諸多變化，專家、學者多有精辟論述。特別是近幾年，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思想觀念的轉化，西方文化的影響，夫妻稱謂變化常有出人意料之處。王聚元“漢語的夫妻稱謂及其文化背景”(1997)，吉鳳娥、趙利偉“漢語夫妻稱謂的古今嬗變”(2005)，許之所、張文娟“漢語夫妻稱謂研究”(2009)，趙炎“夫妻稱謂”(2013)等，各位學者從社會結構、倫理道德、傳統宗教、禮數、西方文化影響等因素進行分析、論證，著眼于宏觀。本文采用調查問卷的形式，從夫妻情感表達入手，以婚姻家庭為軸心，試圖就夫妻稱謂的變化及其變化規律，做一個全面、深入地調查研究，著眼于微觀。

本次調查問卷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調查對象的基本信息，第二部分是以情景再現或語境再現的形式設計問題，總計七大題十二問。本次調查采用隨機抽樣的方法，讓被調查者根據所設計的問題進行選擇式的回答。根據調查結果，進行統計分析，得出結論。

本次調查問卷稱謂大致歸為七類，A、姓名類， 姓名全稱、只稱呼名、或小/老+姓；B、套用親屬稱謂類，孩子的名+媽(娘)/( 爸或爹 )孩的媽(娘)孩的爸或孩的(爹)；C、泛稱類，職稱(職務)；D、簡略類,喂、哎、或零稱謂； E、通用稱呼類，老公/老婆或媳婦/當家的 夫人/老公 ； F、昵稱類；G、其他 (不屬于以上六類情況的均歸于此類)。(調查問卷附后)。為使調查所得數據真實、客觀，便于分析對比，我們對調查對象做了相應的要求：年齡不低于35周歲；性別男、女不限，但要考慮男女比例，結婚或結過婚的，重點是結婚時間比較長，年齡在50歲左右，職業不限、職務不限。

本次調查的實施者除本人外，主要是湖北科技學院教育學院大三、大四的學生。他們利用寒假時間，按照要求，隨機找到合適人選，完成問卷。本次調查，發放問卷1000份，回收問卷 840份，有效問卷834份，無效問卷6份 。調查范圍包括山東、河北、河南、山西、海南等十幾個省市；調查對象包括機關工作人員、專業技術人員、服務人員、個體商人、農民、家庭婦女等；年齡從35歲到83歲。

根據問卷所統計的數據顯示，在中國，夫妻之間的情感表達是保守的，含蓄的，有些夫妻在一起幾十年，稱謂從未發生改變，這個比例占總數的26.74%。但大部分夫妻，在含蓄、保守的情感表達中，不乏有激情迸發的時候，夫妻稱謂或多或少有些變化，這個比例占總數的73.26%。而這種變化起主導作用的是女性，這出乎我們的意料。

一、 婚姻中女性對配偶稱謂的變化

本次調查合格問卷834份，女性完成問卷413份，占問卷總數比例49.52%。在女性413份問卷中，其中89份問卷顯示在夫妻稱謂中沒有變化，占女性問卷總數21.55%；324份問卷顯示夫妻稱謂有變化，占女性問卷總數78.45%，可見，婚姻中夫妻稱謂變化是多數，占主流。而這種變化呈現出明顯的特點：一是家庭結構變化中的優選，二是場境變化下的優選。

(一)女性對配偶稱謂因家庭結構變化而變化

調查發現，婚姻中女性對配偶稱謂的變化次數不是均等的，有多有少。從統計的數據顯示，在漫長或短暫的婚姻生活中女性對配偶稱謂上的變化次數多少不均，但稱謂發生變化的同時家庭結構一定是有了明顯的改變，也可以說家庭結構的變化致使女性對配偶稱謂發生改變。歸納來看，變化大致經歷了以下幾個階段：(1)新婚期。從結婚到孩子出生；(2)孩子成長期。從小孩出生到孩子上大學或工作；(3)重享二人世界期。孩子長大，離開家庭，夫妻重享二人世界；(4)退休直到老。有小部分夫妻，還有老年期即第五期，退休后，夫妻步入老年，他們間的稱謂，再一次的發生變化。但絕大多數是四個階段。

1.新婚期的謹慎。女性在婚姻中，往往是從被動走向主動。結婚伊始，在婆婆家里處處透著小心，說話也謹小慎微，對自己配偶的稱謂更是小心翼翼，叫太親昵，怕人笑話，故大多數女性選擇喊姓名或名字；其中一部分女性就選擇通稱“老公”；也有感情深厚，膽子較大的女性，用昵稱稱呼自己的配偶。看具體數據，女性稱呼自己配偶(A)占55.25%；稱呼(E)占20.68%；昵稱(F)的占12.40%；稱呼其他的，所占比例比較小，均未超過10%。

2.孩子成長期的率性。有孩子后，家庭結構發生了變化。女性在孩子成長整個階段，一、二十年的婚姻過程中，奢求不多，內心歸于平靜，生活平淡而忙碌，過著上有老人要贍養，下有孩子要撫養的生活，夫妻稱謂簡單明了，率性而為，對配偶的稱呼有一部分由(A)改為(B)，很大部分依然保持(A)，新婚期相互間的昵稱少而又少。看具體數據，選擇稱呼(A)占到52.78%，稱呼(B)的所占比例為26.85%，其他稱謂均不超過10%。

3.重回二人世界的溫馨。孩子長大，或去讀書或去工作，夫妻兩人重回二人世界。夫妻一起生活多年，感情甚篤，有的女性對配偶的情感，在這個時段就絲毫不加掩飾，對配偶的各種昵稱自然地喊了出來，并成為習慣，只要有機會一定喊昵稱，這個階段選擇(A)的，所占比例為42.28%；其次是稱呼(E)，所占比例為24.07%；再就是昵稱(F)，這個比例占到13.89%，比新婚期的12.40%還要高，其他稱謂均不超過10%。

4.退休直到老，這一時期，被稱為恩愛期。夫妻攜手走過幾十年，孩子們各自有自己的生活。這時夫妻間的稱謂多了昵稱，透著親情，卻簡單了很多。只有當著自己的晚輩或以前的下屬，這時才覺得應該對配偶有個規范的稱謂，選擇稱呼(A)的占比例高達60.49%，選擇稱呼(B)的，占12.65%，其他均不到10%。這個時間段女性對配偶的稱謂變化較多，故在“其他”(G)這個選項中所占比例比較高達4.01%，與夫妻重回二人世界期所占比例是相同的，其他兩個時段所占比例要小得多。換句話說，在這個時間段，她們對自己的配偶往往有自己特定的稱謂，如,老頭子、老爺子或老+姓等等。只是越來越簡單，越來越順口，透著信賴、潤著親情。自此以后，女性對配偶的稱謂一直沿用到老，不會再變化。

(二)女性對配偶稱謂優選的語境

夫妻稱謂變化是在相互交流中體現出來的。家庭是主要的交流語境，家庭成員不同，交流對象不同，所談論的話題不同，那么言語的選擇就不同，夫妻稱謂亦會隨之發生變化，女性在這方面的表現堪稱優秀。她們可以根據不同的交際對象，不同的場合(語境)，選擇恰如其分的稱謂。本次問卷，我們設計出不同的具體語境，這些語境分別出現在夫妻不同的婚姻時段，我們試著以婚姻為軸，從縱向看女性在其漫長的婚姻之路上，對自己配偶稱謂上的選擇。

1.當著孩子的面稱謂的選擇，女性隨著孩子由小到大，選擇對配偶的稱謂也逐漸變化。孩子小的時候，女性會選擇稱呼自己的配偶為(A)，所占比例為52.78%，等孩子長大成人，這個比例降低了，只占到49.07%，喂、哎或零稱謂(D)卻有上升之勢，由原來的1.54%上升到5.56%。孩子小的時候，女性總是希望夫妻間能夠相互體諒，互相關心，齊心協力照顧孩子，對配偶直呼其名，實際上是一種渴望平等的內心需求。有些男性在照顧孩子方面表現的不甚主動，特別是孩子小的時候。孩子長大后，不再需要父母那么多細微的照顧，省去了諸多麻煩，這時的夫妻有了自己的時間、空間。加之，婚姻時間長了，夫妻間有時不需要指名道姓，只是一個簡單的呼喊，就可以明了一切。

2.夫妻吵架時稱謂的選擇，年輕時，夫妻吵架，各懷憤怒，尤其是女性。在這種情境下，如若必須和配偶交流時，選擇稱謂多是直呼其名(A)，數據顯示所占比例為50.62%，再就是什么都不叫，選擇喂、哎或零稱謂(D)，所占比例為23.46%。孩子長大后，夫妻吵架，女性對配偶直呼其名的比例降到45.68%，而選擇喂、哎或零稱謂卻增長了，所占比例為23.77%，看來，夫妻在一起時間長了，吵架有時連名字都不需要喊了。女性在吵架時對配偶稱謂的選擇，恰巧給我們勾勒了夫妻間的情感之路。夫妻間，年輕時的爭強好勝，互不相讓；中年時的平淡、真實，沒有波瀾；老年時的相互體諒，相互包容。

3.家里來了親戚(客人)時稱謂的選擇，年輕時，家里來了親戚，女性對自己配偶的稱謂透著親昵、有幾分嬌寵，她們選擇稱呼自己配偶為(A)，所占比例高達57.41%，此外，選擇稱呼(E)的，占了14.20%；孩子長大后，家里來了親戚，前兩者的選擇都減少了，(A)占到55.25%，(E)占到10.80%，而選擇(B)占到14.81%。體現了家庭結構的變化，突顯了孩子在家庭中的重要性。

4.家里來了好朋友時稱謂的選擇，年輕時，家里來好朋友，女性對自己配偶的稱謂，首選是(A)，所占比例為51.85%，其次選擇的是(B)，所占比例為15.12%，這時昵稱的比例也較其他語境要高，可達9.57%，接近10%了。可見，女性的虛榮心。她們希望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體現出夫妻間的恩愛，丈夫對自己的嬌寵，婚姻的甜蜜。等孩子長大了，即使好朋友來，女性對配偶的稱謂開始有所變化，選擇(A)比例下降了，只占到46.30%，選擇(B)的比例上升，達到了16.67%。這時的家庭孩子成為中心，很多事情都是圍著孩子在轉，包括夫妻間的稱謂。夫妻在相互的稱謂中往往把孩子放在前面。一個稱謂用的時間長了，成了習慣，又叫得順口，一般都會一直沿用。

5.當自己退休后稱謂的選擇，看到自己的晚輩或下屬，女性對自己配偶稱謂是明朗和直接的，選擇(A)直呼其名，或老+姓，所占比例高達60.49%，其次是選擇(B)，所占比例為12.65%，其他都不超過10%。體現了女性雖步入老年卻有著年輕人的心態，總覺得配偶也是永遠年輕的；同時讓晚輩或下屬覺得自己依然不減當年，懂得社交場合言語的選擇。

總之，女性是富有語言天賦的，她們會在不同時點、不同場景、不同交流對象，選擇適當的稱謂詞語，指稱自己的配偶。體現了她們的聰明、智慧，凸顯了她們在婚姻中的情感變化；還有就是從懵懂的年少到老態龍鐘都不會改變的小小的虛榮心。

二、結語

婚姻中夫妻間的稱謂看似可有可無，其實不然。夫妻間的稱謂實際上傳遞著夫妻間的情感變化，反應出家庭結構的改變。通過調查，我們發現，女性在婚姻中對配偶稱謂變化很敏感，且占主動。從結婚到退休，漫長的婚姻中，女性總是在不同的場景下，選擇適當的稱謂稱呼配偶，這是女性個性釋放的一個很好的詮釋，也是女性在家庭中地位提升的一個很好的佐證。這個結論與我們以前的認知有了很大的出入。原以為，在婚姻中夫妻稱謂會有所改變，而改變的主動者一定是男性，這和家庭結構改變沒有關系。其實不然，夫妻稱謂中女性對稱謂的選擇充滿著智慧，有的是透著女性內心的向往，也有的是透露著女性被寵愛的嬌羞，還有透露著對配偶的不滿情緒。女性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選出合適的稱謂來稱呼對方。這是女性特有的敏感，也是情感細膩的具體體現。優化稱謂是家庭情感表達不可忽略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參考文獻:

[1]馬麗. 漢語稱謂研究十年 [N].光明日報,2005-01-25.

[2]吉鳳娥，趙利偉. 漢語夫妻稱謂的古今嬗變[J].內蒙古社會科學(漢文版)，2005,(3).

[3] 許之所，張文娟.漢語夫妻稱謂研究[J].科技創新導報,2009,(7).

[4]許海棠.“妻子”稱謂考察[J].安徽文學(下半月),2010,(8).

[5]陳艷秋.從夫妻稱謂看中國社會女子地位[J].黑龍江史志,2010,(5):8.

[6]檀晶晶.小議漢語夫妻稱謂[J]. 科技創新導報,2011，(7).

[7]玉斯英，玉斯甫.從漢語稱謂看漢語文化背后的性別差異[J].語文學刊,2011，(2).

[8]谷冬梅.淺析我國歷史上夫妻稱謂演變的原因[J].飛天,2012,(4).

[9]趙炎.夫妻間的稱謂[J].書摘,2012，(10).

[10]游汝杰，鄒嘉彥.社會語言學教程[M].第2版.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

[11]索振羽.語用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2008.

[12]徐安琪，葉文振.婚姻質量：婚姻穩定的主要預測指標[J].上海社會科學院學術季刊,2002,(4).

[13]孔繁英.以聽話者為稱謂視點指稱配偶的稱謂方式研究[J].長春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4).

[14]肖妮.夫妻休息模式與婚姻滿意度、穩定性的關系研究[D].大連：東北財經大學,2011.

[15]劉楚群.人際接納與漢語稱呼語[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3,(3).

中圖分類號：H136

文獻標識碼：A

*收稿日期：2015-09-18

文章編號：2095-4654(2016)02-011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