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靜
(云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 云南昆明 650500)
論權術大師韓非的法家思想
夏 靜
(云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 云南昆明 650500)
韓非作為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思想豐富多樣且別具一格,法家思想的傳播控制意識對中國古代的專制統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本文試從其思想的形成、傳播、意義以及對現代法學價值等方面闡述韓非思想。
法家思想 法 術 勢
中國傳統政治思想的傳播過程猶如一個斑斕的光譜圖案,道家、儒家和法家是其由強至弱的發展軌跡。法家韓非的主要傳播思想是法、術、勢三者統一的集大成思想,但由于他身處動蕩的戰國末葉,受到百家爭鳴思想激蕩的浪潮影響,因此,他與儒家、道家和墨家等其他諸子言論相互糅合,彼此滋長。
1.韓非思想的歷史背景
韓非年輕之時也曾是儒家學派的門徒之一,并受業于大儒大師荀子,但隨著時局的動蕩,韓非愈發意識到這種理論的軟弱與不切實際,韓非因而背離儒家師門,選擇了極具現實意味的法家學派,廣泛借鑒各類學說之精華并恰如其分地融入到自己的法家思想中。正如司馬遷有云:“喜刑名法術之學,其本歸于黃老。”韓非生活的時代是中國歷史上的大變更時期,致使韓非的思想在形成與傳播過程中深受時代背景的影響。春秋時期,社會生產力取得一定進步,社會財富的與日俱增,讓各個不同階級的貴族發生爭相開辟疆土的紛爭,傳統的周王室已經無法再立足于昔日的土地制度來控制各諸侯國,諸侯相爭與群雄逐鹿的事態導致周天子的地位一落千丈,原先的等級秩序也逐漸四分五裂。[1]
2.韓非思想的理論依據
在血與鐵的無情時代背景下,主張嚴刑峻法的法家學派應運而生,也正是由于其思想的嚴苛與有效,一時之間激起千層浪,壓倒諸子百家的言論,極其風光顯赫。韓非師從于春秋時期的荀子,大儒是一位提倡禮學的唯物主義者,韓非耳濡目染受師長影響,奉行荀子在《天論》、《強國》中所述的“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的中心思想,而著《用人篇》:“釋法術任心治,堯不能正一國;廢尺寸差長短,王爾不能半中。”韓非對于荀子隆禮重法觀念的把握與日后鑄就他《飾邪篇》中所言:“釋規任巧,釋法任智,惑亂之道也”的理念相輔而成。韓非的法術思想大半是采用法家前期學者申不害和公孫鞅的思想學說,韓非將二者的學說之精華融合貫通,并結合儒家、墨家、和道家的思想精粹,整合為自己“法、術、勢”的法家思想傳播體系。[2]
1.法制理論
韓非所提的政治思想的主體內容是法治理論。法的觀念在我國很久遠的年代就已出現,從博大精深的漢字文化來看,“法”字在古代的寫法是“灋”,相傳是一種形似鹿的野獸與百姓之間發生爭端,右下部的“去”字意味著出去奸邪,由此說明,“法”字在遠古時期就具有評判是非和公平正義的意味。法家前期思想家商鞅的成功變法給予了韓非尋求變法圖強的信心,尤其是《和氏》、《定法》與《奸劫弒臣》中“因末作”,“利本事”,“信賞必罰”都是援引自商鞅的變法理念。將法治當作治療時代沉疴的有效療法是韓非向來極力推崇的,在韓非看來,依照春秋時期動蕩的社會背景,儒家思想的中庸之說與人和之道已經無法適應時局的發展,所以,必須采取嚴峻的、統一的“法治”才能求亡圖存。
2.“法、勢、術”的提出
“國無常強,無常弱。奉法者強,則國強;奉法者弱,則國弱。”是韓非在《有度》中提出的觀點,他認為,只有依法治國,才能富國強兵,才能稱霸群雄。韓非繼承了管子“立法者君也”的思想,提出“言無二貴,法不兩適”,即強調立法權應牢牢掌握在君主手中。韓非在其法治理論中,一再重申“法”的核心地位---《飾邪》:“以法為本”。韓非堅持認為,若沒有這種法治的理念,在當下諸侯稱霸的動蕩時代,就根本無法立足。韓非所指的“勢?象征君王的權勢,即君王統治國家所依托的威嚴,他在《八經篇》指出:“君持以處勢,故令行禁止。柄者,殺生之治也;勢者,勝眾之資也。“術”是君王統治謀略與智慧的思想結晶,包括對群臣百官的考核、任免以及對百姓的獎懲。如果把“法”看作一種公開宣告的明令規章。“術”在韓非的法治理論中極具智慧氣息與神秘色彩,應成為君王審時度勢的基本修養。
1.矛盾現象的分析
韓非出身于韓國宗室,這種特殊的公子身份使他將他的個人命運與國族興衰緊密相連,他竭力參與國事,積極關注政治,加之韓非天生口吃餓,不善言辭,故沉著冷靜著書,僅《韓非子》就有十萬余言字,他一生都在為謀求國族的富強而努力。《韓非列傳》云:“非見韓之削弱,數以書見韓王,韓王不能用。”又云:“秦國急攻韓,韓王始不用非。”可見韓非在母國不得器重,因而致使他性格憂郁而暗自悲憤,韓國在后期危機四伏,國勢衰微,這更是再次刺激韓非一心保國衛國的忠誠之心。韓非在《存韓》、《備內》與《初見秦》等著作中多次提及“夫妻與子之親,猶不可信”等言論,表明他否認人與人之間的親情,更鄙視群臣對君王的唯唯諾諾,因為在韓非看來,臣下都是唯利是圖的小人,這些都與他信奉人性本惡論以及生平郁郁不得志的經歷息息相關。[3]
2.法治與人治的不可行性
法治思想是法家傳播思想的核心,韓非在《揚權》中所言:“王施其法,大虎將怯,施其刑,大虎自寧,法刑茍信,虎化為人。”韓非之法的信條是唯法獨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再言《守道》中“人主離法失人,則危于伯夷”,更是體現韓非崇尚法治的傳播思想,但其法治之說中亦包含術治與勢治,這二者在另一個角度則反映為人治,《難三》中有言:“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于官府而布于百姓者也;術者,藏之于胸中潛御君臣者也,而術欲不現”,可見在韓非的法治思想中并未排除人治的因素,在某種程度上更是擴大了人治的重要性,讓君主在統治階段處于神秘而權威的地位。
3.極端的功利主義與現實瓶頸
韓非向來追求“驗之實效”的價值,他所有的理論主張與法家思想都是圍繞富國強兵而設計,是一個典型的功利主義者,韓非注重實際效果,他對華而不實的言辭嗤之以鼻并稱其為“世俗之言”,韓非這些極具現實色彩的言論在當時的動蕩年代是具有一定科學性的,在他看來,外表上的修飾只是浪費時間和浪費精力,在《韓非子》中他曾提到,墨子耗費三年的光陰用木頭制作了一只精妙絕倫,活靈活現的小鳥,但這只鳥僅僅飛了不到一天就壞了,韓非對此譏諷到:“華而不實,損其內實,夫宣其兵奪其主也”,他還提到出國買櫝還珠與秦晉之好的故事。韓非如此一味的急功近利也不算簡單粗暴的低級趣味,也許在那樣的非常年代,現實壓力過大使得人們別無選擇,但現實往往也不一定受韓非功利主義的引導。
1.鉗制思想文化的傳播,導致社會信息的供需失衡
韓非繼承了法家商鞅“民愚則易智”的傳播控制理念,主張“禁心”、“禁言”以達到意識形態的統一。愚民即樸民,韓非提出“百里之內無戚”的建議,主張剝奪民眾交往和言論自由,所謂“圣人之道,去智與巧;智巧不去,難以為常”,韓非認為,民眾的心智猶如嬰兒,無知且愚鈍,因而不足以應對外界紛擾,索性實施強制手段以便管理。為了便于統治階級實行思想控制,韓非公然打壓百姓思想文化的傳播,甚至人為地削弱民眾勢力,他曾表示,養鳥的人若不剪掉豢養的鳥的翅膀,終有一天待鳥兒羽翼豐滿之日,它就會遠走高飛,無法再受主人控制。
2.信息傳播的專制與壟斷,導致封建文化專制
韓非法家所倡導的思想傳播控制論,是適應當時動蕩不安局勢的需要,也是適應當時建立高度集權的君主專制體制的需要而產生的。它為統治者提供一種“言必信,行必果”的統治秩序,保證集權統治的有效性,這種話語權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法家思想“勢”的體現,但正是這種旨在維護國家統治秩序和君王權威的思想控制手段,妨礙了先秦時期思想文化的傳播。較暴力控制而言,這種思想文化的高壓政策更為隱蔽與強制,甚至帶有一定程度上的欺騙性,使百姓民眾受到欺壓和蒙蔽,導致先秦思想傳播的壟斷性。
3.思想受控,影響我國古代新聞傳播事業的進步
新聞傳播事業的發展離不開政治秩序的安定、經濟增長的持續和科學技術的進步等外在條件的依托,新聞思想的傳播離不開信息的控制性,這是亙古不變的發展規律。從某種意義上看,法家的傳播控制思毋庸置疑的有利于保證君王的權望,以實現大秦一統和中央集權,但另一方面,法家這種嚴刑峻法的法制手段也阻礙了信息的流通和思想的傳播,不利于民意的表達,鉗制了輿論的傳播。韓非認為,耕與戰是富國強兵的重要保證,至于思想意識形態與輿論傳播層面,并不是改變國運當務之急需要處理之事,甚至可以采取必要的限制懲罰措施。在他看來,百姓只需滿足基本的衣食住行即可,至于詩書禮義與知識文化的傳播則會擾亂民心民智,是一切邪惡與墮落的根源。這種強有力的思想控制,將我國古代新聞傳播事業的發展遏制在萌芽中。
韓非是春秋戰國時期一位偉大的思想家和權術大師,他一生立志報國卻郁郁不得志,對此,后輩學者應當給予韓非一個公正客觀的評價,他的法治思想與專制制度為后世提供了重要的指導。在供奉先哲的神殿里,在高歌前賢的史詩中,法家思想集大成者韓非也應占有一席之地,他悲慨的靈魂從此不再孤獨。
[1]黃春平,宇宗蔚.論法家的傳播控制思想[J].深圳大學學報.2009(26)
[2]樊葵.先秦學儒傳播控制思想芻論[J].南昌大學學報.2004(3)
[3]田木,韓非“法治”思想及現代啟示[J].研究生法學.2014(4).
夏靜,云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2015級新聞學研究生,研究方向:新聞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