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陶然
淺談確定教學內容的五個著力點
——以《阿長與〈山海經〉》為例
○魏陶然
近年來,教學內容的確定作為語文教學文本的重要研究內容備受關注。在最新版的課標中沒有完整且系統的相關內容闡述的情況下,專家和一線教師都試圖尋找確定教學內容的新出路。面對這種現狀,確定教學內容必須考慮的要素是文章研究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將寫作背景、文體、學情、編者意圖及教學文本本身內容相結合,教學內容確定的問題也就更加易于解決了。
教學文本 教學內容 文體
隨著新課改的不斷深入,人們改革關注的焦點逐漸由教學方法轉向教學內容。這一重大的轉變,使人們越來越意識到確定教學內容對于整個教學的重要性。因此,各種確定教學內容的方法層出不窮,如王榮生教授提出的“教學的關鍵點”,孫紹振教授提出的“比較還原分析法”,等等。不論是怎樣確定教學內容,都會從以下五個方面展開:
在確定一篇教學文本的教學內容時,首先應該對作者當時創作的心境,經歷的事情以及社會的大背景等相關的內容有一個深入了解,也就是所謂的“知人論世”。這些看似無用的背景信息,對準確把握教學文本的主旨,了解寫作意圖是非常重要的。更為重要的是,在確定教學內容之后,我們可以借助已掌握的背景信息,設計一些貼近學生學習生活的教學活動,拉近作者創作時代和學生目前所處時代的距離,激發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這樣更加有利于教學的展開。
面對《阿長與〈山海經〉》這篇憶人散文,學生應該先了解這篇文章的寫作背景。1926年,“三一八”慘案發生之后,魯迅因為寫了聲討反動政府的文章,使他受到了來自外界的巨大的精神壓力,以致生病。在面臨各種不安的“紛擾”時,魯迅想從過往尋找些許“閑靜”,他不禁回想到了過去的許多人和事,這樣《朝花夕拾》的十篇文章就誕生了。在這十篇文章中有五篇文章都或多或少提到了“阿長”這個人物,其中又以《阿長與〈山海經〉》這篇最為詳細。從這些內容可以得知魯迅先生當時在“內憂外患”的背景下,想從過去所經歷的人和事中尋找一些力量,不僅可以排遣心中的不快,而且有助于他找到一些堅持戰斗的精神動力。在了解這些背景內容之后,教學文本的主旨確定為表達了對“阿長”深深的懷念之情,就更加符合這些背景信息。
在了解了教學文本的寫作背景之后,教師接下來應該辨別文體。在面對不同文體的教學文本時,確定教學內容的角度也是不同的。文體作為一個確定教學文本內容的核心限制條件,應該充分將其利用。不論是何種文體的教學文本,它們都會有一些共同特點,即指有關語言學和文章學的一些知識,比如語言、寫作手法、修辭、主旨、邏輯等方面的內容。在關注各類文體共性的同時,對每類文體的個性我們也應該掌握。因為確定教學內容不可能是從各類文體的共性入手,教學文本的個性對我們而言才是確定教學內容的關鍵之所在。關于各類文體的個性特點,具體來說如下:散文往往都是作者直抒胸臆地表達自己的所見所聞、思想感情的,確定教學內容時,應該從作者所表達的感情入手;小說一般都圍繞人物形象、細節描寫等內容展開,教學內容的確定也應從這些方面著手;記敘文則是敘述一件或幾件事情,我們圍繞敘述內容入手來確定教學內容……
魯迅先生的這篇《阿長與〈山海經〉》,一般都認為是憶人散文,即圍繞主人公“阿長”和文章的情感出發點《三海經》展開,但是很多教學設計都是將分析“阿長”人物形象作為主要教學內容,這些教學設計都忽視了散文教學內容確定的主線應該圍繞作者所表達的情感,而不是人物形象。雖然,賴建玲認為,在文體功能的區隔上,塑造人物形象是小說文體的重要功能,因此,古往今來的小說史上留下了無數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但是,魯迅先生獨特的“破體”之創造在于《阿長與〈山海經〉》這篇散文成功的首要之處,即魯迅充分運用了其得心應手的小說筆法。[1]魯迅也曾在《怎么寫》中說:“散文的體裁,其實是大可以隨便的,有破綻也不妨。”秦弓認為,《朝花夕拾》可以說就是這一文體觀的體現,從具體手法到整體結構都表現出高度的自由性。散文固然要有描敘的真實,思索的深人,文體的美麗,但感人往往還須借重于感情的力量。文體上有一點“破綻”無妨,感情上卻來不得半點虛偽與做作。[2]可見,《阿長與〈山海經〉》的核心教學價值不在于“阿長”人物形象分析上,而在于作者對“阿長”的懷念之情。由此可見,確定教學內容時,辨別教學文本的文體是十分重要的。
前蘇聯教育家維果茨基提出的“最近發展區”,簡單而言就是指學生現有的水平和可能的發展水平的一個中間地帶,換句話說,就是指學生獨立活動時所能達到的水平和通過教學所獲得的潛力之間的一個有待發展的一個水平。在實際教學中,教師應該著眼于最近發展區,為學生提供有一定難度的學習內容,從而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其實,“最近發展區”與孫紹振教授在《名作細讀——微觀分析個案研究》書中的扉頁語很相似,即“在語文課堂上重復學生一望而知的東西,我在中學時代對之就十分厭惡。在那時我就立志,有朝一日,我當語文老師一定要講出學生感覺到又說不出來,或者是認為是一望而知,其實是一無所知的東西來。”[3]由此可見,學情也是確定教學內容必須考慮的核心因素之一。
結合“最近發展區”這個因素,考慮《阿長與〈山海經〉》這篇課文的教學內容,應該著眼于那些學生通過教學能夠獲得的潛力,這樣確定的教學內容,不僅能夠激發學生學習的興趣,而且有利于教學目標的實現。《阿長與〈山海經〉》文中有關表達情感的關鍵詞,可以說是學生在現有水平的基礎上,能夠獨立找到的,至于情感關鍵詞背后魯迅先生所表達的對“阿長”的懷念和感激之情,教師需結合文章內容,引導學生感悟那份真摯的感情。因此,有效利用最近發展區,既有利于教學內容的確定,又有利于提高課堂的學習效率。
2011版義務教育階段的《語文課程標準》里,關于閱讀教學提出了“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眾所周知,不同版本的教材對同一篇教學文本的定位也是不同的,同一教材在不同時期的定位也有所差異。在實際教學過程中,教師很容易忽略與“教科書編者”的對話,這樣容易使教學內容的確定出現偏差,進而影響教學進行。因此,在確定教學內容時,對教材中如何定位這篇文本的把握是十分必要的。
“這個單元就以‘愛’為主題,幾篇課文都在訴說對普通人,尤其是對弱者的關愛。讓我們從課文中感受到‘愛’這種博大的感情,從而陶冶自己的情操。熟讀這些課文,從中了解敘述、描寫等表達方式,揣摩記敘文語言的特點。”“這篇文章寫的是對兒時保姆的回憶。這位保姆不識文斷字,又有些愚昧迷信,甚至連真實姓名都不為人所知,實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那么,魯迅為什么要寫她呢?她是個怎樣的人呢?”這些內容是《阿長與〈山海經〉》在人教版八年級上冊的單元導讀和課前導讀,可以看到編者已明確地將其列入記敘文的行列。這樣,確定教學內容時,就要因課本而變,不能用固有的散文思維確定教學內容。由此可見,必須適時地結合編者意圖來確定教學內容。
在教學過程中,很多老師都會對教學內容有所拓展,但是因為對拓展的尺度把握不好,以致整個課堂都是圍繞那些非教學文本本身的內容講解,然而這樣的課堂看似很有深度,很熱鬧,實則語文課早已脫離真正的課堂,變成了所謂的“政治課”“表演課”等非語文課現象。這些現象的出現,主要因為教師對教學內容沒有深刻的認識且整體的把握,沒有明確語文課程的教學內容,更沒有學會確定教學內容的方法,誤以為那些表面而又邊緣化的內容就是教學文本的核心教學價值。可見,圍繞教學文本本身的內容確定教學內容是十分必要的。至于如何圍繞教學文本本身內容展開確定教學內容,這就需要教師不能用之前固有的教學經驗束縛思想,而是在長期的教學實踐中,結合文體、寫作背景以及教材等方面,深入文本本身,將個人解讀變為結合學情的教學解讀,這樣才有可能準確地確定出教學內容。
很多有關《阿長與〈山海經〉》的教學設計,從表面上看都是圍繞文本本身的內容,實則都是遠離教學文本內容的拓展。諸如有人將《阿長與〈山海經〉》的主題拓展有關“愛”的內容,表面看似很合理,因為文中也有很多關于阿長對小魯迅的愛,將核心教學價值鎖定為“愛”,似乎無可厚非。然后,在拓展的道路上漸行漸遠,之后的教學內容將“愛”升華,引導學生體會“愛”對于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重要性,圍繞這些邊緣化的內容大講特講,忽視教學文本本身所表達的對“阿長”的深深的懷念之情。這樣的教學設計誕生,就是因為沒有聯系文體、背景、教材以及最近發展區這些內容。因此,在確定教學內容時,樹立圍繞文本本身內容展開的觀念也是非常重要的。
注釋:
[1]賴建玲,鄭家建:《重讀〈阿長與《山海經》〉》,魯迅研究月刊,2010年,第9期。
[2]秦弓:《〈朝花夕拾〉解讀》,西北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1998年,第11期。
[3]孫紹振:《名作細讀——微觀個案分析研究》,上海教育出版社,2009年版,第6頁。
(魏陶然 甘肅蘭州 西北師范大學教育學院 730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