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e+Koltes
Daily Journal 公司(納斯達克: DJCO)主營報紙業務和網絡業務。旗下出版10種報紙,同時提供網絡服務,包括廣告服務。此外,提供軟件服務,基本都是司法領域服務軟件。
芒格:像很多報紙那樣,Daily Journal曾經是很好的生意。當然,世界已然大變了,就像其他報紙那樣。
但是一些事情變好了,就像我們的持股。我們在喪失抵押品贖回權(foreclosure)繁榮期賺了大錢,我們有多于80%的喪失抵押品贖回權通告業務。它是我們的巨大成功,為我們賺了大錢,我們隨后使用那些錢,在恐慌時期低價購買證券。我們受到那時特殊環境的幫助,它抵消了報紙業務的惡化。當然,我們同樣進入了軟件生意。
現在,我們擁有的軟件資產多于出版業資產,并且那些業務做得更好,業務做得好是因為我們的產品比主要對手好得多。并且,這種產品有無盡的市場,地方律師,法院;難以想象有什么東西比它更加確定繁榮。
和公共機構,以及它們的官僚主義和代理機構做生意,是痛苦的,但是這種痛苦使得許多其他軟件公司不會進入這個市場。如果你是微軟,你則進入了容易贏錢(的模式)。它們曾經購買一個類似的生意,沒有成功。真正的大家伙發現它是困難的,故而它們傾向于不插手(此生意)。我認為我們的前景因此好于對手好于對手。
對于軟件生意,你在此擁有的是某種風險資本,我們在報紙生意上附加了軟件生意。如果你喜歡風險資本投資,我們的股票可能更加合理,但是它對于格雷厄姆迷而言,不是正確的。我不是說它不會奏效,但如果它會,你并不值得擁有它。
問:告訴我們一兩個科技領域的機會,并告訴我們一兩個風險。
芒格:我最興奮的一個是進入Journal Technologies(注:Journal Technologies 是DJCO的子公司,為法庭和司法機構提供案例軟件),重要的里程碑。我們買了這個小的、幾乎一無所有的軟件公司,而它現在有八九十名員工。新的業務是有趣的,因為它是一個大市場。我想不論是誰扎根于此市場,都將會處在一個非常有粘性的業務中。
至少我們將進入一個我們難以被驅逐的市場。困難在于我們想要成為這個新的商機中最重要的角色,它是大的商機。我不認為那會變得匱乏。它將變好。
問:我從斯坦福來,感謝捐贈芒格大樓。你說你想知道你在何處會死去,所以你永遠不會去那里。幾年前,巴菲特購買了IBM,一些人說他走出了能力圈。你能做出與第一個回答相關評價么?
芒格:IBM很大程度上像我們,有非常具有粘性的傳統生意,但隨后世界變了。當然,在新的世界,它不是領導者。甲骨文和微軟后來居上。IBM在個人電腦增長時期做得不好。
現在IBM某種程度上就像超市,我并不真正地對它有什么主張。我并不是新業務的相信者或者不信任者。它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我認為舊的業務非常具有粘性,并且它將緩慢衰亡。站在伯克希爾的角度,我們不得不玩長期游戲。它可能運作平庸,也可能運作得很好。
問:與1980年代相比,現在投資能源的環境如何?
芒格:我們持有Wesco很長時間了。它們做了許多交易。但是只有五或六個成果運輸了大多數貨物(注:或是比喻性說法)。現在那(情況)真是有趣。嘗試并做一大堆小事是困難的。嘗試做好少量事情,它將富有成效。少量好的決定,在長期時間內,能導致很好的結果。你依靠等待來賺錢,適量的耐心是必須的。就像當我們擁有從喪失抵押品贖回權繁榮期流入的這些錢,在一日內利用完畢。我們有這些錢在手不是靠運氣的。
問: 歷史上看,伯克希爾圍繞著它的保險模式建立。您嘗試和追求其他的模式么?
芒格:在早期,我們想我們在浮存金業務上有特殊優勢。現在我們有大量浮存金,但它不再那么有用了。它并非悲劇,但伯克希爾的浮存金業務數額龐大,并沒有獲得巨大回報。
問:Daily Journal進軍軟件業務,您認為平常的軟件業務的吸引力在何處?
芒格:基于軟件的業務就像其他業務,它們中的一些是垃圾,一些是地球上最好的,有好貨和差貨之分。
問:看上去Journal Technologies 發展得比它的競爭者緩慢,但人們正為其支付高市盈率。您是否曾經考慮出售它?
芒格:永遠不要說絕不。我們有問題也有機遇,這是軟件業務的特殊點。我們不能像普通業務那樣判斷它,甚至像普通成長公司(那樣判斷)。它是風險資本。你有一個像風險資本的業務,卻不是風險資本。
那些小業務不是從最好的業務中獲得,像我們在伯克希爾做的那樣肯定成功。我們將在軟件業務上做類似風險資本的進攻。
問:你對BYD(比亞迪)的期待是?
芒格:那同樣是一個像風險投資的公司。公司創立者從銀行借貸30萬美元開始起步,逐步進入小型電池業務。他成功地獲得該市場的小份額。他是個非常卓越的人,做了件具有瘋狂雄心的事情。上個月,他在中國賣了10000輛電動車,比特斯拉賣得還多。大多數人沒有聽過BYD。
伯克希爾不做風險投資的事宜,我希望Daily Journal進展有它一半好。BYD正處在受益于其電氣化趨勢的位置中。當人們因為他們無法呼吸空氣,而在北京街頭奄奄一息的時候,它非常有用。
在這個國家,我們有電氣叉車。你真的想要倉庫中的二氧化碳嗎?它是個非常有趣的風險資本投資。Daily Journal正在做風投是個意外。我僅希望我們遇到更多的BYD。
問:你如何用折算率去計算內在價值呢?
芒格:我們并不那樣使用公式,我們考慮質量因素。它就像打橋牌,你不得不考慮很多事情。從來沒有公式。如果公式奏效,所有的數學人員都將變得富裕,但那不是它(現實)運作的方式。
問: 但你為一個公司估值……
芒格:機會成本至關重要,并且無風險收益率是一個因素。
問:你對不同的業務使用同樣的比率么?
芒格:答案是否定的。當然不是,不同的業務需要不同的比率。它們都根據價值來考慮,并且需要一個對一個地權衡它們(weighed one against another)。我們真的再也不想要任何糟糕的業務。我們過去曾經從徹底改造糟糕業務中賺錢,并且近乎于從它們中擰出錢來,然而那真是一個痛苦的、困難的賺錢方式,特別是如果你已經富裕了。我們不再經常這樣做了。
有時候,我們偶然地這么做,是因為我們的某一個業務變得糟糕了,既然那樣,就像對待你無法擺脫的親戚。我們盡可能好地處理那些業務,但我們會去尋找新的業務。
問:您曾說過試著用避免拍賣的方式來減少錯誤。您在生活中做什么事來減少錯誤?
芒格: 有兩種事情是巴菲特和我都做過的。第一是我們花費大量時間思考。我們的日程并不那么緊湊,我們閑坐著并持續不斷地思考。某種程度上,我們看上去更像學者而不是商人。我的方法總是靜靜坐著好幾個小時。我不介意是否長時間無事發生。巴菲特也是如此,他正坐在一個帝國的頂峰。有時候他用理發來當作自己的日程。他的日歷寫著“星期四:理發”。
你們都很擅長多任務。如果你是醫院的護士長那是很好的。否則,多任務是壞的。一次耍三個球是不理想的。幸運地,你們中的很多人并不出名,所以不那么繁忙(聽眾笑)。這個建議對我有用,它應該對你們也有用。如果它不對我奏效,我不會有后備計劃。我不會去欣賞Bolshoi芭蕾。
但我認為不斷探尋智慧和正確的反應是有幫助的。憤怒不會幫助你,你能在人生中應用這點,但它很難做到。普通結果的本質是它們的普通。
問:你買了Wells Fargo。為什么它是個好的投資?
芒格:我將帶你回到伯克希爾購買Wells的歲月,世界那時候正變得支離破碎,不動產是混亂的源泉,Wells Fargo有龐大的資產在此。但是我們知道Wells Fargo的貸款人員不是普通銀行貸款人員。他們是成年人,并且他們多少有些懷疑眼光,所以他們適度地謹慎并且它是運作銀行的正確途徑。
我們知道他們更好,我們知道他們不會損失太多,因為他們選擇更好并且管理更好,所以我們有信息上的優勢。我們意識到他們有那樣的特殊能力,所以大量購買。
當Daily Journal購買Wells的時候,我們再次知曉Wells的銀行家比普通的銀行家更理性。這是不同的優越性和理性。我不認為任何人應當購買銀行,如果說他們不善于理解銀行家。銀行業對于投資者而言,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沒有深入的洞見,遠離它。
問:Daily Journal最近購買了房產。您能解釋下選擇購買房產與將該資金投向別處的比較么?
芒格:我們認為我們將在猶他州的普羅沃待相當長的時間,它是業務運營的一部分,我們有從那里來的客戶,我從未見到我們離開。我們以便宜的價格購買它,以便宜的價格建造它,并且它是優良的房產。我們前行的道路上,與房地產投資并沒有關聯。
問:您如何理解一個您嘗試進入的新行業或是新業務,而該領域的動態是不同的?您如何獲得特定領域的洞見?石油價格和經濟增長之間有什么關聯?
芒格:我并不真正地知曉石油價格和經濟增長之間的相關性。我認為它是顯著的,如果以前石油便宜一點,容易獲得一點,增長會比過去更快,在這個意義上,如果石油變得昂貴,而我們仍然渴求它。這就是油價和經濟增長的關聯性。
對于埃克森美孚此類公司,糟糕的石油價格上升速度要快于它們產量下降速度。
那些真正有許多免費能源的,像中東的人們,有著非常功能失調的經濟。他們像一群富人,花著他們的錢,不知道如何去做任何一件事。我對該問題的回答使我想起了我哈佛法學院的老教授,他曾經說過:“查理,讓我知道你的問題是什么,然后我將嘗試著使它更加困難。”我恐怕這是我正對你做的。
談到我如何理解新行業,答案是好不容易才做到。我僅是好不容易才有足夠的認知能力去從事我所做的事情。那是因為這個世界將我擢升到我身負壓力的地位。如果它在你身上發生,你是幸運的,因為那是你所想要的結局:壓力。你想要用你所有的力量召喚。相信我,我曾經讓它在我所有生命中發生。我僅僅好不容易才做到能夠考慮清楚正確的答案,一次又一次。并且有時候我會失敗。
問:伯克希爾擁有一些汽車公司。汽車公司現在有何獨特的不同,使你們擁有它們?
芒格:第二個問題簡單。伯克希爾投資GM是因為我們中的一個年輕人喜歡它。沃倫,當他是個年輕人的時候,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就是那樣的方式。誠然,GM可能最終被聯邦政府所保護,可能它最終是個好的投資,但如今的汽車行業,和我所曾見的競爭激烈程度一樣。每個人都能生產好轎車,他們有相同的供應商,并且汽車長期存在。它只是具備所有的這些商品化特征。所以,我不認為汽車行業是該去的地方。
每個人擁有三四輛車的文化同樣衰退了,所以我認為汽車工業并不好。如果我過去投資,我希望走比起其他路更好的道路,而那是難以找到的。
問:您能給我們更多有關石油的想法么?
芒格:我沒有預料到石油會到現在的價格,它迫使我去審視事物。如果你是澳大利亞,這是個災難。我認為這是人的本性,你會有奇特的時期,奇特的高價和低價時期。我從未能夠準確地預測,我不依靠準確預測賺錢,我只是傾向于進入好的業務,并留在那兒。
問:我對自動行駛汽車感到相當興奮,但是作為伯克希爾的股票持有者,我擔憂汽車保險業務的前景。
芒格:如果汽車沒有司機,對于GEICO來說是個壞消息。但是我認為,它將是非常緩慢的。我認為汽車工業,縱使我們不用自動行駛汽車,駕駛文化也會衰減的。對于第三世界國家不是那么顯著,但對美國這樣的地方是如此。
問:您認為基本價值是否正在變得不相關?
芒格:我不認為基本價值將失去相關性,你不得不購買低于它們價值的東西。這就像算術,它總是伴隨著我們。
高頻交易是個復雜事物。很多此類交易者本人是受人尊敬的,但他們是谷倉中的老鼠。他們從文明社會中汲取資源,并且毫無貢獻。
問:我的問題是有關可口可樂的。但是首先,我想告訴您個簡短的故事。我17歲的兒子和他的朋友聚會,我們買了所有合適的茶點,包括兩瓶可口可樂。在聚會結束時,這些年輕人幾乎沒有喝掉太多可樂,它令我躊躇。甜品飲料正在衰退。是否伯克希爾的投資給予可口可樂管理層以蔭庇,而沒有解決飲料業務的未來?
芒格:可口可樂在過去幾十年里是全糖型的基本產品,并且每年增長。全糖可樂現在正在衰退。幸運地,可口可樂公司有龐大的基礎建設。可口可樂是下降了一些,但其他的業務正在增長。所以我認為,可口可樂是個相當強勁的公司,并且將會是個可觀的投資,但是它不像過去那樣了,那時候就像在水桶里釣魚。
問:如果讓您現在開始運作一個金額小得多的對沖基金,您是否仍然會如此在意質量?
芒格:我總是在意質量。但是如果我運作一個更小的基金,我可能不會不得不選擇EXXON和IBM,有許多更加有趣的地方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