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連鋒
【素材呈現】
鄭振鐸翻譯并出版了泰戈爾的《飛鳥集》后,反響不錯,但梁實秋不以為然,他寫了一篇文章——《讀鄭振鐸的<飛鳥集>》,指出“僅前十首譯詩就有四處誤譯”。此外,《飛鳥集》共有326首詩,而鄭振鐸只譯了其中的250多首,梁實秋認為:“一本詩集是一個完整的東西,不該因為譯者的興趣和能力的關系,便被東割西裂”,“我們可以說這位選譯家不忠于原集,因為他譯出來的只是一堆七零八落的東西,不是原著詩集之本來面目” 。
鄭振鐸有何反應呢?晚年的梁實秋寫有《舊箋拾零》一文,引用了鄭振鐸給他的幾封信,讀來讓人怦然心動——
“實秋先生:十一月五日的來信,已經拜讀了。我非常感謝你的這種忠實的態度。我的朋友雖多,但大都是很粗心的,很少有時間去校讀我的稿子的,只有你常常賜教,這是我永不能忘記你的好意的。我愿意以你為平生第一個益友!……我向你認罪,當你的評《飛鳥集》譯文出來時,我以為你是故意挑戰的一個敵人。但我的性情是憤怒只在一時的,無論什么人的責備,當初聽時是很生氣的,細想了一下,便心平氣和,常常的自責了……不管你當時做此文的動機如何,然而我已受你的益處不少,至少已對于許多讀者,更正了好些錯誤。實秋,我是如何的感謝你啊!”
鄭振鐸比梁實秋大兩歲,但他能拉得下面子。聽到批評,不但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及時迅速地反躬自省。其實,這跟君子之風無關,完全是出于對學問的敬畏。后來,鄭振鐸的《文學大綱》要出單行本,還約請梁實秋給自己校閱部分稿子,同時向梁實秋約稿,讓他為自己主辦的《小說月報》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