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周昭斌
“行走在理想和現實之間”,這是很多中小學校長,尤其是初中校長內心的真實困境。
所謂理想,是真能遵循教育規律辦學校,這個規律是“服務于人的成長的規律”,也就是“因材施教”。可是要做到讓每個孩子都能得到定制的教育,不是不可能,而是太“貴”;這種“貴”,有時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時間的問題,這就是現實。
“錢學森之問”拷問了每個教育人,成了中國教育有名的世紀之問。作為教育人,我也經常被這個問題擊中。我的身邊有很多朋友,盡管是教育界外人士,但是批評起教育來,都頭頭是道。這也是另一種現實,在中國,誰都懂教育,可能就校長不懂教育,教育部門不懂教育,所以中國培養不出“杰出人才”。
從教22年,現實的我是左手牽著一堆的“窗邊的小豆豆”,右手要放飛一只叫“杰出人才”的風箏。而我的理想依舊是“小豆豆”和“杰出人才”擁有一樣幸福指數的人生。
所以,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今天的教育除去服務人的成長之外,還有服務社會穩定的功能。理想與現實之間,有一條叫“分數”的線。
做教育,還是要琢磨跟分數相關的問題。
我若說題海戰術正確,估計會被口水淹死。
可要是換個說法呢?叫“一萬小時”理論呢?美國兩位暢銷書作家,丹尼爾·科伊爾的《一萬小時天才理論》與馬爾科姆·格拉德韋爾的一本類似“成功學”的書《異類》,其核心都是“一萬小時定律”,就是不管你做什么事情,只要堅持一萬小時,基本上都可以成為該領域的專家。
英國神經學家丹尼爾·列維廷認為,人類的腦部確實需要這么長的時間,去理解和吸收一種知識或者技能,然后才能達到大師級水平。頂尖的運動員、音樂家、棋手,需要花一萬小時,才能讓一項技藝臻至完美。
一萬小時法則的關鍵在于,一萬小時是最底限,而且沒有例外之人。沒有人僅用三千小時就能達到世界級水準,七千五百小時也不行,一定要一萬小時—— 十年。
前面說到“太貴”,因為學制無法改變。在此前提下,假設對象恒定,要想做得更好,選擇路徑基本是“把一分鐘掰成兩分鐘”“延長每天的學習時間”,其實我知道很多學校都這么干(題海戰術),而且是越有品牌的學校越“抱尾”,于是又有“減負”的問題。
時間當然公平,變量實際只有一項——效率。“減負”當然是個偽命題,正確的理解應該是合理的“配負”。如果你認同“一萬小時理論”,那么你也應該認同“題海戰術”。不認同也對,換個提法,“有針對性的題海戰術”呢?
于是有了第三個話題。
既然不能改變考試,那就嘗試改變考試結果——分數的呈現。
我們通過努力,借助大數據的平臺,在呈現分數的深層次意義上做了一點點的改進,實現了讓每個同學能夠拿到一份15頁的診斷報告。這份報告可以直觀地呈現學生每個學科知識點的掌握情況。于是我們更加清晰地呈現了每一個80分背后的不同,這在以往,是要靠老師的經驗來完成的,而且再優秀的老師也不能做到100%準確呈現,但今天可以。
下一步,我們有個假設。如果可以借助大數據的平臺,圍繞薄弱知識,對同學實行點對點的個別化推送,這種推送包括“微課”“題庫”兩個部分,實現“合理的配負”“有針對性的題海戰術”。不知道做到這一步,是不是在“因材施教”的路上走了現實的一步?
這樣的分數挖掘、分析,對于學生自己來說也是一面鏡子,幫助自我改進的鏡子。如果還可以改變診斷的頻率,那么關于提高效率的實踐是不是也會有一些新的變化?
最近,全國“兩會”有一個關于全國高考統一命卷的提案很熱。
統一命卷的背后是“公平”的問題,“公平”的背后,我所思考的是“標準”的問題。我們的實踐,學習了雷新勇先生《基于標準的教育考試》一書,雷先生在書中明確提出,我國的學業水平考試存在著“學業標準缺位”的問題。深以為然!
在“學業標準缺位”的情況下,作為劃界、選拔功能的測試,在一個區域內沒有問題,因為標準還是相對統一的,哪怕工具有誤,也是公平的錯誤。可放在全國來看,恐怕不行。
面向“錢學森之問”則更不同,那需要一種服務于人的成長的測試!這是測試更為重要的另一功能!這就需要就評價標準做出新的研究。特別是今天,信息量越來越龐大、學校課程設置越來越豐富,在“核心素養”要求提出之后,如何“刪繁就簡、著眼于人”,制訂好評價標準就更為迫切。
期待有一天,或者有一個平臺,在評價標準上實現導向性的改變,也就是讓分數呈現意義。這將是教育的快樂,無論是“小豆豆”還是“杰出人才”,均享有人生的權利,散發人性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