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農業銀行營改增中的經營管理

□李正坤

論農業銀行營改增中的經營管理

□李正坤

金融作為現代經濟的核心，其行業稅制改革直接涉及國家財政政策與貨幣政策之間的合理銜接和共同發力，具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重大經濟政治意義。我國自2016年5月1日起，全面推開包括金融業在內的營業稅改征增值稅（以下簡稱營改增）試點。本文探討農業銀行如何充分認識營改增帶來的機遇與挑戰，做好營改增條件下的銀行經營管理。

一、營業稅改增值稅的邏輯關系與價值取向

（一）營業稅、增值稅的基本涵義。

營業稅和增值稅，是我國兩大獨立而不能交叉的主體流轉稅種，即交營業稅時不交增值稅、交增值稅時不交營業稅。兩者在征收的對象、征稅范圍、計稅的依據、稅目、稅率以及征收管理的方式上都是不同的。國家稅法規定營業稅的定義是：指對在我國境內提供應稅勞務、轉讓無形資產和銷售不動產所取得的營業額為課稅對象所征收的一種商品勞務稅。簡單理解就是指對勞務、無形資產、不動產在流轉過程中取得的營業額進行征稅的一種稅。而增值稅的定義則是：指對在我國境內銷售貨物、服務、無形資產、不動產或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勞務以及進口貨物的企業單位和個人，就其貨物、服務、無形資產、不動產銷售或提供勞務的增值額和貨物進口金額為計稅依據而課征的一種流轉稅。簡單理解就是指對商品（貨物和勞務）在流轉過程中產生的增值額進行征稅的一種稅。

（二）理解增值稅的涵義和設計初衷。

我國現行試點的增值稅是在向歐洲學習的基礎上根據國情改造的。按照歐盟理解，增值稅（VAT）是對商品和服務之增值額課征的稅收：（1）增值稅原則上對涉及貨物生產與銷售以及服務提供的所有商業活動予以全面課稅。（2）增值稅是一種消費性稅收，是對商品與服務的消費課稅，稅負由最終的消費者承擔。（3）增值稅是一種中性稅收，采用分批支付、每期小額課征的體系，允許納稅人扣減在商業活動中購進并支付給其他納稅人的稅額，因此，無論有多少交易環節，稅收均能保持中立（即法律上對不同的增值稅納稅人不能有歧視性待遇的法律中立、增值稅不能使有些納稅人在競爭中處于劣勢地位的競爭中立、增值稅不能影響納稅人的經濟決策的經濟中立，等等）。綜合理解：增值稅是交易稅，必須基于交易基礎；增值稅是合同稅，交易通過合同進行；增值稅是流轉稅，起源依存于民事流轉；增值稅是間接稅，有別于所得稅等直接稅。

（三）營改增試點擴圍至金融等行業是現實的選擇。

我國自1994年實行分稅制改革，建立了增值稅和營業稅并存的兩大流轉稅制體系。其中對銀行業征收的主要是營業稅，這種征稅操作相對簡單易行，對增加國家財政收入、支持經濟建設等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營業稅存在重復征稅、不能抵扣、不能退稅等弊端，還逐步暴露了不能實現稅收體系合理籌集收入和再分配之目的、納稅行業之間稅負不平等（銀行業較之其他行業就顯稅負較重）等突出問題。而增值稅是世界上最主流的流轉稅種，與營業稅相比具有許多優勢。全面實施營改增，即實現由營業稅“道道征收，全額征稅”向增值稅“逐環節征收，逐環節抵扣，僅對增值額征稅”的轉變，一方面可以把營業稅的“價內稅”（營業稅額直接用收入乘以稅率即可）變成增值稅的“價外稅”（即計算增值稅的收入應當為不含稅的收入），形成增值稅進項和銷項的抵扣關系，消除重復征稅，打通增值稅抵扣鏈條，從深層次上影響到產業結構的調整及企業的內部架構，促進社會分工協作，有力地支持服務業發展和制造業轉型升級。另一方面將不動產納入抵扣范圍，能夠比較完整地建立實現規范的消費型增值稅制度，有利于擴大企業投資，增強企業經營活力。有利于完善和延伸二三產業增值稅抵扣鏈條，促進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營改增還有利于增加就業崗位，有利于建立貨物和勞務領域的增值稅出口退稅制度，全面改善我國出口稅收環境。

二、營改增給商業銀行改革發展帶來的機遇和挑戰

增值稅因具有“良稅”特征而使其被大多數國家和地區所采用。我國銀行業實施營改增既能給行業帶來向好的發展機遇，也因其具有強大的外溢性而利好國民經濟全局。但也必須認識到，銀行業因其特殊性、多樣性、復雜性和創新性而使設計增值稅征管方案困難很大，面對這一國際性難題，我國銀行業實施營改增在理論準備和實務操作等方面無疑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一）對商業銀行經營管理方向提出了嚴格要求。

銀行業推行營改增，一方面能夠滿足下游實體企業抵扣進項營業稅稅金的需要，有利于提升金融業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另一方面可以使下游企業由于抵扣進項稅金而降低經營成本，有利于反向改善銀行經營環境，促進經濟平穩增長。當前，我國通過推行營改增力求提振實體經濟的主旨導向非常明確，迫切需要銀行業吃透“頂層”精神、理解政策“善意”、堅定走金融業與實體經濟“相向”發展的道路。毋庸諱言，過去我國銀行業“脫實向虛”的情況嚴重，實體經濟獲得銀行業支持服務的“難”和“貴”成為深受詬病的社會經濟話題。當然，這其中既有實體經濟步入轉型變速新周期新常態而致銀行業主動避險的客觀原因，也有銀行業出于自身經營業績生存考慮而被動游離于實體經濟的主觀因素。當前是校正業已偏離的銀行業經營發展方向的時候了：銀行業“脫實向虛”違背經濟決定金融的社會經濟發展規律，即便有所發展進步，也是不全面、不可持續、不健康的暫時“虛胖”；反之，銀行業只有“脫虛向實”、真正融入實體經濟，才能獲得全面、可持續、健康發展的長久“實強”。

（二）對商業銀行謀劃經營管理方略提出了嚴格要求。

一直以來，我國銀行業的稅負水平總體高于經濟金融發達的其他國家和地區；就是在改革開放之后引入國外境外銀行的國內金融市場，國內銀行業也承擔著較之于他行要高得多的稅負，這既不利于我國銀行業參與金融市場競爭，也不利于適應國際化競爭日益激烈的經濟金融形勢。銀行業實施營改增，將從根本上優化我國金融業稅收制度、降低銀行業稅收負擔，有助于我國銀行業逐步縮小與國際金融行業稅負差距、增強業務創新和轉型升級動力、提高在境外市場的競爭力。銀行要珍惜營改增機遇，不斷擴展國內國際兩個市場、爭取兩種資源，積極融入人民幣國際化和“一帶一路”等發展戰略，試水國際金融市場，促進金融服務出口，平衡金融服務貿易收支。目前，我國銀行業經營管理水平與國際先進銀行業相比還有很大差距，且國際金融實踐還很不夠，亟需抓緊補課，努力服務于我國企業“走出去”戰略，在充分提供跨境金融服務中鼎力支持中國企業做優做強，實現金融業與實貿業的雙贏目標。

（三）對商業銀行轉型經營管理方式提出了嚴格要求。

營改增本質上是減稅的稅制設計，但絕不是消極被動地蝕利，而是積極主動地作為，且保護目的呈多元化。從全國2012年至2015年間實施增值稅試點累計減稅6412億元而惠及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比重和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雙提高的實際成效來看，國家如愿實現了通過營改增“強經濟發展動力，促產業轉型升級”之目標。今年政府又推出了全面推開營改增、減稅超過5000億元的空前舉措，目的在于繼續擴大營改增試點成效。作為商業銀行要順應國家經濟發展轉型升級戰略，積極主動研究促進商業銀行經營管理方式的轉型升級，特別是要搶抓營改增的機遇，統籌考慮謀劃經營管理。一方面要從講大局角度認識稅改意義，追求政治紅利。另一方面要立足長遠主動擁護參與稅改，追求經濟紅利。權威人士就營改增減稅預期指出：通過政策設計所有行業稅負只減不增可以做到，但并不能保證所有企業稅負下降。就農業銀行而言，實施營改增后短期內可能是增加稅負的，但從長遠看是有利減負的，這就要求我們要認真研究、合理布局，避害趨利、精細經營，追求最大化分享稅改紅利。

三、營改增試點過程中商業銀行經營管理策略舉要

商業銀行實施營改增是其經營管理中一項全方位、全流程的改革。具體關涉著銀行的客戶、產品、定價、運營、采購、系統建設、核算體系、稅費清繳、報表披露和經營成果等各個方面。在這項改革中，商業銀行需要充分準確認識到營改增帶來的各種影響和變化，前瞻性地預判研究實施方案，精細化地安排推進營增轉換，科學化地組織運籌經營管理，做好各項制度、流程、系統人員和管理模式的有序融合對接，確保營改增在交替起步期全面落地實施、實施過渡期平穩運行、試點觀察期各種顯性和隱性問題得以正常暴露和有效反饋，以期及時得到補救、糾偏和完善。筆者以為，當務之急要做好如下工作。

（一）建設合格的涉稅經營管理隊伍。

金融稅制被世界公認為是稅制中最復雜最細致的領域，這對銀行業的人才素質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當前我國商業銀行稅務方面的人才極度匱乏，亟需加強涉稅人才培訓，以滿足營改增創新實踐的需要。幾乎所有企業和個人都是金融服務的最終消費者，銀行業稅改將影響其切身權益；同時銀行所有從業人員都需要不同程度地熟悉了解增值稅知識（比如起碼要知曉哪些花費能夠抵扣、哪些不允許抵扣），這樣來自內外部的雙向培訓需求就異常緊迫。培養高素質高要求的經營性、管理型、研究性銀行稅務人才更是長期任務。

（二）建立創新穩健型業務發展模式。

為了順應新稅制，銀行業迫切需要加快經營戰略轉型。一方面要根據本行的業務構成，結合過渡性政策，主動調整業務、客戶和產品結構。比如，應擴大營銷免征增值稅的業務，適度外包部分不能抵扣進項稅額的業務等，以期合理轉嫁或減輕稅負。另一方面要抓住利率、匯率、資本市場等改革機遇，加快經營戰略和業務轉型。直面經濟換擋、直接融資市場擴大、互聯網金融沖擊等擠壓，逐步降低對存貸款利差的過度依賴，創新培育新業態，協調發展國內國際金融業務，加快發展顯性收費金融業務和交易型業務等。再一方面要充分研究運用國家通過稅收鼓勵銀行業業務創新轉型的政策。比如，試點方案明確在手續費及傭金業務進項稅額抵扣時不允許抵扣與貸款相關的價外費用的進項稅額，這就釋放了鼓勵銀行業創新發展高附加值中間業務的政策信號，這些機會要敏銳抓住。

（三）建構合規創造價值的風控體系。

商業銀行增值稅管理包括稅務政策及風險管理、發票管理、發票開具、進項抵扣、納稅申報等內容，總體上應遵循“依法合規、防范風險、成本控制、權責明晰”的管理原則。依法合規是銀行業增值稅應稅事務管理的基本原則和前提條件，要求商業銀行必須嚴格執行稅收法律法規以及行內規章制度，依法合規開展各項增值稅涉稅活動；稅務風險涉及財務風險、聲譽風險和法律風險，各級行需要制定明確有效的增值稅風險管控措施，通過完善制度、規范流程、明確職責、檢查監督等手段，有效防范和化解涉稅風險；各級行需要結合實際情況，統籌安排經營管理活動，科學、合理地進行納稅安排，努力實現“以票控稅”、應抵盡抵，降低納稅成本；各級行要按照職責分工和業務流程，明確各相關部門、各有關崗位在增值稅管理中的職責，加強協調配合，落實工作要求。

（四）建議國家不斷完善銀行業稅制。

我國目前雖然全面推開營改增，但仍然叫“試點”，就是因為改革任務還沒有完成。財政部長樓繼偉坦言，現行增值稅制度還存在稅率檔次多、抵扣項目不完整、大量臨時過渡措施等問題，與規范的消費型增值稅制度相比還存在一些差距，下一步將根據全國人大稅收法要求啟動增值稅立法。就目前商業銀行營改增新政而言，就還存在應稅范圍擴大、減免稅范圍縮小、管理成本增加、試點方案政策突破有限等值得研究的課題，方案落地實施后可能較難有效地實現降低企業稅負、推動行業轉型等多重改革目標。為此，需要加強調查分析，全面考慮一些動態和前瞻性的因素，以充分研究為基礎，向國家稅改和立法提出建設性的意見建議，從而使銀行業增值稅改革能夠充分體現中性、公平、簡便、終點等原則，科學區分銀行業增值稅應稅、免稅、不征稅和零稅率的不同類型，實現稅收法治和稅收正義，真正把銀行業增值稅改革變成促進國家經濟社會建設強勁發展的新動能。

（作者單位：農業銀行連云港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