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卒過河

推卒過河

不是民國，是民國的騎樓下

老人推卒過河

幾縷發(fā)黃的光線躺在街面

很快被周圍高大的現(xiàn)代建筑移走

不是民國，是光線發(fā)黃在暮晚

不是民國，是百年老街的騎樓下

時光推卒過河

車馬象炮已廝殺殆盡

景色殘舊，不是民國

一堆堆老人是一堆堆發(fā)黃的光陰，不是民國

他們在下棋

士也失去了

現(xiàn)在推卒過河，一步一步

現(xiàn)在卒已過河，一步一步

快點呀

急什么呀

光陰催老人，卒催兵，全都過了楚河和漢界

沒有片刻的靜止

烏云埋了天邊的路軌

一列火車開到天上，它開著燈

事實上它在黃色油菜田里奔跑

孩子們往果樹上爬高，爬高，樹在搖擺

大河谷在晃動

還有大片大片油菜花，還有其他樹

比如白桉樹

閃電在它們身上彎曲

事實越來越舊

火車跑出了天邊，看不見了

果子被孩子們吃掉，看不見了

但孩子們爬過的果樹，高高的，與歡樂擺動

一直沒有片刻的靜止

是哪扇門，在多少年前

河畔上兔子埋頭吃草

我走近它

一驚，它走了，我看到春天一縱即逝

無從記起

我是從哪扇門走出來的，兔子在吃草

現(xiàn)在已找到一扇門

能讓我走出來，多少年前那樣

開門看到青草地的不少

開門看到白羊的很多

但不是我走出來的那扇門，在多少年前

我是從哪扇門走出來的

兔子在吃草，我走近它，在多少年前

兔子走了

再沒有發(fā)生春天的故事

尋人

……沒有開頭

瓶子里的花袒露得十分自然

不知是門沒關，還是窗敞開

進來的光線毫無拘束地詢問每一個細節(jié)

花瓶下，桌子上放著幾只熟透的果子

還有幾瓣切開的果肉

暗示一個金黃的秘密已不復存在

花和果

之間不是缺一棵樹

而是缺一個人

（盤妙彬，1964年12月生，1986年畢業(yè)于廣西大學中文系。主要從事詩歌寫作，參加詩刊社第20屆青春詩會，作品入選《中國新詩總系》、《中國新詩百年大典》等重要權威詩歌選本，著有詩集《廣西當代作家叢書·盤妙彬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