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俊
取消職業準入證書與供給側改革
朱俊
從2014年人社部發布第一批取消的職業資格證書開始,就一直想就這個話題進行討論。但這個活不好干,也不好拿捏,既需要一定的勇氣,也需要投入很大的精力分析職業資格證書背后的技能形成體系與技能供給體系的一系列制度問題。目及之處,臧志軍博士等學者從專業角度分析了取消職業資格證書對職業教育,專業學識和勇氣讓人欽佩,很多觀點我都很認同。但我還是啰嗦幾句,不然,對這一做法的影響可能還是有一些不明之處。
要了解職業資格證書體系,恐怕還要從技能勞動力市場說起。技能市場是由兩組契約關系構成。一組是技能形成體系,主要在教育系統。包含學校與個人之間形成契約關系,學校是供給方,學生是買方。學校向個人提供技能產品,學生通過支付時間、金錢等成本人力資本獲得增加。另一組是技能供給體系,主要在勞動力市場,學生扮演了技能供給的角色,企業則扮演了買方市場的角色。
技能供給中圍繞信息溝通存在一系列的交易費用。這兩組契約關系的核心環節都在于解決信息渠道問題,即如何降低交易成本過程中的成本費用問題。如技能供給端,圍繞學生的技能形成,學校在教學方法、教學環境上按照崗位需求、學生職業生涯構建合適的人才培養方案,并降低人才培養的成本。但如何與學生之間建立有效的溝通機制,進行全過程考核評價技能形成情況都與信息渠道息息相關。在技能消費端,企業還要對人力資源的技能的質量、水平進行鑒別和評價,并確定工資等級,這些也都是與暢通的信息渠道細細相關。可以說,信息溝通成本決定了兩組契約關系的執行成本。因此,降低包括信息成本在內的交易費用有利于降低勞動力供給側的成本費用。
職業資格證書制度起到了信息渠道的作用。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中,圍繞技能形成與供給,存在諸多的信息不透明因素,如在第一組關系中,學校與個人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等,對于后者,企業也無法衡量勞動力的技能水平,度量、考核、產權保護、監管與實施契約的成本,并未計算在內。職業資格證書為學校、企業的技術技能評價、考核提供了明確目標和行為參照系。對學校來說,職業資格證書的使用有利于學校建立一個相對可行的學生技能習得評價方式。學生是否掌握相關技能,與職業資格證書掛鉤,且不說這種方式的可靠程度有高,但個人與學校之間在技能形成上至少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質量反饋體系,降低了關于學生技能形成的信息溝通成本,有利于學校質量監控系統的簡化和統一化,同時,提高人才培養的匹配性,降低學校的培養成本,形成規模效應。還能夠讓學校判斷學生的技能學習情況,從而改進自身教學方式、方法。對企業來說,企業能夠通過職業資格證書(包括等級證書)來鑒定員工的技能水平,從而確定是否聘用和薪資級別。從更廣的意義上來看,職業資格證書背后的通用技術標準促進了企業生產技術的擴散與協同共享,為產業協同、技術創新提供了天然的接口。
基于古典市場的傳統觀點認為,職業資格證書(包括整個職業準入制度)的存在更像一道壁壘,阻礙了勞動力市場的供給關系。從這個角度來看,取消職業資格證書確實降低了市場了市場“門檻”,對提升就業率、增加就業機會確實有幫助,但是不是又偏離了我們當前進行“供給側”改革的共識。
職業準入制度的構成“壁壘”雖然阻擋了部分進入者,但“壁壘”的存在,讓企業減少了度量服務產品的成本。因為,賣方向勞動力市場提供了不同屬性的商品,如果每一次服務都需要企業投入時間和精力去甄別,耗用了大量的成本,這等于變相增加了企業負擔。對于學校而言,取消職業資格準入制度,如何去衡量技能水平,學習質量等,等于也增加了學校的考核成本。顯然,取消職業資格證書制度雖然降低了普通民眾就業門檻,但從供給角度看,實質上增加了兩組契約關系的交易費用。讓學校在學生技能形成過程中找不到參照系,也會增大了企業人力管理的成本。
總之,現有的職業資格準入制度作為一個“壁壘”限定了普通民眾進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技能價值,遭到這樣或那樣的詬病,但它作為一種信息溝通的橋梁還是在勞動力市場中發揮著降低技能形成、技能供給交易費用的重要作用,也為市場供給側改革提供了支持。在沒有一套適合當前職業教育體系,并受到勞動力市場認可的技能資格證書框架被設計出來之前,現有的職業資格證書體系還將發揮關鍵的作用。
[責任編輯 張棟梁]
朱俊,男,中山火炬職業技術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教育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