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瑁：海洋中的生命絕響

文｜段萬義

玳瑁：海洋中的生命絕響

文｜段萬義

佇立三亞灣，以南巡的視角掃描，東西兩座小島強勢吸睛，猶如兩只遨游在海中的玳瑁，被謂之“波浮雙玳”，西島尤顯惟妙惟肖。

小島有東西之別，玳瑁有雌雄之分。這使人想起“秤不離砣，公不離婆”之說。玳瑁成雙成對，在互愛中前行，像是婚姻關系中的彼此。難怪有經驗的漁民說，倘若獲得一只玳瑁，另一只就會有感應似地游來等著被束手就擒。然而，慈悲之人往往不會拆了那份善緣和美意，成全圓滿便是一種大智慧。

玳瑁習慣生活在海洋深處。臺風來臨之前，海底水域混亂，玳瑁以先天敏銳的洞察力，識別環境變化，并快速離開，成群浮上海面。早先漁民見狀，便可預知險情將至，馬上回港，免除一場災難。由此，漂泊于南海的漁民，除了信奉保護神媽祖，還將玳瑁視為救命恩物。

高空俯瞰海南島，整個輪廓恰似一只浮在南海的大玳瑁。古代十三市縣，正如玳瑁背上十三塊角質鱗片。曾經的海口、定安和瓊海，都歸屬北部玳瑁縣。此處因盛產玳瑁而名噪一時，成為海上絲綢之路的中轉站，從東南亞來的犀牛和象牙，換走了許多優質玳瑁和珍珠。在今天看來，玳瑁的流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憂傷。不然，為何將玳瑁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提起瓊海，最繞不過言說的便是博鰲。因為“亞洲論壇”，它在一夜之間成為世界矚目的焦點。鰲為玳瑁的神化，相傳為龍生第九子。博鰲三島之東嶼島似龍頭，被選定為該論壇永久性會址所在，與仿若龍身的玉帶灘遙相呼應，也正體現出“博覽天下、獨占鰲頭”之意。

中國最南端的南山，地處玳瑁尾之福地，人稱鰲山。腳踏“鰲山壽谷”，老者返老還童，幼者消疲袪痛。堪稱世界之最的108米三面觀音圣像，即為觀音菩薩“常駐南海”之意，庇佑蒼生，殊勝吉祥。此外，南山廣布著龍血樹，承載著人們對祖國繁榮昌盛、永世不衰的祈禱，也體現中華民族的共同心愿：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玳瑁與常見的烏龜不同，烏龜性情溫和，善于逃避，而玳瑁兼有鷹頭、龜身，異常兇猛，勇往直前，被認為是鯊魚天敵。在交鋒中，它的鷹嘴會咬住對方的肚皮，身體邊緣的鱗片會像鋸一樣割破魚皮。于此，很多大公司的墻上掛有工藝品玳瑁，象征著在商海中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舊時學子們中了狀元便說“獨占鰲頭，魁星北斗”。家長望子成龍，以此作為孩子們的座右銘，期盼將來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為國效力。

擁有玳瑁身上厚厚的鱗片，那是經久不息的念想。被譽為“海底軟黃金”的寶貝，自古被視為吉祥之物，代表高貴、神圣，是歷代宮廷飾物，在海南也被作為壓箱寶和傳家寶來收藏。其表面光滑可鑒，整體晶瑩剔透，具有褐色和淡黃色相間的血絲衣，用它制作的工藝品美不勝收。先人直言：“月下觀美人，燈下賞美玳。”若說觀美人愛朦朧美，賞玳瑁則要通透美。玳瑁，自然呈現紅、透、厚者為上品。《孔雀東南飛》描寫劉蘭芝時寫到“足下躡絲履，頭上玳瑁光”，其美貌便躍然于不能言說的想象。后從資料中得知，取用玳瑁鱗片時須倒懸其身，以沸醋潑之，血液立即膨脹并侵入鱗片之內，使之成為“活血”。此“龍血”慢慢與人氣相協調，可防病治病。若長期佩戴玳瑁飾品于身，可避露水、風邪，有清熱、解毒、定驚和驅風濕之效。即便如此，但總覺取鱗片之事讓人心生憐意，而后斷然中止了奢望，生出美麗的遺憾。不過，聽說鱗片脫落，就像割鹿茸或蛇蛻皮一樣，待以時日修復后又會重新生長，如此才有些許安慰。

海南有句俗話：“玳瑁為福，清茶做壽。”玳瑁背上有十三鱗片，“福”字為十三筆畫，存在機緣巧合，只因幸福成為人們心中永恒的愿望。

本文責編/鐘瑜 郵箱/zy20092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