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亞
【“一帶一路”與對外開放專題】
“一帶一路”戰略推動中國企業對外投資進入新階段*
張漢亞
自習近平主席提出建設“一帶一路”戰略構想以來,中國開始按照“政策溝通,道路聯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民心相通”的“五通”目標開展了各項工作。“一帶一路”建設已被確定為中國經濟在今后一個時期的新增長極,為中國對外投資開辟了新領域,中國企業對外投資也進入新階段,投資形式不斷擴展,境外投資主體隊伍不斷發展壯大,促進了國民經濟的發展。但中國企業境外投資還處于初期的探索階段,有成功的經驗,也有失敗的教訓,還有一些需要注意和改進的問題。需要我們認真學習成功企業的經驗和失敗企業的教訓,在對外投資之前做好各項準備工作,力爭減少失誤,獲得滿意的投資效果。
“一帶一路”戰略;對外投資;新階段
早在20世紀80年代,中國企業就開始了對外投資,初期主要是一些民營企業利用在國外獲得的資金直接進行投資,進入90年代后,首鋼等一些國有企業得到國家批準,到國外投資礦產資源和鋼鐵企業。2000年,國家確立實施“走出去”戰略,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同時并舉、相互促進的方針,并開始制定鼓勵企業到境外投資的政策;2001年加入WTO之后,中國在經濟方面加強了與世界各國的交往,與國際經濟的聯系越來越密切,為企業到境外投資,直接參與國際競爭提供了機遇。中國企業開始大批走出國門發展,推動中國實施“走出去”戰略進入了快速發展階段。自習近平主席提出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和“海上絲綢之路”的戰略構想之后,中國就開始按照“政策溝通,道路聯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民心相通”的“五通”目標開展了各項工作。“一帶一路”建設已被確定為中國經濟在今后一個時期的新增長極,為中國對外投資開辟了新領域。
2002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規模只有27億美元,到2013年,則突破千億美元大關,其中非金融投資901.7億美元,同比增長22.8%。2015年,非金融類直接投資創下1180.2億美元的歷史最高值,同比增長14.7%。自國家從2002年開始正式公布對外投資數據以來,中國對外直接投資連續實現13年增長,年均增幅高達33.6%;到2015年末,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存量首次超過萬億美元大關,達到10102億美元,其中,八成分布在發展中國家,兩成分布在發達國家。中國對外投資區域呈全球化分布式集中的特點。據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2015世界投資報告》的統計,中國對外投資流量連續3年位列全球國家(地區)第3位,存量位居世界第8位。至2015年末,中國在全球178個國家和地區共有1.6萬家境外企業,投資覆蓋率達到72.7%,其中對亞洲、非洲地區投資覆蓋率分別達90%和85%。中國對外直接投資覆蓋了國民經濟所有行業類別。絕大部分投資流向商務服務、金融、批發和零售、采礦、交通運輸和制造6大行業,上述行業累計投資存量占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存量總額的88.3%。
2015年,中國境內投資者共對全球155個國家和地區的6532家境外企業進行了非金融類直接投資,其中,對“一帶一路”相關的49個國家進行了直接投資,投資額合計148.2億美元,同比增長18.2%,占總額的12.6%;投資主要流向新加坡、哈薩克斯坦、老撾、印度尼西亞、俄羅斯和泰國等;投向交通運輸、電力、通信等優勢產業直接投資累計約116.6億美元,同比增長80.2%;裝備制造業對外直接投資70.4億美元,同比增長154.2%。截至12月底,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國家推進的合作區共計75個,其中一半以上是與產能合作密切相關的加工制造類園區,建區企業累計投資70.5億美元,入區企業1209家,合作區累計總產值420.9億美元,上繳東道國稅費14.2億美元,帶動了紡織、服裝、輕工、家電等優勢傳統行業部分產能向境外轉移。
2016年1—5月,中國境內投資者共對全球151個國家和地區的4136家境外企業進行了非金融類直接投資,累計實現投資735.2億美元,同比增長61.9%。截至5月底,中國對外非金融類直接投資累計達到9365.6億美元。1—5月,中國實際使用外資金額則有541.9億美元。聯系到2016年年初以來中國企業迅猛的“走出去”勢頭,預計2016年全年,中國對外投資將刷新紀錄,對外投資規模超過吸引外資規模也幾成定局。如果加上金融業投資,中國在2014年對外投資規模已首次超過吸引外資規模,從而躋身資本凈輸出國之列。
1.投資形式不斷擴展
企業對外投資的主要形式有五種:一是到國外直接投資,獨資或與當地企業合資辦廠;二是合作開展境外加工貿易;三是在境外進行資源合作開發;四是投資與所在國共同開發建設公路、鐵路、水利、能源等基礎設施;五是進行企業并購。
近幾年中國企業對外投資方式已從初期的以制造業為主的直接投資建廠向資源開發投資、合作開發建立戰略聯盟、并購等國際通行的形式發展。企業并購是相對簡單易行的投資方式,2013年中國共完成跨境并購138起,涉及交易額515億美元,較2012年上升53.7%,平均交易金額高達4.86億美元,并購領域涉及采礦業、制造業、房地產業等16個行業大類。2014年,中國企業共實施對外投資并購項目595起,實際交易總額569億美元,其中直接投資324.8億美元,占并購交易總額的57.1%。在“一帶一路”戰略指引下,中國與所在國共同開發建設公路、鐵路、水利、能源等基礎設施的項目越來越多。2015年中國企業共實施的海外并購項目593個,累計交易金額401億美元(包括境外融資),幾乎涉及國民經濟的所有行業。中國企業以并購方式實現的直接投資297億美元,同比增長54.7%,占流量總額的43.2%。并購領域涉及采礦、制造、電力生產和供應、專業技術服務和金融等行業。中國境外直接投資的當期利潤再投資240億美元,較2014年增長48.9%,所占流量比重由2014年的28.5%上升到2015年的34.9%。從并購金額上看,地方企業占到并購金額的75.6%。
2.境外投資主體隊伍不斷發展壯大
在中國對外投資的企業隊伍中,大企業作用明顯,大型和特大型項目不斷增多,技術含量不斷提高。在國家確立“一帶一路”發展戰略之后,有更多的企業進入或準備進入“走出去”的行列。
2015年,地方非金融類對外直接投資流量達到177.5億美元,同比增長84.8%,為2014年的8.6倍,創下連續8年保持快速增長的紀錄。浙江、遼寧、山東名列地方非金融類對外直接投資流量前三位。2015年,西部地區非金融類對外直接投資23.8億美元,增幅高達107.1%;中部地區14.6億美元,同比下降7.6%,其他地區139.1億美元,同比增長102.4%。2015年,國有企業海外投資額占已知企業對外投資總額的58.8%,而交易數量僅占總數量的30.8%。
3.促進了國民經濟發展
隨著中國企業對外投資規模的不斷擴大,對中國經濟發展的作用日趨顯著。
一是擴大了中國資源供應。目前中國企業在境外已建立若干個原油和礦產資源生產基地,獲得了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所需的油氣、礦產、木材和漁業資源,對緩解國內資源短缺發揮了重要作用。
二是發揮了國內產業優勢,促進了結構調整。中國家電、機電、紡織、服裝、輕工等優勢產業在對外投資中占有較大的比重,主要是通過加工貿易等方式對外投資,目前項目的90%以上是投向亞洲、非洲、拉丁美洲和原蘇聯、東歐等地區,其中實物投資占70%以上。投資企業大部分是東部發達地區自身產業素質相對較好的企業,通過把一部分制造業外向轉移,一方面帶動中國機電中間產品出口;另一方面企業能夠將原所在地的土地、勞動力等要素使用到相對高端的制造業和服務業中。這種轉移對改善中國產業國際地位,國內產業結構優化調整,擴大出口,增加就業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三是有利于中國科技和產品創新。通過在海外投資建立或收購研發機構,利用國外的科技力量進行科技和產品研發,一方面使中國企業得以追蹤科技和產品開發的世界前沿,另一方面幫助中國發展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科技創新。
四是拓展了中國產品的國際營銷渠道。通過在國外建設或收購商品營銷網絡,能夠掌握產品銷售市場并培育自身品牌商號的國際影響力,主動控制產品價格形成環節。這對強化中國企業對產品價值鏈兩端控制力,增強中國企業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和提高中國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都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
五是促進中國的國際收支平衡。世界上的貿易大國在經濟起飛階段,都曾經歷了以貿易為主的商品輸出向貿易與投資相結合,再進一步發展到以投資帶動貿易的發展階段,并通過對外投資等資本輸出,解決國際收支平衡問題。近幾年中國FDI(招商引資)/ODI(對外投資)的比值不斷減少,從2003年的18.78∶1,發展到2015年的接近1∶1,對中國的國際收支平衡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4.為引資國做出貢獻
到目前為止,中國企業已在180多個國家和地區投資辦企業,開展經濟合作和基礎設施建設,實現了互利共贏,促進共同發展,有利于東道國發展經濟,擴大就業,增加稅收等。在全世界發生金融危機時期,中國大力推進國內企業到境外去投資,對解決當地企業資金短缺,保持就業穩定,制止經濟下滑,增加稅收等都有很大的促進作用。2013年之后提出“一帶一路”建設的戰略,重點是幫助引資國基礎設施的建設,促進優勢產業和短缺產業的發展,受到許多國家和地區的歡迎。
2014年,中國境外企業向投資所在國繳納的各種稅金總額達191.5億美元,雇外方員工83.3萬人,來自發達國家的雇員13.5萬人,較2013年末增加3.3萬人。
在一些發展中國家,中國幫助當地建設了一整套石油工業、電力、交通運輸等領域的工業體系,并建成一大批標志性建筑,有力地促進了當地工業化進程及經濟社會發展,增加了就業,改善了民生。
中國從2000年開始,為實施“走出去”戰略,推動對外經濟合作,在投資管理、財稅、信貸、保險、外匯、國別導向等方面制定了一系列鼓勵對外投資發展的政策措施,特別是在2004年《國務院關于投資體制改革的決定》頒布之后,國家通過體制改革和法律建設以及具體組織、協調工作,積極轉變政府管理職能,創造了有利于企業境外投資的制度環境。國家和地方政府都制定和完善了一系列鼓勵和規范企業對外投資的政策和措施,對近幾年中國企業對外投資的快速發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1.不斷擴大企業對外投資的自主權
2004年7月,國家把企業對外投資項目的審批制改為核準制。之后,不斷下放和縮小中央政府的核準權限,國務院2014年10月31日發布的《政府核準的投資項目目錄(2014年本)》明確國務院投資主管部門只對“涉及敏感國家和地區、敏感行業的項目”①進行核準,這些項目不分限額,由省級發展改革部門或中央管理企業初審后報國家發改委核準,10億美元以上的由國家發改委審核后報國務院核準。其他項目一律執行備案制,中央管理企業投資項目和地方企業投資3億美元及以上項目報國務院投資主管部門備案。大約99%的項目都取消了核準,改為備案。
國家支持和鼓勵有比較優勢的各種所有制企業赴境外投資開辦企業,保證各種所有制企業在境外投資開辦企業過程中享受同等待遇,而且“國內企業境外投資開辦企業在經濟、技術上是否可行,由企業自行負責”,有關管理機關主要從國別(地區)投資環境、國別(地區)安全狀況、投資所在國(地區)與中國的政治經濟關系、境外投資導向政策、國別(地區)合理布局、履行有關國際協定的義務、保障企業合法權益等方面進行指導和提出建議。
2012年7月發布的由國家發改委、外交部、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商務部等12個部門制定的《關于鼓勵和引導民營企業積極開展境外投資的實施意見》,在加強對民營企業境外投資的宏觀指導,完善對民營企業境外投資的政策支持,簡化和規范對民營企業境外投資的管理,全面做好民營企業境外投資的服務保障,加強風險防范保障境外人員和資產安全等5個方面做了安排“,要求”在行政審批、金融、外匯等方面,為民營企業“走出去”營造公平寬松的政策環境。
2.指導企業境外投資
2011年9月商務部、國家發改委、外交部聯合發布了《對外投資國別產業指引》。共列出了115個國家(地區),并分別對這些國家(地區)的主要產業發展目標、優先發展產業領域、重點發展區域及相關產業、對外資行業準入規定、主要進出口產品、在該國開展業務的主要中資企業等6個方面作了具體的介紹。2013年和2015年對其進行了擴充和修訂。
商務部2009年3月組織編寫了《對外投資合作國別(地區)指南》,對世界上各個國家和地區的投資合作環境作了客觀介紹,并對企業開展對外投資合作中應該注意的問題給予了提示。之后,每年根據實際情況的變化,對該指南予以更新。2011年版根據企業反饋的意見增加了有關國家(地區)土地、勞動用工等政策法規介紹及風險防范等內容。2013年版根據企業反饋的意見增加了有關國家(地區)債務情況、基礎設施發展規劃、建設—經營—轉讓(BOT)方式、反對商業賄賂等政策法規情況介紹及風險防范內容。2014年版新增了《臺灣》分冊,以滿足內陸企業赴臺開展投資合作的需要,2015年版的指南覆蓋了171個國家和地區。
3.為企業對外投資提供政策支持
一是加強政策體系建設。國家有關部門在資金、貸款、外匯兌換、保險等方面制定了一系列鼓勵和支持企業對外投資的政策,推動政策促進、服務保障和風險控制的系統化和制度化。
二是不斷加強信息和中介服務。整合國內外有關機構和企業的信息資源,建立對外投資公共信息服務平臺,提供更完善的信息服務。積極發展與對外投資相關的各類中介機構,支持行業協會和商會發揮好自律、協調服務功能。
三是規范企業投資和經營行為,積極引導企業在對外投資中遵守東道國的法律法規,尊重當地的文化、宗教及風俗習慣,保護生態環境,履行必要的社會責任,樹立中國企業依法經營、重信守諾、服務社會的良好形象。
4.重視對企業的服務
商務部和外交部建立了《國別投資經營障礙報告制度》,要求我駐外使(領)館經商機構、境外中資企業等,以年度報告和不定期報告的形式,集中反映境外中資企業在東道國(地區)投資經營中遇到的各類問題、障礙和壁壘,供國內各有關部門和企業參考,以便有關部門在全面跟蹤了解中國企業在境外投資經營遇到的各類問題基礎上,通過多雙邊機制,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同時,商務部每年發布《國別貿易投資環境報告》,對中國與有關國家(地區)雙邊投資概況、對方的投資管理體制和投資壁壘及其變化情況、中國企業在境外遇到投資壁壘、中國對這些壁壘的關注及為消除這些壁壘所做的努力等,進行通報。
為加強境外風險防控,發布國別風險評估和安全預警信息。2015年共發布境外安全風險預警和提示33期。加強境外中國企業安全管理,開展境外投資合作安全生產大檢查。
商務部2006年7月頒布了《中國企業境外投訴服務暫行辦法》,并在北京成立“商務部中國企業境外商務投訴服務中心”,無償提供中國企業境外商務投訴服務。
2009年商務部正式開通了“對外投資合作信息服務系統”,向公眾提供權威和專業的信息服務,包括政策措施、統計數據、調研報告、項目信息等。
從2007年開始,商務部委托科研機構和大專院校組織對跨國經營人才進行培訓。在此基礎之上,2013年3月底,商務部編寫出版了《跨國經營管理人才培訓系列教材》,這為規范培訓和把培訓長期化做了很好的基礎工作。
國家開發銀行已在世界50多個國家(地區)設立了工作組,為各類投資項目提供信息咨詢。提供多個產業領域的行業分析、風險評估等服務;提供與項目相關的信用證及國際結算等方面的配套金融服務;提供匯率、利率風險管理等金融衍生工具服務。
5.簽訂政府間協議,保護企業境外投資
國家積極參與國際規則制定,并通過與其他國家和地區建立雙邊、多邊相互投資的合作協議,為企業到境外投資提供相關的保障機制。加強政府間合作,推進境外經貿合作區建設,推動集群式“走出去”,與有關國家和地區簽署自貿區、投資合作、投資保護、稅收等協議,加強安全風險預警和突發事件處置。到目前中國已與各國(地區)簽訂了130多個《雙邊投資保護協定》,與90多個國家(地區)簽訂了《避免雙重征稅協定》。另外,中國還與一些國家(地區)簽訂了司法協助、經濟合作、社會保險、檢驗檢疫等政府間協定。
企業到境外投資應該了解和掌握這些相關的雙邊協定,可以作為保護自己的工具。
中國企業境外投資獲得了快速發展,成效顯著,但由于還處于初期的探索階段,有成功的經驗,也有失敗的教訓,還有一些需要注意和改進的問題。
1.缺乏對投資目的地的深入了解
企業到境外投資,面對的是與中國政治、法律、文化、風俗等有很大差異甚至完全不同的環境,涉及所在國法律問題很多,處理不慎,會給經營帶來不少麻煩,必須進行深入細致的研究,制定相應的措施,才能使企業的投資順利進行并獲得預期的效益。由于在這些問題上的工作不到位,使中國一些境外投資企業受到很大的損失,甚至不得不半途退出。例如TCL收購法國的湯姆遜彩電業務后,在對公司進行整頓時需要辭退1000多名員工,但受到當地政府的干預,因為違反了法國雇員方面的法律,這是在收購時沒有考慮到的事情,TCL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不得不將其在中國大陸市場的電視機利潤補貼到湯姆遜的業務中。
2.對投資方向缺乏認真的分析
很多企業到境外投資缺乏對市場與經商環境的調查與研究,對境外的商機,自身的優勢、劣勢及競爭風險缺少客觀的分析,特別是缺少對未來發展的分析,急于求成,什么賺錢干什么;或者出于多元化擴張的需要,背離自身核心專長而盲目到境外投資。結果導致各類企業對“熱點”地區或“熱門”產業趨之若鶩,形成所謂“尋熱效應”,這是“走出去”的最大陷阱。因為“尋熱”式對外投資不僅容易造成眾多企業對同一行業或地區的飽和甚至過量投資,而且背離企業自身的核心能力,難以在競爭中立足,很多企業投資后虧損的原因就在于此。
3.不注意輿論和宣傳工作
中國大企業到境外大規模投資建廠或并購,對于當地的經濟具有重大的影響,往往會受到當地政府和民眾的較大關注,宣傳和公關工作不可輕視。如果對外聯絡和宣傳不到位極有可能形成外界對中國企業的誤解和偏見,從而使企業形象大打折扣,在建廠和并購過程中可能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難。2005年海爾收購美國第三家電巨頭美泰和中海油并購尤尼克公司的失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美泰總部所在地曾傳言海爾在并購完成后,將把產品制造轉移到低成本的中國國內進行,結果遭到美泰員工的反對。這一傳言是當地一家媒體發布的,而起因是海爾此前曾冷落過該媒體。中海油本來曾經一度與尤尼克接近達成并購協議,但后來失之交臂的原因是尤尼克拒絕為中海油積極游說美國國會,而雪佛龍公司的游說卻成功地激起了國會對中海油的反對情緒,以至于考慮動用一系列法律條款來推遲甚至破壞中海油完成交易,削弱了中海油收購要約對尤尼克股東的吸引力。
4.急于求成
中國很多企業直接到境外投資建廠,往往缺乏前期的準備程序,在對境外許多情況不了解、各種關系和渠道沒有疏通的情況下就進行投資,往往遇到很多的困難,拉長了談判的時間,耗費了許多精力和資金,還不一定獲得令人滿意的效果。如果按先設聯絡處,后設辦事處,再設分公司的辦法循序前進,在對投資目標國家(地區)有充分了解,疏通各種渠道之后,再投資建廠或合作建廠,可避免一些風險,減少損失。不按工作程序循序漸進,想一步到位,則往往欲速而不達。這是很多企業投資失誤的原因之一。
5.合作渠道狹窄
如果有得力的境外合作伙伴或介紹人,企業到境外投資不但成功率高,而且可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由于國內企業大多數是初次走出國門,缺乏對投資目的地的了解,很難找到在當地有影響力的合作伙伴或介紹人,往往是不進行調查分析,誰送上門就與誰合作,或者依賴境外缺乏投資經驗的中國同鄉會、華人社區的同學和熟人,等等。由于合作者或介紹人在當地沒有影響力或信譽不佳,在投資建廠或并購時遇到的阻力很大,難以成功,甚至上當受騙。中國一些有實力的大企業,就是因為境外合作伙伴缺乏實力,或者為了圖方便,老是圍繞在華人社區里打交道,而難以獲得預想的發展。
6.對困難估計不足
近幾年中國企業的國外并購越來越多,但是一些企業在并購之后就陷入困境,出現長期虧損的局面,主要原因是對并購后的困難估計不足,出現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使企業難以應付。并購絕非一樁簡單的買賣,買進來的不是一件商品,而是一個組織,有時甚至是一個很復雜的組織,決定并購是否最終獲得成功,關鍵要看企業有沒有能力使這個組織繼續保持活力,甚至產生更大的活力。這涉及對被收購企業的組織結構調整,原有人員的調配、使用和辭退,產品和生產的調整,市場營銷渠道的維持和擴大,經營外部環境的和諧,與當地政府關系的協調等;有經濟問題、法律問題、社會問題,甚至還有政治問題,哪一點處理不當,都可能給企業經營帶來困難。因此,可以說完成收購相對容易,真正的問題在于并購之后的整合和管理。
7.缺少專業人才
企業到境外投資能否成功,首要的條件是要有一批熟悉境外投資業務的法律、財會、資產管理、市場分析和營銷、公關、生產運營管理等方面的專業人員。目前國內有國際投資經驗的專業人才供不應求,不但中小企業,就是一些在境外投資取得很大成就的大企業也感到人才的缺乏,不得不過多地依靠境外的人才,包括留學人員及港臺人士資源。有些企業急于求成,缺乏或無法對境外人員進行深入考察,就委以重任,難免出現上當受騙的事件。
雖然經過近些年的實踐和經驗、教訓的總結,企業在境外投資的成功案例不斷增多,但失敗的案例也不少。希望“走出去”和準備“走出去”的企業注意上述問題,認真學習成功企業的經驗和失敗企業的教訓,在對外投資之前做好各項準備工作,力爭減少失誤,獲得滿意的投資效果。
注釋
①敏感國家和地區包括:未建交和受國際制裁的國家,發生戰爭、內亂等國家和地區;敏感行業包括:基礎電信運營,跨境水資源開發利用,大規模土地開發,輸電干線、電網,新聞傳媒等行業。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Strategy Promoting Chinese Enterprises Investments Abroad Into a New Stage
Zhang Hanya
Since President Xi proposed the strategic concept of“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China began to carried out all kinds of works according to“policy coordination,roads connectivity,unimpeded trade,financial integration,people to people bonds”.“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identified as China’s growth pole in the coming future has opened up new areas of Chinese enterprises foreign investment.Chinese overseas investments also enter into a new stage,the form of investment continues to expand and foreign investors ranks continue to grow which greatly promotes the development of national economy.However,overseas investment of Chinese enterprises is still in the exploratory stage with both successful experiences and lessons from failure.Also there are some problems that need attention and improvement.We need to seriously study the lessons and experiences and make full preparation for foreign investment,strive to reduce errors and achieve satisfactory investment results.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Foreign Investment;New Stage
F061.5
A
2095—5766(2016)05—0009—06
2016—06—09
張漢亞,男,中國投資協會會長,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投資所原所長(北京100037)。
(責任編輯:曉力)
*本文根據作者在2016年“一帶一路”青島板橋論壇上的演講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