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人生的正氣之歌
——在《吟哦江山——岳如萱詩詞選》作品研討會上的主旨講話

文/李文朝

詩意人生的正氣之歌
——在《吟哦江山——岳如萱詩詞選》作品研討會上的主旨講話

文/李文朝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詩家、同志們、朋友們：

大家好！

今天，我們歡聚一堂，舉行《吟哦江山——岳如萱詩詞選》作品研討會，這無疑是為中華詩國百花園增添一抹亮麗的春色。我代表中華詩詞學會和鄭新淼會長，向岳宣義將軍創(chuàng)作豐收表示熱烈的祝賀！

這部詩詞集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圖文并茂，裝幀精美，細讀其中篇什，更能感到這位集將軍、部長于一身的詩人、詞家之詩意風采和人文魅力。

一、戎馬生涯的詩意寫照

岳宣義同志是我在原濟南軍區(qū)工作時的老領導、好朋友。岳如萱是他的筆名。他集將軍、部長、詩人于一身。從本色上講，他首先是位軍人。他戎馬倥傯三十八年，從士兵到將軍，五十七歲那年，又奉命調(diào)任中央紀委駐司法部紀檢組組長（副部長級）。雖然工作崗位變了，但從老紅軍、老八路身上傳承下來的革命軍人的本色始終沒變。他忠誠、正直、剛毅，這些軍人特質(zhì)融入了他的靈魂，激蕩在他的詩詞中。

這部詩詞集作品的時間跨度，從1975年到2014年，長達四十年之久，澎湃的激情，絢麗的詩境，正是其戎馬生涯的詩意寫照。請看，1975年11月，在太行山野營拉練途中，他滿懷激情地寫下：“一聲號令動穹蒼，喜看三軍拉練忙。兩個團結(jié)今又是，身披飛雪走太行。”1979年2月，他所在集團軍接到上級關于自衛(wèi)還擊保衛(wèi)邊疆的參戰(zhàn)命令。作為團政治處主任，他抓緊對部隊進行參戰(zhàn)動員，全團士氣高昂，同仇敵愾，做好了一切戰(zhàn)斗準備，只待出征命令下來。這一天終于到了，他興奮地寫道：“豈容狐霸鬧南天，盤馬彎弓箭上弦。太岳黃河齊報告，出征命令此時頒。”短短二十八個字就把我軍指戰(zhàn)員渴望反擊侵略、保衛(wèi)人民和平勞動的強烈愿望與不畏強敵、敢打必勝的堅強決心勾畫出來了，讀來使人熱血沸騰，神情振奮。“邊寇今天討罷還，七十二號界碑前。又瞧華夏河山好，伴我春風唱凱旋。”這是反映1979年自衛(wèi)還擊保衛(wèi)邊疆作戰(zhàn)勝利凱旋時的情景。而電影《“高山下的花環(huán)”觀后》，則表現(xiàn)出這位戰(zhàn)爭親歷者對烈士懷揣欠帳單，舍命赴疆場驚天義舉的崇高敬仰和鐵骨柔腸：“一彎冷月照高山，稚子婆媳拜墓前。欠帳一單悲萬古，淚飛焉敢看《花環(huán)》。”再看其抗洪作品：“雨驟風狂夜色茫，飛馳險境未彷徨。焉能猶豫伏兇水，豈敢疏忽失大江。 棉燦爛，稻金黃，三十萬眾轉(zhuǎn)移忙。驚心動魄難眠夜，不喜不悲不斷腸。”這首《鷓鴣天》是反映1998年8月16日夜，作者親自參加抗擊長江第六次特大洪峰，準備分洪的真實寫照。那天晚上，真是千鈞一發(fā)，挽狂瀾于既倒！2012年10月，七十歲的岳宣義同志，率中國法律援助“萬里行”考察調(diào)研組赴西藏，用十天時間，行程八千余里，翻越五千米以上的數(shù)座高山，對西藏法律援助情況進行考察調(diào)研。他興奮而自豪地寫道：“層林盡染，雪域迷人眼。何懼八千多里遠，奇異風光無限。 民心法律工程，扶危濟困蒼生。愛使開疆拓土，消愁天下安寧。”一首四十六字的《清平樂》，把將軍志、公仆心和詩人情懷融為一體，躍然紙上。

二、激烈昂揚的時代強音

賀敬之老在為《吟哦江山》詩詞集所作的序言中寫道：“這部詩詞集選用‘吟哦江山’字樣標示主旨，而‘江山’的‘吟哦’者正是江山的保衛(wèi)者和建設者。由長期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和工作經(jīng)歷決定了他的心路歷程和詩路歷程，是與祖國征程和人民呼吸連在一起的。述壯志，抒豪情，感滄桑，發(fā)深思……對出自將軍詩人兼公仆詩人的這一篇篇詩詞作品，我不敢妄評它們已達到怎樣的高度，但它們所顯示的江山保衛(wèi)者和建設者的鮮明姿態(tài)，詩心與民心的共振，從而發(fā)出時代的正音和強音，我確是對之神往并感受教益的。”所以賀老把序言的題目定為《發(fā)出時代的正音和強音》。作者在后記中也說：“呼嘯的歷史，變遷的時代，變幻的風云，浮躁的世風，使我不得不拿起筆來，去描繪那個千姿百態(tài)的世界。歌頌真善美，鞭笞假惡丑，宏揚主旋律，砭刺社會病。”對賀敬之老的點評和作者的心聲，我都深表贊同。

岳宣義同志有著五十多年的工作經(jīng)歷，曾長期在部隊工作，后轉(zhuǎn)業(yè)到地方工作。既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硝煙的實戰(zhàn)鍛煉，又經(jīng)歷了抗洪前線的生死考驗；既在紀檢戰(zhàn)線高揚過反腐利劍，又在公益慈善事業(yè)中奉獻出赤子真情。無論在軍隊還是到地方，無論在職還是退休，融化到他血液里的軍人特質(zhì)、擔當精神和浩然正氣始終如一。所以，在他的詩詞作品里，也轟響著擔當精神的時代強音。不妨試舉幾例：

寫于1994年10月的《菩薩蠻·青島軍事演習》（之二）：“西邊厲鬼聲聲嚷，東邊風月天天唱。腚下坐頭牛，席中一棟樓。 東南開眼望，海上翻黑浪。盤馬箭弓彎，還須買箭錢。”正義凜然地痛斥腐敗誤國，呼吁注資強軍。寫于1998年9月抗洪前線的《從烏林到赤壁》：“劈破洪波大浪舟，烏林赤壁到心頭。千年烽火云煙去，今日雄師威武留。拼命只因圖報效，舍身原不為獲酬。西風借我降洪帽，陪伴長江萬古流。”則酣淋漓地抒發(fā)了抗洪將士舍身報國的豪情壯志。

20世紀末，五十七歲的岳宣義同志奉命調(diào)到國家機關司法紀檢戰(zhàn)線，放下打豺狼的槍，拿起反腐敗的劍。陣地轉(zhuǎn)移了，工作崗位、工作對象等都發(fā)生了全新的變化，可以說是轉(zhuǎn)大彎、轉(zhuǎn)急彎，一切要從頭學起，重新做起。他迎難而上，勇往直前，搏擊風浪，彈笑凱歌還。“夢斷窗前快雪紛，梅仙得意報初春。復蘇花木安思舊，憔悴山河欲鼎新。事路難行錢作馬，愁城欲破酒為軍。天公借我龍泉劍，斬盡人間鬼與神。”這是岳宣義同志2008年1月寫的一首七律《春日雜詠》。須知，當時正是腐敗在神州大地最為猖獗的時期。作者以大無畏的精神對腐敗現(xiàn)象作了無情的揭露，表明了堅決反對腐敗的決心，讀來如劍在握，令邪惡膽寒。

岳宣義同志一直工作到六十六歲，已經(jīng)“超期服役”，在自請退休的情況下，中央才決定他去職。中央紀委主要領導作出批示，對他給予充分肯定。退休后，岳宣義同志又先后擔任中國法律援助基金會副理事長、理事長，做了七年的公益慈善事業(yè)。他全身心地投入，為中國沒有法律飯吃的老百姓要飯吃，實現(xiàn)“法援大門朝難開，有理無錢請進來”的美好愿景和夢想。他寫道：“一年苦辣與酸甜，都為蒼生綻笑顏，利祿功名何所有，消除天下鑄平安。”這就是岳宣義同志的思想境界和詩意情懷。

三、艱苦扎實的藝術(shù)探索

岳宣義將軍在“寫在后面的話”中這樣寫道：“《吟哦江山》是我二十五年來出版的第五部詩集。前四部詩集或者是舊體詩與新體詩合編，或者是格律詩與新古體詩的混編，《吟哦江山》則完全是格律詩詞。”“收入集子里的三百首詩詞，是從我近四十年來寫的一千多首詩詞中篩選出來的”，并坦言詩詞集作品中藝術(shù)上的“粗疏”和差距。從這謙虛、樸實、誠懇的話語中，我們深切感受到這位將軍詩人、部長詞家對詩詞藝術(shù)的敬畏、孜孜不倦的追求和艱苦扎實的探索精神。

我曾在多種場合強調(diào)過這樣一種觀點：“詩家本無種，男女當自強”。但畢竟聞道有先后，術(shù)業(yè)有專攻。由于人生道路不同，學習進入詩詞領域的時間有先后，水平有高低，大家都有個學習提高的過程。恰如一位哲人所說，再偉大的天才，他生下來的第一聲啼哭也絕不是一首好詩。對于文科大學畢業(yè)，特別是從事古典文學研究和教學的專家教授來說，對中華詩詞的造詣精深是得天獨厚的。而像岳宣義同志這樣一位集將軍、部長于一身的領導干部，他的青春年華、聰明才智都貢獻給了保衛(wèi)祖國和建設祖國的偉大事業(yè)。他半路出家，業(yè)余喜歡學習、創(chuàng)作中華詩詞，在對詩詞格律、音韻的了解、熟悉和掌握上，有個從門外到門里、從了解到掌握的過程是再正常不過的。這也是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客觀要求。問題的關鍵是，像岳宣義同志這樣達到如此級別的老同志，在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以后，能夠有甘當小學生的精神，沉下心來扎扎實實地從詩詞格律和音韻的基礎知識學起，堅持不懈，終有收獲，就非常難能可貴了。

縱觀岳宣義同志二十五年來出版的五部詩集，從《銜吳鉤的和平鴿》（1992年）、《馬鳴蒼穹》（1996年）、《香江燈火》（1997年）到《八千里路云和月》（2008年）和《吟哦江山》（2015年），岳宣義將軍在詩詞藝術(shù)上的艱辛探索之路，便清晰地展現(xiàn)出來。

賀敬之老在序言中說“我不敢妄評它們已達到怎樣的高度”，我等之輩則更不敢妄評。但岳宣義將軍在學習、探索詩詞藝術(shù)道路上取得的成功，卻是有目共睹的。

岳宣義同志曾表達過對詩詞藝術(shù)的基本觀點，說“詩隨時代，詩人要率先發(fā)出時代的強音；群眾是真正的英雄，為人民而歌唱；詩貴有筋骨，挺起愛國主義的脊梁；求正變?nèi)荩瑤煿哦荒喙牛恢笔阈匾埽还逝摚辉娛谴蟊姷模屓丝吹枚慌c時俱進，吸納新詞，多用新韻”，等等。選入集子里的詩詞反映了他上述對詩詞藝術(shù)的不斷追求。岳宣義同志長期忙于軍務政務，寫詩是他的業(yè)余愛好，他對格律詩詞藝術(shù)規(guī)律的認識是在不斷實踐中探索前進的。比如聲韻，岳宣義同志是遵循中華詩詞學會提出的“倡今指古，雙軌并行”的方針，但他主要是用新聲韻。他認為，時代發(fā)展了，語音變化了，應當多用新聲韻。但他也不放棄用《平水韻》和《詞林正韻》，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丟。“塞上明珠閃碧空，賀蘭千里臥蒼穹。稻花回拜黃河水，秋雨催開枸杞紅。電影城中聽故事，絲綢路上唱英雄。酒杯常是人頭做，西夏陵前憶彩虹。”這首七律《寧夏行》用的就是“平水韻”。而用“詞林正韻”填的詞如《蝶戀花·新中國成立六十周年》：“千古一聲樓上唱。地覆天翻，夜盡東方亮。拉朽摧枯橫掃蕩，乾坤翻轉(zhuǎn)多舒暢。 剩水殘山重擺放。煉獄出來，換了新模樣。今看西風多惆悵，釣魚臺畔東風爽。”再看他的一首七言絕句《華山》：“相距紅塵一萬重，頂天立地太虛中。星馳云涌身邊過，華夏之根不老松。”不僅總體上符合七絕的格律和“平水韻”的韻腳要求，在內(nèi)容上也給人以“華夏”之“華”來源于華山，華山被譽為華夏之根的知識啟迪，而且在詩境意向的構(gòu)建上也非常灑脫空靈，給人以美妙靈動之感。

當然，詩詞藝術(shù)的探索與提高是永無止境的。祝愿岳宣義將軍通過這次作品研討會的總結(jié)與提高，百丈竿頭，更進一步，創(chuàng)造出詩意人生的新輝煌。

謝謝大家！

（本文作者系中國作家協(xié)會詩歌委員會副主任，中華詩詞學會常務副會長，解放軍電視宣傳中心原主任，少將軍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