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你們怎么如此驕橫

■ 劉戰英

少女，你們怎么如此驕橫

■ 劉戰英

我利用國慶小長假，應邀參加為資助某地區貧困學生在中國至韓國往返的輪船上舉行的書畫義賣活動。出發路線，先從位于北京國貿橋東南角的中國銀行門前集合，乘大巴到天津港再乘天仁號輪船抵達韓國的仁川碼頭；回來的路線待在韓國境內游覽購物后到仁川，又乘天仁號輪船返天津港。往返一周，而一去一回在輪船上的時間長達50多個小時。去時先搞書畫展示，回來搞義賣。所以，在輪船上利用往返時間進行義賣并不顯得局促。不過，在輪船上義賣，過去沒有舉辦過，因而此舉是試水般的嘗試。什么事情都是從第一次發軔，而第一次往往又是成敗參半，或許以能達到預期的結果，或許以不成功證明此舉是一廂情愿。但是，第一次屬于創造，歸為開拓，帶有生命的意義。正因為有風險，有失敗，才需要勇于開拓者敢于充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去付出。所以，成功往往是“第一次”。失敗也是。故而，敢不敢進行“第一次”，就看試水者的追求、膽魄、胸懷與意志。

在從國貿橋東南角的中國銀行門前上了大巴，第一件事就是領隊給每一位旅游者分發出國通告，其中的內容除要保存好護照、樹立團隊意識以及嚴格遵守所在國的法律法規外，著重強調要講文明、講團結，不要隨地吐痰，不要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不要亂扔垃圾和不要吵架。對于這“四不”，許多國人已經刻骨銘心，因為這些年發生不少違背“四不”的事情，在國外產生了極惡劣的影響，嚴重地損害了中國人的形象，似乎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國人原來是這樣的粗俗、低劣、野蠻、齷趗乃至放蕩不羈。

一個民族，在世界上失去自尊與尊嚴，會被視為野蠻與劣等之民族，將會被人家看不起，也必然難以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隨地吐痰、在公眾場合大聲喧嘩、亂扔垃圾以及互相吵架，這些看似“死不了人”的小事，卻在文明國度被視為“死了人”一般的大事。因為只有沒有教養與素質的劣等人，才會做得這些事來。

然而，這次在往返中韓的旅程中，僅我耳目所及的范圍，就發生了三起爭吵事件。在進入天津港過程中發生兩起，在由仁川港上船中發生一起。而這三起爭吵的主角，都是年齡看上去為十三、四歲的少女。十三、四歲，大概都是初中生。

現將發生在天津港的兩起爭吵擇取其一。那日，京津的天氣據氣象預報陰并伴有雷陣雨，風力6到7級。在進入天津港候船大廳時，狂風呼嘯，不時有一元硬幣般大的雨點抽打在身上，引起人群一陣躁動。進入候船大廳通道，盡管有些擁擠，但是大家還是依序而行。這時，突然一個女孩大聲喊道：“我冷，讓我進去！”說著，右臂將一個年齡大約60歲開外的老婦往外一推，飛身竄了過去。被推搡的老婦幸虧抓住護欄，沒有跌倒，便帶有幾分教訓地對少女說：“你怎么這么野蠻呀？！”已經沖過通道的少女身材異常發福，臉蛋子胖嘟嘟的，幾乎成四方形，眼一瞪：“就推你了，怎么著？你怕推，在家里貓著呀，出來干什么？”老婦見少女如此蠻不講理，進而指責說：“你這么大的姑娘了，會不會說人話？少調失教！你給你奶奶或姥姥也這樣蠻橫呀？！”少女擺出一副撒野的神態：“我對我奶奶姥姥就這樣，你管的著嗎？”周圍的人見少女這般刁蠻，紛紛加以譴責。站在少女不遠處可能是他的母親，見觸犯了眾怒，慌忙把她拉走了。

再以從仁川上船發生的爭吵為例。大凡到韓國旅游的女同志，多以購物為主，各種用途的化妝品、海苔、護肝寶、服裝、家用電器等，大包小袋，跟不要錢似的，可著勁地往國內拎。看來，中國老百姓手里真的是有錢了；或者說精神追求發生了巨大變化，飽覽天下名勝古跡，奇山秀景，以陶冶曠達的人生、高雅的志趣和飄逸的情采，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天人合一和物我兩忘的圓融的思想境界。此時，就在我氣喘吁吁地停留在進艙門不遠處時，猛地看到在旋梯的拐彎處兩個少女發生了爭吵。起因是前面少女肩后的一個塑料袋在拐彎時碰了后面少女的頭。后面少女往上一竄，抓住前面少女的塑料袋，惱怒地厲聲喊道：“嗨，你的塑料袋打著我的頭了。眼瞎啦，走路也不看著點！”前面的少女聽后要是表示歉意地說聲對不起，很可能后面的少女就會諒解了。不料前面的少女見后面的少女拽她的塑料袋，反唇相譏：“你的眼長在屁股上了？你不注意前面，還怪我！”后面的少女見前面的少女不但不道歉，反而話說得那么尖酸，勃然大怒，氣惱地指著前面的少女：“看你這副德性，就知道是個胡同串子丫挺的！”前面的少女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你丫挺的！就算我是胡同串子，你他媽也富貴不到哪兒去。你要是皇親國戚和富二代，也不至于坐這種貨客兩棲的破輪船，逞什么土豪！”我在北京工作生活了半個世紀，也不知道老北京人罵人使用的“丫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告訴我，“丫挺的”就是“丫頭養”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含義，罵人“丫挺的”就是對對方的奇恥大辱。結果兩個少女越吵越兇，越罵越難聽。她們這樣吵鬧，阻礙了通道，招致韓國的港務警察過來干涉，才算化解了這場丟人現眼的鬧劇。

我與幾位書畫家朋友來到船艙下榻的床位，這兩個少女的爭吵以及在天際港看到的少女的惡劣表現便成了大家談論的話題。大家首先覺得，三起爭吵，如果發生在中老年婦女身上還可以理解，然而卻都發生在三個中學生身上，并且表現得如此驕橫與粗野，簡直不可思議。中學生。起碼經過七、八年的文化教化和道德熏陶，應該懂人倫、明事理、榮辱、知是非。尤其女孩子，應該成為知書達理的淑女。雖然，這三個少女，不能代表女孩子的全部，但也不能說屬于“極個別”。

“女兒富養”。這種觀念在很多作為父母的中國人中比較根深蒂固。但是，怎樣“富養”，卻又本質的區別。一種是注重讓女兒飽讀詩書，學習琴棋書畫，并且通過多種方式和手段培育其“巾幗不讓須眉”的奮發有為的頑強氣質，從而使其有學識、有素養、有氣質、有情懷，具有心靈美和儀表美；另一種則是嬌慣放縱，“要星星不敢摘月亮”，在吃穿上講名牌，講時髦，講場面，講虛榮，從而使其不懂羞恥，不懂禮讓，不懂勤儉，不知進取。

當然，作為少女素質的養成，學校有一定的責任，但重要的卻是家長。學校只提供精神層面的，而家長卻既提供精神層面又提供物質層面的。根據“存在決定意識”的法則，物質的教化作用更大。所以，少女素質的優劣，家長起決定性的作用。大多數家長對兒女的公式是：對兒子是母親嬌慣，父親嚴厲；對女兒，母親嬌慣，父親更甚。這次中韓之行發生的三起少女爭吵事件，沒見一個跟隨的父母教訓自己的女兒，反而有的還拉偏架，助長自己女兒的囂張氣焰。

故而，本文應該將標題“少女，你們怎么如此驕橫”，改為“父母們，你們的女兒為什么如此驕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