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璞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 株洲 41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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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八大套》對金元散曲的吸收運用
張 璞*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 株洲 412007
山西八大套是一種套曲形式的鼓吹樂形式,曲目形式上借鑒了金元散曲中的套數形式;曲牌來源也吸收金元散曲多個方面的曲牌,包括唐代宮廷音樂、民族器樂、北地漢族俗曲、佛教歌曲等,是山西八大套中曲牌的重要組成部分。
鼓吹樂;山西八大套;金元散曲
曲牌山西八大套,簡稱“八大套”,是晉北鼓吹樂的主要組成部分,流行于山西省晉北五臺、定襄、祁縣等地。“八大套”有八個大型獨立的套曲構成,八套共包含各種樂曲七十九首,除去重復部分,還有六十一首曲目。一般分為祭祀、婚嫁、殯葬、慶典、廟會等幾種場合。“八大套”產生于清光緒年間,是經五臺縣槐陰村趙成貴整理成套。清朝同治中期至光緒初期為八大套形成的時期,之后進行不斷地演奏、改編,逐漸形成了這一晉北地區獨有的音樂形式。八大套在晉北地區的普遍流行,擁有雄厚的群眾基礎,適用各種場合,是與其曲調的多樣性和包容性密不可分的。八大套的音樂來源廣泛,佛教音樂、民族器樂、民歌等。本文將從形式、曲牌兩個方面窺探山西八大套中的金元散曲元素。
“八大套”吸收了元散曲“套數”的音樂特點。散曲中的“散套”,又名套數或套曲,是由兩個以上的同宮調只曲聯綴而成的組歌,一般都有尾聲。套以首曲為名,套數的首曲在某種意義上即規定了此套的基本形式,《唱論》中寫到:“有‘子母調’、有‘姑舅兄弟’,有字多聲小、有聲多字少,所謂一串驪珠也。”列舉出了散曲套數中一套基礎帶過曲、套內帶過曲、和首曲。體現出首曲的重要性和靈魂所在。山西八大套屬于民樂當中的“正套”,即樂曲與樂曲之間鏈接的順序固定,規律性較強,屬于比較成熟的民間套曲形式,其中每套由多首曲牌按固定順序聯綴演奏,通常以每套第一首曲牌的名稱作為該套曲的名稱。如《大罵漁郎套》套曲包含有:《大罵漁郎》、《霸王鞭》、《醉太平》、《采茶》四首樂曲組成。此處以《扮妝臺》套為例說明,(譜例詳見《山西民間器樂選“八大套”》(山西群眾藝術館編))從整個套曲的尾聲處可以看出,以《扮裝臺》為主題,后面七首曲子的尾聲均采取了相似的節奏型、音高,甚至某些小節完全一致。這種使用同一結尾結構類似于元散曲中的《收尾》,《收尾》常用于結束全套,使得各曲在歌詞形式上,甚至所配音調上,都大體相同。同時《扮裝臺》套對《扮裝臺》加以著重運用,串聯起之后的七首散曲,使之成為一個既有緊密聯系同時又各具主題特色的整體。這種手法類似于散曲中的“一曲著重運用”的形式,是指在相關聯的多個曲牌之中,突出運用一個曲牌及其變體,使它多次出現于別的曲牌之間,成為前后貫穿的線索。山西八大套對元代散曲套數形式的運用,增加了其規范性,但也使得其能更加靈活地運用于各類民俗民間場景中;體現出了山西八大套的傳承性和包容性,保留了元散曲的結構特點,并結合鼓吹樂的音樂表演形式加以利用,使得山西八大套的這一套曲形式成為鼓吹樂當中獨有的特色。
山西八大套個套樂曲的曲名上來看,八大套中曲牌有五個來源,一是唐代燕樂,如《扮裝臺》套中《萬年歡》是來自于唐代《霓裳羽衣曲》中的一個曲牌;二是金元散曲,《駐馬廳》等都是宋代曲子詞中的曲牌名稱;三是明、清戲曲,《剪燈花》,《霸王鞭》等均是吸取了明清時期的歌曲和小調;四是五臺山的廟堂音樂,如《普庵咒》《箴言》等。1.吸收金元散曲多個方面的曲牌(1)唐代宮廷音樂《萬年歡》原唐教坊曲,宋時為大曲和詞調。《宋史·樂志》云:“中呂宮”。《高麗史·樂志》名《萬年歡慢》。山西八大套中《萬年歡》數第二套,多用于百姓消遣自娛,與唐代宮廷宴會中娛樂消遣的功用不謀而合。(2)民族器樂《鵝郎套》描寫了元代名曲《海青拿天鵝》的故事情節,表現了北方游牧民族的狩獵生活。《海清拿天鵝》是現今所知流傳年代最早的琵琶曲,元代楊允孚《灤京雜詠》中有詩云:“為愛琵琶調有情,月高未放酒杯停;新腔翻得涼州曲,彈出天鵝避海青。”表明這首樂曲在元代已出現。(3)北地漢族俗曲《山坡羊》是一首北地牧歌,后演變為北曲、南曲,在山西八大套中《山坡羊》該套莊重典雅,在祭祀時多用。(4)佛教歌曲禪門佛事贊偈儀式的樂曲,如《普庵咒》2.對于曲牌的沿用金、元時期,元朝統治者對各族人民進行殘酷的階級壓迫和民族壓迫,充滿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的社會現實生活,成了當時音樂藝術中重要的主題,也推動了當時音樂藝術的發展。興盛的金元散曲和雜劇,便是集中的反映。山西八大套不僅吸收了金元散曲“套數”的特點,更強化了由多曲組合成套數的演奏形式,而且至今仍然保留著像《山坡羊》,《朝天子》,《傍妝臺》等金元散曲和雜劇中的曲牌名稱。《山坡羊》一詞出自于北曲,原本應是一首北地牧歌,始名為《山坡里羊》,最早采用此調入雜劇的是楊顯之,較早用于散曲的是陳草庵,兩人均與關漢卿為同時代。《山坡羊》在明清時期以降流入小曲與諸多地方戲曲當中,經過不斷的發展成為古曲當中流傳最廣的幾個牌調之一。金元散曲《山坡羊》與八大套中的《山坡羊》對比如下:
通過對比可以發現,散曲《山坡羊》采用了規整的十一句格,節奏較為簡單。“八大套”中的《山坡羊》篇幅較長,增加了更多的節奏型,連線的使用也使得整曲更加豐富。他們的相同之處在于,兩首曲子的強位以及高音都大致相同,可見八大套中的《山坡羊》是從金元散曲《山坡羊》改編、發展而來的。山西八大套作為晉北地區鼓吹樂的代表,經歷了蓬勃發展的同時也歷經衰敗,它不僅融合了唐宋元明清時期不同形式的曲風曲調,同時也是勞動人民和民間音樂家的智慧結晶,這其中傳承的散曲“套數”和曲牌更是令這一山西地區獨有的藝術形式更具特色,展現出晉北民間鼓吹樂粗獷、豪放、嘹亮、激越的特征,它是晉北文化的瑰寶,也是中華音樂文化中一顆璀璨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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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璞,男,山西太原人,湖南工業大學在讀學生,研究方向:中國傳統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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