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延續六十年的維漢民族情

□何映平

一份延續六十年的維漢民族情

□何映平

一個月前，是賀曉英老伴王東才的祭日。她在老伴的墓前承諾：“老伴，我雖然不一定能學會維吾爾語，但我會牢記咱家民族團結的故事，繼續和買買提·哈斯木一家像親人一樣好好相處下去。”

家住二師三十一團的賀曉英一家是遠近聞名的民族團結模范，他們與當地維吾爾族老鄉買買提·哈斯木保持著近60年的友誼，成為一段佳話。

各民族之間要像石榴籽一樣緊緊地抱在一起，這是新疆各族群眾從日常生活中締結出的一種情感。今天，讓我們走進賀曉英的記憶，找尋一份平凡而偉大的民族情。

“不打不相識”

1958年初春，賀曉英一家剛剛從種馬場（位于焉耆縣）搬至三十一團生活。當年，團場職工沒有平房住，只能在戈壁灘上搭建起簡陋的地窩子作為臨時住所。

一天早晨，賀曉英正在黑洞洞的地窩子里找東西。突然，只聽“咣當”一聲響，地窩子的屋頂爛了一個窟窿，外面的亮光一下子射了進來。“當時把我嚇了一跳，拔腿就往外面跑，根本顧不得找東西了。”賀曉英跑出地窩子一瞧，一個維吾爾族小伙子牽著一頭駱駝，正站在地窩子的屋頂上。當時，那位小伙子看到自己的駱駝闖禍了，正急著拉韁繩，將駱駝往一旁拽。

賀曉英一下子發火了，同維吾爾族小伙子理論道：“你怎么牽著駱駝往我們家的屋頂上站？這么大個窟窿怎么辦？”由于語言不通，兩人沒說幾句就吵了起來。當時，賀曉英的老伴王東才下了夜班，正在地窩子里睡覺，也被兩人的吵鬧聲吵醒了。見賀曉英與維吾爾族小伙子紅著臉在爭吵，王東才趕緊上來勸架，并用才學的幾句維吾爾語，連說帶比劃地與那位小伙子交流。

一交流才得知，小伙子叫買買提·哈斯木。是住在附近的維吾爾族老鄉。幾句話交流下來，買買提·哈斯木不好意思地向賀曉英解釋說，看到這個土包（地窩子的屋頂）周圍的駱駝刺特別嫩，就牽著駱駝過來吃，沒想到踩塌了地窩子的屋頂。這一說不要緊，三個人全樂了。

“沒關系，怪我們沒把這些駱駝刺砍掉。本來是留著為了夜晚逮刺猬改善伙食的。”王東才笑著安慰道。隨后，買買提·哈斯木找些干柴擔在被駱駝踏壞的窟窿上，就地挖了一個坑，弄些碎草，用他自己帶的水和了泥，將房頂簡單修補了一下。然后，他“鉆”進賀曉英家的地窩子，與王東才閑聊了一個上午。

兩家人是不打不相識，誤會解開后，雙方成了好朋友。從那以后，買買提·哈斯木隔幾天就跑來串門。“他還特別客氣，回回來家里都要給孩子們帶點魚干、杏干之類的零食，孩子們最喜歡他。”賀曉英說，每次老伴都會與買買提·哈斯木坐在土炕上嘮嗑，一嘮就是大半天。久而久之，兩家關系越來越親密。

都是熱心腸

賀曉英的老伴王東才是搞測繪工作的，在買買提·哈斯木的眼里是個“大能人”。

當年，王東才幫助買買提·哈斯木測量、平整土地，教他用科學的方法種地。有了王東才的指導，買買提·哈斯木家種的農作物的產量蹭蹭地往上漲，比村里其他村民的收成都好，不少村民都找上門來“求教”。買買提·哈斯木也是個熱心腸的人，作為代表主動邀請王東才到他們村里去幫忙，也讓其他村民的收成多了起來。兩個人你來我往之間，買買提·哈斯木教會了王東才說一口流利的維吾爾語，而王東才也幫助當地維吾爾族老鄉規劃土地。之后，村民們連續幾年收成都不錯，大家都很感激王東才。

親如一家

在交往中，王東才總是以“大哥”的身份照顧著買買提·哈斯木。賀曉英記得，有一次，買買提·哈斯木扭傷了腰，不能動，王東才與賀曉英便輪流幫助他喂羊、喂駱駝。王東才還吩咐賀曉英將平時舍不得吃的雞蛋送給買買提·哈斯木補身體，兩家人交往猶如親兄弟一般。

有付出總有回報的。沒過兩年，賀曉英一家準備蓋新房，但是全家只有兩個人四只手，蓋起幾間房子也是個難事。買買提·哈斯木得知這件事后，立即召集村里的幾位年輕人，駕著毛驢車運來了楊樹檁條和木門木窗，幫他們蓋房子。“當時，團場的職工都非常羨慕我們家，能住上有門有窗戶的房子，而且還有那么多維吾爾族老鄉幫忙蓋房子。”賀曉英一提起這些往事，連連感慨：“有維吾爾族兄弟真好。”

在賀曉英的家里，至今還保存著一件羊皮大衣，這是買買提·哈斯木送給王東才的一份禮物。王東才是湖北人，剛來到新疆后，每年冬天都被這里的寒冷折磨得夠嗆。那些年，王東才最怕過冬天，再加上工作在戶外工作服不保暖，稍不注意就感冒。買買提·哈斯木知道后，專門給他送來一件羊皮大衣和一雙氈筒。這可幫了大忙，自打那以后，王東才再也不害怕冬天了。后來，買買提·哈斯木結婚了，賀曉英為小兩口繡了一對鴛鴦枕巾，到現在，他們還保留著。賀曉英說：“那年，買買提·哈斯木的妻子為我們縫制了厚墊肩，讓我們度過了挖大渠的艱苦歲月。”

那些年，不少漢族職工和賀曉英家一樣，在生活與工作中，與當地的維吾爾族老鄉結下了深厚的情誼。“雖然老頭子走了，但我們兩家人的情誼永遠也割舍不斷。我的二女兒和買買提·哈斯木家的孩子一起長大，直到現在，她都叫買買提·哈斯木‘爸爸’。”賀曉英說，她會帶著全家人，將這份民族情誼一直延續下去。□

欄目責編：碧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