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清,徐義勇
(1.江西中醫藥大學姚荷生研究室,南昌 330006;2.江西中醫藥大學教務處,南昌 330006)
濕、寒、飲郁熱臨證舉隅*
李 清1,徐義勇2
(1.江西中醫藥大學姚荷生研究室,南昌 330006;2.江西中醫藥大學教務處,南昌 330006)
中醫的病機概念不僅見于各種情志疾病,臨床亦常見于各種繼發性病因的產生過程中,多見各種陰邪如濕、寒、飲等,郁而壓抑陽氣,派生出新的病因,多為火或熱,治療時應以原發性病因為主,即以溫藥為主,兼以瀉火或者清熱,如果寒涼藥用量過重則不利于濕、寒、飲等陰邪的溫化。只有當繼發性因素占壓倒性優勢且原發因素基本消失殆盡時,才能用治療繼發性因素為主的方劑。故以臨床痹病為例,闡述風濕熱證與風濕郁熱證的鑒別診斷要點。
濕;寒;飲;郁;熱
郁作為中醫的病機名稱,不但多見于肝氣郁,而且常見于各種繼發性病因的產生過程中。中醫是多因素、多系統的考慮問題,系統有一個時間軸,各種病因之間有一個時間上的先后關系。溫病學家所言“濕遏熱伏”就是濕邪郁熱。“濕遏”好像在淺層次或者周圍,而熱就伏在里。熱是由濕派生的,熱產生后成為一種新的病因與濕同時作用于一個或多個病所,即倒果為因。如何鑒別熱是原發還是繼發,試從風濕熱痹病與風濕郁熱痹病的鑒別要點談起。
臨床常有患者吹冷風后出現關節酸痛,晨起第2天關節紅腫。從理論上可以這樣認為,風邪“干忤”[1]經脈,經脈氣血津液運行不暢,聚而成濕,濕郁經脈,經脈氣血欲祛除濕邪、疏通經脈而不能,氣血與濕相搏故酸痛,濕停不去,機體只能調動自身陽氣前來相助。陽性溫煦可以燥濕,但陽氣堆積于關節不得散發,局部陽氣過旺轉而化熱,即風濕郁熱。在此過程中濕由風繼發而來,濕又生熱,故病因病機為風濕郁熱,熱為派生出的繼發因素。
診斷的目的是治療。以上述痹病為例,診斷為風濕郁熱與感受風濕熱邪,二者的治則治法是不一樣的。風濕郁熱的痹病治療首先需祛風濕,其次才能清熱,即風濕才是主要矛盾。其次,在藥物的選擇上,應首選作用較強而非作用較為溫和的祛風濕藥物,即首選帶有通達、疏散甚至解表作用的藥物羌活、獨活、細辛、桂枝等,而非漢防己之類,在此基礎上配以清熱輕劑即可。辛溫祛風濕、燥濕藥用量需較大,清熱藥用量需較輕。因為此時若重用清熱藥,則表面紅腫熱痛會明顯減輕,但涼藥易聚濕留濕,很快就容易復發。而治療感受風濕熱邪之痹病時,選擇祛風濕藥物就應以藥性平和者為佳,避免溫燥助熱,如四妙勇安湯以忍冬藤易金銀花,既祛風除濕又清熱。
風濕熱之痹病與風濕郁熱之痹病,臨床上患者都可以出現關節紅腫熱痛,熱既是癥狀,即患者自覺局部發熱,又是體征,即關節局部觸之較熱。那么風濕熱之痹病與風濕郁熱之痹病如何鑒別?首先,風濕郁熱之痹病,熱是繼發因素,所以癥狀出現有先后次序,多為先關節疼痛怯寒酸痛,繼而出現關節紅腫,如急性發作時次日晨起才出現關節紅腫,慢性發作時可以半個月甚至1個月以后才出現關節紅腫,足以證明從時序來說,熱是繼發病因,這是鑒別要點之一,即癥狀出現的先后次序。
其次,第2個鑒別要點是郁象。風濕熱之痹病郁象就不明顯,關節局部紅腫熱痛,喜涼,甚至喜冰敷冷敷,全身汗出,脈多浮弦數不流利。風濕郁熱之痹病,風濕郁象較明顯,局部關節甚至全身怯寒,而且是關節紅腫熱痛的同時關節怯寒,局部不敢冷敷,常見無汗或汗出不徹,即只有當關節痛煩明顯時陣作汗出,旋即汗收,脈多浮弦澀略數。郁作為病機,一般僅指氣分,所以郁熱即氣分熱,如果影響到血分便為瘀熱,可以表現為夜間痛甚,痛如針刺,抽掣作痛,伴面色紫暗、舌邊見瘀斑、脈多細,在女子則可月經色暗或月經血塊較多。
《傷寒論》中“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2],即是典型的風寒郁熱重證,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證明表寒閉,煩躁證明里有熱,“不汗出而煩躁”即越不汗出煩躁越加重,可見熱為繼發,所以大青龍湯中辛溫藥用麻黃六兩、桂枝二兩、生姜三兩,涼藥用石膏而非其他苦寒之品,防止閉遏陽氣。石膏用量如雞子大,有學者計算雞子大石膏重約90 g[3],筆者利用密度等于質量除以體積的原理,用排水法測量石膏的體積,在500 ml的量筒中加入150 ml水,隨機選擇一塊質量為47 g的石膏用保鮮膜密封后放入量筒中,從水液體積的增大值測出該石膏體積為25 ml,從而計算出石膏密度為1.88 g/ml,再用相同排水法測得雞蛋體積為50 ml,乘以石膏密度1.88 g/ml,最終得出如雞子大石膏質量約為94 g。上述辛溫藥共計十一兩,依據東漢度量衡相關考證,一兩等于15.625 g[4],可見大青龍湯中辛溫藥用量遠遠大于涼藥用量,這是治療風寒郁熱病證的關鍵。
《傷寒論》:“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嘿嘿不欲飲食,心煩喜嘔……小柴胡湯主之。”手少陽三焦腑位于半表半里,為人體營、衛、氣、血、陰、陽表里出入的地帶,寒閉衛、氣、陽于腠理與焦膜即惡寒,衛、氣、陽出于表與寒邪相爭較劇,即發熱而不惡寒,如此進退相爭即往來寒熱。“嘿嘿不欲飲食”即不欲飲不欲食,且患者多悶悶不樂心煩,此為土虛伏火,心煩即郁熱所致,君藥柴胡辛溫升散符合“火郁發之”之義。“喜嘔”是因飲郁在焦膜[5],不易嘔出,患者常欲痛快嘔出,甚至主動用手摳咽喉助嘔。飲郁少陽焦膜,胸脅脹滿不適,故用生姜、半夏辛開溫化飲邪。
可見,郁作為病機的診斷有其鑒別要點,多見各種陰邪如濕寒飲壓抑陽氣致郁,并派生出新的病因,多為火或熱,治療時應以原發病因為主,兼顧繼發病因。只有當繼發因素占壓倒性的優勢、原發因素基本消失殆盡時,才能使用治療繼發因素為主的方劑。
[1]漢·張仲景.金匱要略方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72.
[2]漢·張仲景.傷寒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
[3]郭明章,孫燕,李宇航,等.仲景方中“石膏如雞子大”的折算研究[J].中華中醫藥學刊,2010(7):1385-1386.
[4]郝萬山.漢代度量衡制和經方藥量的換算[J].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2005(3):48-51.
[5]姚荷生.三焦辨證——焦膜病辨治[J].姚梅齡,姚芷齡,整理.江西中醫藥,2009(1):5-9.
R254
:A
:1006-3250(2016)04-0420-02
2015-07-20
江西中醫藥大學校級科研課題(2010BS2023)-郁證證候分類的理論與臨床研究
李 清(1982-),女,遼寧人,講師,醫學博士,從事中醫內科的臨床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