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賄賂的入罪困境及解決方法

尹渝鈞

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湖南　長沙　4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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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賄賂的入罪困境及解決方法

尹渝鈞

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湖南長沙410012

摘要：自十八大閉幕以來，隨著黨和國家加強反腐力度，一大批官員紛紛落馬。值得注意的是在落馬的官員中，不少是和“性”有關。在危害我國國家機關廉政建設的犯罪行為中，“性賄賂”由于其隱蔽性強、社會危害性大而逐漸被人們所重視。然而在具體案件處理中，由于我國刑法缺少有關“性賄賂”的法律規定，在法律實踐中，性賄賂的認定及定罪量刑往往會陷入困境。本文通過分析“性賄賂”概念及特征從而找出“性賄賂”認定及定罪量刑困難的原因并提出具體的解決方法。

關鍵詞：性賄賂；隱蔽性；社會危害性；入刑

一、“性賄賂”的概念及特點

“性賄賂”至今沒有法律明確概念，在學界有關“性賄賂”的概念界定比較混亂。而在《現代漢語詞典》中，關于“性賄賂”的解釋為：“以滿足有權勢的人的性欲為手段變相進行的賄賂”①。本文認為，這一定義不夠專業化。如要在法律層面上界定“性賄賂”這一定義，應當參照刑法關于貪污賄賂相關規定，即：“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強迫或者接受他人非法提供的性服務，并為他人謀取利益的行為。”

這里的性服務，既可以是行賄人親自提供，也可以是行賄人雇傭他人提供。這里“強迫”所指的強度也相對較弱，否則應當以強奸罪定罪量刑。而相比普通賄賂的“錢權交易”，“性賄賂”犯罪有以下幾個特點：

(一)隱蔽性

在一般情況下，“性賄賂”的發生往往只在行賄人與受賄人之間，如果雙方當事人不主動向外界透露，第三人很難知曉。在法律實踐中，“性賄賂”問題及時被暴露出來后，如果當事人矢口否認，在缺少強有力的證據支撐的前提下，除非是存在另有其他犯罪行為并存處理的情況。單純的“性賄賂”的處理往往也只是以“私生活不檢點”、甚至是“冷處理”的方式解決。正是因為“性賄賂”擁有極強的隱蔽性，造成了風險小、違法成本低等特點，從而導致當今社會“性賄賂”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二)社會危害性

相比于普通的財物賄賂，“性賄賂”的社會危害性更大。在普通賄賂中，如果受賄人及時在收受賄賂后及時醒悟，將財物及時上繳，主動承認錯誤，一般能將損失降到最低。而在“性賄賂”中，一旦成為事實，那么由于其客觀性，其造成的損害即為不可逆轉的，而行賄人甚至可能以此相要挾強迫受賄人就范。同時“性賄賂”行為一旦被曝光，其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也會大于普通的財物賄賂，例如發生于2012年發生于重慶的“雷政富”案，其不雅視頻的曝光造成軒然大波，同時對于政府官員造成了長期負面的影響。可見“性賄賂”的社會危害性遠遠大于普通的財產犯罪。

(三)非財產性

普通的財物賄賂類犯罪的本質是“錢權交易”，而“性賄賂”犯罪的本質是“權色交易”。在法律實踐中，由于傳統刑法對于賄賂類犯罪情節依賴于具體金額，由于“性賄賂”的非財產性，其定罪量刑往往會出現分歧。難以做到“罪責刑相適應”。

二、“性賄賂”認定困難

(一)入刑難

在刑法學界，“性賄賂”是否入刑的爭論由來已久。反對者認為，“性賄賂”應當屬于道德調整范疇。應當通過社會監督和輿論譴責進行調節，如果將“性賄賂”行為“入刑”，將會損害到刑法的“謙抑性”。

(二)定罪難

即使真的將“性賄賂”行為“入刑”。在實踐中也會碰到阻礙。首先，由于“性賄賂”行為有極強的隱蔽性，在現有偵查手段中證據收集能否達到刑事訴訟法規定的“證據確實充分，排除合理懷疑”的要求尚成問題。其次，如何區分正常的戀愛關系與“性賄賂”行為也是一大難點，在不少案件中，由“性賄賂”轉變成戀人關系的案例不在少數；同時如果這兩者關系處理不好更容易產生冤假錯案。如果法律采取“一刀切”的方式無疑是對于人們支配自己情感權利甚至是性自由權的一種侵犯。也正是因為“性賄賂”行為難以定罪，所以在眾多案件中，法院判決往往對于“性賄賂”行為避而不談。例如在安惠君受賄案中，檢察機關只調查貪污受賄行為，“是否涉嫌接受性賄賂不屬于檢察機關偵查范圍，沒有調查，也沒有最后證實”②

(三)量刑難

“性賄賂”量刑也存在困難。由于傳統刑法對于賄賂類犯罪定罪量刑是基于受賄金額計算，而“性賄賂”由于其特殊性無法估量出具體金額。如果法律法規強行規定“性賄賂”的具體金額價值，此舉不僅侵害到了“性”的純潔性、無價性、非財產性，相比之下法律規定與賣淫嫖娼中定價又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但是如果法律對于“性賄賂”定罪量刑不作具體規定，往往會發生“同案不同判”的結果，從而違背“罪責刑相適應”的要求。

三、“性賄賂”入刑之爭

隨著全球貪腐問題日益嚴峻，我國貪腐類犯罪已呈現上升之勢。最高人民檢察院曾發布一組數字，2014年1月至11月，全國檢察機關共查辦貪污賄賂犯罪案件30414件，共計39533人，同比分別上升11.7%和7.1%。其中包括縣處級干部3077人，同比上升36.3%。③可以說我國反腐局勢不容樂觀，隨著我國反腐工作的深入，貪腐類犯罪必然會更加隱蔽，難以察覺。而“性賄賂”擁有非常強的隱蔽性，在未來“性賄賂”必然會成為受賄罪的主要方式之一。如果沒有刑法的約束，必然會成為法律漏洞，給社會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四、解決“性賄賂”入刑難的具體方式

“性賄賂”作為一個嚴峻的社會問題，應當“入刑”。對于“性賄賂”的入刑。應當從“入刑難”、“定罪難”、“量刑難”三個方面解決具體問題。

首先是“入刑難”問題。有觀點認為“性賄賂”的社會危害性充其量與通奸行為相當，應當屬于道德調整范疇。這一觀點太過片面，“性賄賂”不能只從“性”這一表面行為來分析其社會危害性，而應當重點把握“賄賂”二字，“性”只是“賄賂”的手段，“性賄賂”的本質是“權色交易”，在日常法律實踐中，只要涉及到“權力交易”無論是“錢權交易”還是“權色交易”，同樣都危害到國家機關廉潔制度建設。甚至在部分“性賄賂”案件中，行賄人往往會以“性”作為要挾，例如采取威脅曝光不雅視頻為手段迫使受賄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就范，造成重大的經濟損失。從“性賄賂”本質上來分析，其社會危害性巨大，應當受到刑法約束。針對“性賄賂”入刑難的問題，本文認為可以從以下兩種行為任選一種解決；第一種是在原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條中擴大受賄范圍，將“性賄賂”納入刑法打擊范圍之內；第二種方式就是針對“性賄賂”設立新的罪名。本文認為第二種方法更加穩妥，由于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條針對受賄問題將財物金錢化計算，如果將“性賄賂”納入第三百八十五條有將“性”物質化之嫌，這既是對于“性”無價性的否定，同時也是與刑法中禁止賣淫嫖娼的規定法理上相沖突。

其次，針對定罪中收集證據難，應當改變現有落后的證據收集體系。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技術偵查手段早已改變了當今偵查模式。誠然“性賄賂”擁有極強的隱蔽性，而隨著技術偵查手段的成熟，尤其是監控以及身份證日益完善，有關“性賄賂”的證據收集困難能迎刃而解。而針對“性賄賂”可能會轉變為“戀愛關系”這一問題，可以結合犯罪轉化的定義，將受賄罪轉變為濫用職權罪、貪贓枉法罪甚至是瀆職罪。

最后針對量刑難的問題，傳統財物受賄罪的確存在依賴具體涉案金額量刑的問題，這一問題導致傳統受賄罪對于“性賄賂”束手無策。對于這一問題，最好的解決方法是創建新的“性賄賂”量刑標準。例如將“性賄賂”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大小以及“性賄賂”帶來的具體經濟損失大小結合起來定罪量刑。

[注釋]

①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1528.

②郭慶海.從安惠君性賄賂報道看媒體的火爐效應[EB/OL].今視網，2004.

③新華社.全國檢察機關2014年前11月查辦貪污賄賂犯罪近4萬人[EB/OL].新華網，2015.

[參考文獻]

[1]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1528.

[2]郭慶海.從安惠君性賄賂報道看媒體的火爐效應[EB/OL].今視網，2004.

[3]新華社.全國檢察機關2014年前11月查辦貪污賄賂犯罪近4萬人[EB/OL].新華網，2015.

作者簡介：尹渝鈞(1991-)，男，湖北鄂州人，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刑法。

中圖分類號：D92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6)13-019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