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學：理想的校內閱讀這么“玩”兒

文 / 本刊記者 王 慧

“原創繪本《蘿卜小車》起拍價10元，開始競拍！看誰拔得頭籌。好，134號議價10元，133號議價15元……220元，有人出到了220元……1000元第一次，1000元第二次……1020元第一次，1020元第二次，1020元第三次，成交！”

你沒有看錯，這是在杭州市建新小學舉行的原創繪本拍賣會上的場景，活動現場非常熱鬧，有時候同一個繪本會有十幾個競拍者同時競拍，一本起價10元的原創繪本竟然拍到了1020元，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連建新小學六年級學生都感嘆：“實在是太土豪了，這些人非常瘋狂。我原來想拍下我們班的繪本的，現在基本上是要跟后面那幫家長拼了。”

為什么在建新小學一場普通的繪本拍賣會有這么熱烈的場面，孩子們對繪本的喜愛為什么這么瘋狂，這所學校與繪本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

那還得從建新小學的校長閆學說起。

閱讀就是生活

因為大量閱讀和教學案例的發表，2006年閆學被評選為《中國教育報·讀書周刊》“年度十大讀書人物”之一。編輯部的朋友讓她寫幾句獲獎感言，閆學才發現，自己哪里有什么感言呢，閱讀已經滲透到她的血液里，她只不過是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閱讀，不愿意讓自己在虛無中教書罷了。“如果非要說什么感言，我想說，真正的優秀教師是讀出來的，就我個人來說，雖然我做了多年小學語文教師，又做語文教研員，但在我閱讀的書籍中，絕大部分并非與語文教學直接相關，教育學、心理學理論經典和人文類書籍占了很大比例。這種不間斷的、多維度的閱讀，夯實了我的理論基礎，開闊了我的人文視野，完善了我的知識結構。可以說，沒有閱讀就沒有今天的我。”

閆學在杭州做教研員的日子，有了更多的時間研讀教育理論經典，也開始了更深層次的閱讀體驗，她開始更多地站在中國教師的立場，反思和梳理種種問題，并試圖尋找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

2011年秋天，閆學特級教師工作室成立，從學員加入工作室的第一天起，閆學就要求他們將閱讀作為最重要的教育研修方式，貫穿始終。所以每當有老師問她是否遭遇過教師生涯的“高原期”，如何度過這樣的“高原期”，閆學的回答總是冷靜而堅定：“我從來不曾經歷過所謂的‘高原期’，因為讀得越多，我越看到自己的不足，而彌補那些‘不足’，也就是我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此時，小有名氣的閆學經常收到老師們的來信，詢問她的閱讀經驗，她也深知自己的教育科研離不開一線的經驗，所以也在許多學校給老師親自上語文示范課。

漸漸地有一個想法在閆學心里萌動：“學校的事務太多太雜，如果能協調安排，給被瑣事困擾的老師們一個讀書的時間，或者為老師建一個漂亮的書吧……還有孩子們，如果他們的閱讀范圍不僅僅是語文課上那些文章，如果能稍微調整課表，讓孩子們每周都能讀到自己喜愛的書，如果還能為孩子們建一個充滿童趣的閱讀館……如果真能這樣，學校的氛圍一定會大為改觀，老師和孩子們的教育生活也將充滿色彩。”

沒有想到，做了近十年教研員的閆學真的得到了一個做校長的機會。

2013年8月的一個黃昏，閆學來到位于拱墅區教研室三樓的辦公室，把電腦里的文件一一拷貝下來。而等待這些文件的另一臺電腦，此刻正在杭州市建新小學的校長室。那是閆學新的辦公地點，也是她面對的新挑戰。

讓師生的成長漸漸發生

為什么要做校長？很多人都問過閆學，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純粹是自討苦吃。其實對于閆學來說，做出這樣的選擇是“非常自然的”。這些年閆學研究蘇霍姆林斯基的思想，寫了那么多文章，其實心里早已種下了一個夢想，“我要回到學校，回到教育的現場，像蘇霍姆林斯基那樣，在最真實的教育現場中，讓夢想的陽光照進現實”。

在面對自己新工作的挑戰時，閆學也開始回答這些年來一直縈繞在心底的問題：“這么些年的教育教學研究、教育閱讀與思考，它們在實踐層面上會有多大的力量？我的這些思考和研究，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夠與當下教育教學的現實鏈接起來，真正對教育教學產生影響？”

閆學想去看個究竟。

來到建新小學不久，她就和老師們商量，成立一個教師讀書會，希望通過這樣的活動，讓閱讀成為一種與備課、上課一樣必須做好的工作，成為每一個教師的生活方式。因為一所學校是不是好學校，學生的閱讀視野有多大，歸根結底取決于教師隊伍，而教師隊伍如何，又與閱讀有密切的關系。

大家把讀書會取名為“漸漸”，因為老師們覺得，閱讀對教師的成長是一個長期的、漸漸的過程。閆學相信，只要先讀起來，大家就走上了一條漸漸成長的路。

“漸漸讀書會”有自己的《教師閱讀章程》，章程中明確了這個閱讀共同體活動的形式、時間與頻率，以及每一位成員必須完成的基本閱讀要求和結果呈現的參考形式等等。閆學還幫助每一位老師審視自己的知識背景，在彌補短板的基礎上，制定了每個老師的三年閱讀計劃和一年閱讀計劃，并為他們創建了專門的閱讀檔案。

建新小學的老師們也慢慢了解了閆學的個性，只要是你想讀書、想買書，閆學會想盡一切辦法支持，“校長從來沒有拒絕過我們買書的要求”。

每個周五下午，是建新小學雷打不動的“新師者論壇”，這也是漸漸讀書會的匯報展示活動。每次活動都至少有兩位老師作為主講人，向全體教師介紹自己近期正在讀的書，分享自己的閱讀收獲。

許多老師在這個過程中，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也增添了許多堅持的力量。他們都共同體會到，如果與同伴共讀一本書，可以有效地克服懈怠，尤其在閱讀一本坡度比較大的書時，集體共讀就顯得更加重要了。

不光是老師要讀書，孩子們更應該閱讀。閆學一直記得蘇霍姆林斯基的一段話：學校應當成為書籍的王國。可能你是在很偏僻的地方工作，可能你那個村莊與文化中心地區相距數千公里，學校里也許會有許多欠缺——但是如果你那里有一個書籍的王國，你就有可能把教育工作提升到養成學生的核心素養上，并且能真正促進學生的成長與發展，由此獲得的教育成果并不次于那些文化中心地區的學校。

建新小學恰恰是這樣一所普通小學，學校生源的三分之一都是外來務工人員子女，學生和家長沒有足夠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學區內學生流失率也不低。應該怎樣用書籍吸引他們，讓他們愛上閱讀，從而改善整個學校的文化氛圍呢？閆學開始向上級部門爭取，改造、擴建學校的圖書館、閱覽室，并且讓每一個教室、每一層樓的走廊都成為能隨時隨地讀到書的地方。“如果學校圖書館、閱覽室成為一個孩子最喜歡待的地方，一個孩子來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學校也就成了孩子真正的樂園，那么，上學將變成一件開心的事，一件值得盼望的事，教育教學中遇到的許多困難都將迎刃而解。”閆學這樣想。

我要建一個繪本館

“我找到啦，找到啦！”老師們還記得2014年的那個暑假，一向嚴肅的閆學像孩子一樣沖進他們的辦公室，要他們停止手里的工作，看一看她好不容易選來的窗簾。

也正是在這個暑假，閆學決定籌劃一個特色的圖書館。多年的兒童閱讀推廣經驗告訴她，優秀的繪本是孩子們最喜歡的書籍種類之一，即便是不識字的一年級小朋友，也能被那些花花綠綠的圖畫書吸引，徜徉于書籍的海洋。另外，在外觀上，也要讓整個圖書館一下子就能引起孩子們的興趣，這樣他們才能走進去，才會發現里面的繪本比外面看起來更漂亮、更引人入勝。

“愛麗絲繪本館”就這樣誕生了。它以童書《愛麗絲漫游奇境記》為藍本，營造了一個森林的世界，孩子們可以坐在“大樹”下閱讀，也可以坐在“鳥巢”里進行小組討論，還可以抱著喜愛的毛絨玩具演繹圖書里的故事。當然，還有那一幅幅窗簾，綠綠的紗帳上繡著一條條垂柳，非常符合以森林為主題的繪本館氣質。

這里不但有閱讀區，還有創作區，為方便孩子們在這里開展共讀活動，愛麗絲繪本館還配備有白板和電腦設備。

當然，繪本館里最不能少的就是書了，這里有以主題分類的各種繪本：數學花園、心靈泉水、字母叢林、故事王國（法國）、故事王國（日本）……它們出自不同國家、擁有不同風格，甚至有許多書都是一式40冊。曾有小朋友問閆學，“校長，為什么學校圖書館里有的書買了一模一樣的好幾十本？”閆學告訴他，為了保證每一個小朋友都有充分的閱讀時間和閱讀機會，學校挑選了一些經典兒童書籍作為各年段必讀的書，每種至少購買40本是為了保證每個孩子都能讀到自己喜歡的書。

繪本館建起來以后，閆學立馬把老師們張羅起來，商量這繪本館應該怎么用？

閆學認為最理想的狀態是，不僅學生要進來，學生家長也要進來，甚至建新小學周圍社區的學生和家長都可以進來看，繪本書都不便宜，應該讓繪本館真正被高頻率地利用起來。老師們卻犯了嘀咕，孩子們看書都是沒有分寸的，現在當然想得很美好，指不定一年后這繪本館變成什么樣兒呢。

說閆學不擔心那是假的，但閆學相信，只要安排得當，合理的折損是允許的。

剛開館的繪本館，有好多新購置的書沒來得及整理上架，堆在中間的桌子上。當閆學帶著孩子們來到繪本館閱讀的時候，孩子們被眼前堆積如山的繪本震撼了，他們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歡呼，隨即很快就埋首在書海里，貪婪地閱讀起來。愛麗絲繪本館此刻安安靜靜，只有書頁嘩嘩翻過的聲音。閆學也忍不住拿起了一本書。時而，一個孩子走過來問她一兩個問題，閆學簡單地提示幾句，從不做過多的解釋。因為閆學深知，對于繪本閱讀而言，自己并不見得比這些孩子理解得更高明。

除了自由閱讀，閆學也會在繪本館教孩子們如何認識一本書，讓孩子們觀察圖書封面的圖畫，請他們重復讀一讀印在封面上的作者、譯者的名字，還幫助孩子們了解是哪一家出版社出版了這本書。這看似沒有什么思考含量的教學行為，背后卻有著閆學深刻的用意，她希望通過這樣的對書籍的認識，讓孩子們懂得，一本好書是靠作者、譯者、出版社編輯人員、印刷廠工人等許多行業、許多人的勞動共同完成的，“一本書經歷了這么多終于來到我們手上，我們應該尊重這些勞動者，而尊重的方式之一，就是愛護它，讓它始終保持整潔、美麗”。

一、二年級的同學也許接觸圖書的機會不那么多，閱讀習慣也不是太好，閆學就給他們示范如何翻動書頁，書簽、腰封應該怎么利用起來，還邀請小朋友一起修補那些破損的書。閆學說：“做這些事本身就是一種教育，讓孩子們學會尊重書籍、尊重他人、尊重自己。”

快兩年過去了，愛麗絲繪本館的圖書比剛開館時增加了幾倍，已經達到了上萬冊、7000多個品種，比浙江省圖書館少兒部的繪本圖書還要多。而令人欣慰的是，通過教會孩子們尊重書，這里的圖書總是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故事媽媽和故事爸爸

讓學校周邊的家長和孩子也到繪本館里來閱讀，這是愛麗絲繪本館剛建立時，閆學就期望達到的目標。可應該怎么操作起來呢？

首先，閆學在全校家長中征集一批愿意給孩子講故事的媽媽、爸爸，把他們召集到學校開說明會，“閱讀公益活動”的要求、“你需要做什么、怎么做”是這個短會的主要內容。當然，會上也會對這些家長做簡單的培訓，“你想給孩子講哪一本書？”“你準備怎么講？”如果家長沒有特別想講的書，老師就在愛麗絲繪本館里為他推薦一本。

接著，通過當地媒體和建新小學的微信公眾號“建新家校聯盟”，全杭州市的家庭都會知道建新小學將有一個閱讀公益活動在每周六的上午開展。學校以報名的先后順序為準，一次接待15個家庭，而將會有受過培訓的3個家長輪流給大家講解繪本，每次20分鐘，講解后是自由討論的時間。最后就是自由閱讀了。

原本有些擔憂的閆學在第一次公益活動之后就放下了心。她原以為這些沒有做過老師的家長會怯場，或者不能很好地表達，沒想到這些故事媽媽、故事爸爸都是有備而來，不僅聲情并茂，而且還能運用些許教育技巧，簡直比老師還要像老師，下面孩子們的踴躍勁兒就更不用說了。

于是，這個每周六上午的公益閱讀活動，就一次又一次地做了下來。不只是建新小學的學生，就連學校周邊的外校生，也能夠來到愛麗絲繪本館，享受書籍帶來的快樂。可以說，繪本館真正發揮著它最大的價值，建新小學的門也打開了。

創生繪本課程

漸漸讀書會持續下來了，愛麗絲繪本館建起來了，各種到繪本館看書的活動也安排得如火如荼，建新小學的老師們以為閆學對閱讀的推廣也差不多了。但閆學還不滿足，她把領導班子召集起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我要創建一套繪本課程。”

在2014年底，只有很少的學校有自己的課程體系，更別說繪本課程了，這簡直是老師們想也不敢想的事。大家非常茫然，“首先繪本課程教什么？這可能需要一個課綱型的東西。其次課時的問題，現在的國家基礎課程已經把學生的時間占用得很滿了，我們用什么時間來教學生看繪本呢”。

但閆學想做的，就一定會去做。首先要研究繪本，不同的繪本側重的方面是不一樣的。于是在初期，研發團隊們一起給繪本課程確定了四個板塊：智慧開啟、心理治愈、哲學啟蒙、國際理解。每個板塊下，都有各年級孩子適合閱讀的繪本，無論是從橫向還是縱向上，都體現了促進學生的核心素養的發展。

但老師們把市面上的繪本幾乎都看完了，才發現光是這四個分類遠遠不夠，于是又把分類增加到八個，創作評鑒、親情體味、美學鑒賞、人際交往四個新板塊被添加了進去。

同時，閆學和老師們在平時研課的過程中也發現，語文課和品德課在很多處的教學目標是有重復的，比如一年級語文教材中有一個“入學教育”，而品德課第一單元又是“你好學校”。“是否可以把它們統整起來，讓學生上語文課的同時也把品德課上了，這樣品德課的時間就用來看看繪本呢？”閆學提出了這樣大膽的想法。

課程研發團隊開始對小學各個學科的教學目標進行梳理，閆學也邀請了許多專家一起研討，發現了國家基礎課程中很多類似的部分，將這些部分一整合，果真能夠給繪本課騰出課時。

2015年6月，繪本課進入了建新小學的課表，與語文、數學、英語等學科一樣出現在孩子們的學習生活中。學校按照每學期14周計算，給每個年級的孩子安排了各自的繪本課時間，全校六個年級繪本閱讀課達到了182節。同時，課程開發小組的成員從浩如煙海的七千余冊繪本中，精選了168本作為精讀材料。

繪本課安排（每學期按14周計算）

這深受孩子們歡迎的繪本閱讀課，也被命名為“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閆學希望，當孩子們在閱讀繪本的時候，就像是走入了一個個美妙的仙境，這里不光有內心的小秘密，還有整個世界。

繪本閱讀怎么上？

有句網絡用語說得好，“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繪本閱讀課的課時雖然排出來了，但怎么上卻成了老師們的大難題。

上國家基礎課程的時候，有具體的教參，這堂課的教學目標、教學內容、教學重難點是什么都在教參上，老師們對課程有一個清晰的認識。但是繪本閱讀課程，這個毫無參照性的硬骨頭，應該怎么啃下去呢？

閆學給出了一個字：磨。無論哪個老師的繪本課，她都會去聽一聽，提出自己的想法，與老師一起討論怎么上才有味道。有時候，閆學也會自己上一堂課，再讓老師把這堂課“臨摹”出來。于是，通過繪本閱讀課的實施，提升的不只是孩子，老師們也收獲了很多。

有一次，在教師書吧研課的時候，陳培驪老師拿出自己制作的微課給大家看，“如何閱讀圖畫書的封面：今天我們來講，怎樣閱讀圖畫書的封面。拿起一本書，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就是封面……”隨著視頻里陳老師的聲音娓娓道來，老師們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點評幾句。

閆學很興奮，說：“你這個微課可以呀，你多做幾個，我們放到微信公眾平臺上，老師和家長都可以看，這樣就不用我們單獨給老師和家長培訓如何指導孩子閱讀了。”

陳培驪老師憨憨地笑了，說：“我已經做了很多了。”說完，打開文件夾給閆學展示起來：怎樣閱讀圖畫書的環襯、圖畫書中圖畫與文字的關系、怎樣閱讀圖畫書中隱藏著的細節……20多個關于如何閱讀圖畫書的微課在屏幕上顯示了出來，無論是從專業性還是知識性，都稱得上很好的教師、家長培訓材料。

閆學很感動，也欽佩老師們的堅持。自從她提出要開展繪本閱讀課程以后，建新小學的校園里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但慢慢地老師們好像找到了方向，一堂一堂精彩的繪本閱讀課被磨出來了，甚至還吸引了區內很多老師前來建新小學觀摩。這個良性的循環讓老師們更專注于繪本閱讀的開發當中。

通過各種展示和溝通，閆學發現，在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中，還應該有一個板塊“品德涵養”。自此，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研發到了9個核心板塊，每一個都從兒童的視角關注著兒童生命的成長。

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的核心板塊

2015年底，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因為其系統性和豐富性，榮獲“杭州市精品課程獎”。金華的蘭溪市教師進修學校還邀請課程的全體研發成員到校，進行了為期兩天的骨干教師培訓。而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本身，也在這一次次的內化、輸出中，完善起來。

觀摩課《妖怪山》

《妖怪山》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彭懿和畫家九兒共同完成的一部原創繪本作品，講述的是一個關于妖怪抓小孩兒的故事。雖然是一個看起來有點恐怖的故事，但是它卻告訴孩子們戰勝妖怪需要勇氣、團結和擔當。

執教的陸霞老師則從繪本的故事呈現與繪畫創作藝術兩個維度，帶領五年級二班的學生經歷了一次令人耳目一新的“美學鑒賞”之旅，探索了在繪本閱讀課程中對兒童進行“美學鑒賞”教育的多種可能。

令人興奮的是，在上這堂觀摩課時，執教的陸霞老師把畫家九兒請到了課堂現場，坐在許多來聽課的老師中間。當課上完以后，陸霞告訴同學們：“今天這本繪本的作者漫畫家九兒也來到了我們的課堂，請大家猜一猜后面坐的老師哪一位是九兒呀？”

一瞬間，原來就非常活躍的課堂變得更加熱鬧了，同學們紛紛轉過頭，在最后一排尋找九兒的身影，并通過自己對繪本中圖畫的理解，描繪了自己想象中九兒的樣子。最終，成功地把九兒找了出來。

這樣的課堂是孩子們過去想象過，但沒有參與過的。雖然僅僅是一堂小小的繪本閱讀課，但閆學相信，它會激發孩子們對閱讀的興趣，并在孩子的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記。

文學，真好玩！

讀了這么多的繪本，想不想當一回明星呢？兒童有著豐富的想象力，何不利用他們的想象力，讓他們一邊學習課程，一邊演繹，在不知不覺中，對故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于是，建新小學準備在2015年的春節前夕，舉辦“文學，真好玩！”的經典文學名著戲劇展演。

“班級里的每個孩子都要上。”閆學說。

“都要上？那也得有那么多角色呀！再說，那舞臺得有多大呀。”老師們仿佛不能理解閆學的用心。

負責活動統籌的王艷霞老師一點也不擔心舞臺的問題，她得意地說：“你們想要一個多大的舞臺，我就給你們一個多大的舞臺。”同時，王艷霞要求每個班都能給出一個活動進程表，包括：選書時間、共讀時間、讀后感展示時間、編劇時間、初審時間等等，“我們就按照專業的戲劇流程來”。

孩子們得到這個消息后興奮極了，無論是剛開始看繪本的低年級學生，還是已經瀏覽了許多經典文學作品的高年級學生，都摩拳擦掌，開始挑選自己想要表演的那個場景，在心里默默地溫習那個向往已久的角色。

在老師和家長的幫助和指導下，孩子們還自己完成了服裝的設計、舞臺的布置、配樂的銜接……

期盼的這一天很快到來了。《小雞和糊涂狼》《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狐假虎威》《白雪公主》……一個個大家熟悉的兒童文學作品被搬上了舞臺。在歌舞劇《神筆馬良》即將結束時，正準備下臺的“馬良”被主持人叫住了：“馬良，馬良，新年來了，你能用你的神筆給小朋友們畫下新年禮物嗎？”不知所以的馬良點點頭，揮舞著他的神筆，在巨大的幕布上畫下了五顏六色的糖果。突然，幕布動了起來，躲在后面的一大群家長和老師出現在大家的眼前，他們像圣誕老人一樣捧著大包的糖果分發給臺下的小朋友們。

就連那些平時稱自己為“文學呆”的小男生，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第一次發現，文學還可以這樣玩兒。

“文學呆”的小作文《文學，真好玩》

“人人都在歡呼，人人都有收獲。這也是我們做閱讀或者說做課程改革的一個思路，讓課程特別是閱讀不再成為孩子們的負擔。有的孩子在戲劇節時看到有趣的片段，那本書是他沒讀過的，他就會專門去找來閱讀，他的興趣自然就被激發了，閱讀面也拓寬了。”閆學展示孩子們在戲劇節上的照片時，總是不忘記秀出一張建新小學家長發的朋友圈照片：

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倚靠在學校的欄桿外，向內望著，媽媽的配文是：“姐姐學校戲劇節，我們家的小粉絲透過學校的圍欄看著看著，忽然說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感嘆句‘姐姐學校真好啊！’”

原創繪本拍賣會

徐晨陽《哈利歷險記》（一年級）

現在，建新小學的孩子們已經愛上了繪本課，他們從閱讀中感受到數不清的快樂。可是僅僅會讀繪本就夠了嗎？孩子的多元智能該如何體現呢？在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的推進過程中，“兒童創作評鑒”這個板塊被深度開發了出來。老師鼓勵孩子們通過自己的想象，把對世界的認識與觀察通過創作出原創繪本的形式表現出來，“繪本沒有固定模式和題材，很能培養孩子的想象力和創造力。創作前和孩子聊聊身邊那些有意思的事，把它們變成一個故事，然后通過文字和配圖表現出來，這和寫作文不一樣，小學生都很喜歡。”閆學告訴記者。

孩子們創作完成的繪本，可以放在繪本館展示，讓整個學校的同學都可以看到，這種成就感是巨大的。“特別是你看到那些一年級的孩子，他不會寫多少字，當你給他這樣一個機會，把他心中的美好幻想盡情表達出來的時候，他所爆發出來的能量是非常非常驚人的。”閆學沒事的時候也會來繪本館逛逛，看看孩子們最近的創作。

2015年“六一”兒童節這一天，建新小學召開了“兒童原創繪本拍賣會”活動。其實早在半年前，同學們就得到了關于學校要開展原創繪本拍賣會的通知，大家在閱讀了大量繪本的基礎上，展開自己的想象力，以獨立或小組結對的形式，開始了無拘無束的創作。

創作完成后，同學們需要把繪本制作成PPT，為的是在繪本拍賣會時，能夠向全校師生講述繪本的故事，讓自己的繪本拍個好價錢。

從所有參賽繪本中，全校師生海選了20個最受歡迎的原創繪本作品，閆學又邀請專家在其中選了最佳的10本，準備在拍賣會上進行頒獎并拍賣。

六月一日，拍賣會如期而至。來參加拍賣會的除了學生、老師和家長，還有閆學邀請來的兒童文學家、出版界的朋友和社會各界人士。閆學站在階梯教室的門口迎接他們，笑著說：“這是一個真刀真槍的拍賣會，進了會場的大門，首先要確保你的口袋里裝著錢哦。”雖然需要動真格兒，但進入會場的無論是老師、家長還是學生都非常開心，他們拿著會務組發的競拍牌子，在小拍賣師的吆喝下舉了一次又一次。

沒有一個人會想到，兩個小朋友合作的中英文雙語繪本能夠拍出1020元的天價，“別忘了是10元起價，每次加價5元。”閆學介紹這次拍賣會時興奮不已，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情景中。

為了滿足沒有拍到自己心愛的繪本的朋友，學校制作了許多原創繪本的復制品，在拍賣會結束后以15元一本的價格出售。隨后，用這次拍賣會總共籌得的6000多元購買了圖書，送給了與建新小學結對的兩所山區學校。

孩子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用勞動和智慧創造了價值，體會到身上的責任感，這比任何說教都有效果。

“課程不僅僅是學習知識這樣一個概念，它更應該成為一個立體的東西，成為孩子們生命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回憶起因繪本而生發的學校活動，閆學想說的還有很多。

何不試試統整

如果說給一個學校烙下最深印記的是校長，那閆學給建新小學烙上的，可能就是她作為一個特級教師對于課程的不懈追求了。

2015年9月，閆學又領辦了一所新的小學，與建新小學只有200米之遙的杭州市新華實驗小學。也正是在這一時間段，浙江省教育廳強勢推進教學改革，課程是不是需要統整，成了擺在閆學面前的一個新問題。

為什么要統整？閆學覺得有兩方面原因。第一，學生在校的時間是固定的，此時如果不對現有課程做統整，課改就極有可能加重師生的課業負擔；第二，建新小學老師在前期開發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的時候發現，目前各門課程、各學段的內容相互重復、前后交叉，在一定程度上浪費了時間，也降低了學習效率，更浪費了教育資源。

閆學咨詢了很多專家的意見，覺得建新小學在前期開發繪本閱讀課程時，已經對一些課程的目標、內容作了梳理，如果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統整和跨界，可能相對來說清晰一些。

但統整是否需要一個載體呢？當然需要。如果沒有載體，只是把兩門課程生拉硬拽地放在一起，那就失去了統整的意義。閆學和課程研發團隊們一起，想到了一個橋梁——繪本。就像嫁接兩棵果樹一樣，繪本成了那一個砧木。“繪本是圖文的合奏，用孩子們能夠理解的、喜聞樂見的形式，深入淺出地講述一個個或溫暖或憂傷或絢麗的故事，從來沒有任何一種書，能夠像繪本這樣承載那么多豐富、潤澤、美好、讓人能夠感念和回味一生的東西。因此，在繪本閱讀中，孩子們可以習得語言，欣賞美術，聆聽故事，學會思考，理解親情，學習國際理解，感受多元文化”，閆學解釋說，“這樣一來，閱讀也不僅僅成了語文老師單方面的事，在所有學科老師介入之后，閱讀將貫穿學生學習的始終”。

剛渡過繪本課程難關們的老師們，又出現在跨界與統整的研課討論會上，臉上是比之前更茫然的表情。過去，各學科各司其職，也沒有什么業務交流，現在要打破學科邊界、資源邊界進行統整，實在是一個很大的系統工程。

要把不同學科的老師湊到一起討論也不容易，閆學為他們開了不少綠燈。

各學科的老師們擰著一股勁兒，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溝通和討論。有的老師思維比較活，學科禁錮沒有那么深，就比較容易理解如何統整這回事，但有的老師就始終打破不了學科壁壘，在研課的時候非常痛苦。

漸漸地，那些可以統整的內容被梳理出來，一點點地形成了貫穿不同學段、融合不同學科的統整課程。

但課程體系出來了，還需要實踐它是否可操作。

首先試水的是數學老師毛燕敏。拿著薄薄的一本數學繪本，怎么樣能用它上滿一堂課，是她第一個面對的問題。比如繪本《尋找消失的爸爸》，就是通過一個尋找爸爸的故事讓孩子們認識形狀。毛燕敏剛開始上這堂課的時候，只是讓學生們讀這個故事，然后把形狀認識了，把“爸爸”找出來就結束了。可是卻發現孩子們覺得沒有趣，不愿意聽。研課的時候有老師建議，能不能設計一些游戲，讓孩子們覺得好玩兒，讓他們不覺得是在上數學課？

毛燕敏開始使用學具，讓孩子們在課堂上照著繪本擺一擺，圖上的三角形、圓形、方形從上面看是什么樣的呢？從下面看又是什么樣子呢？孩子們跟著動起來后，課堂上的效果好了一些，可似乎還是不夠有趣。

經歷了痛苦磨課的毛燕敏想來想去，終于在課程的最后，設計了一個尋寶游戲。每個小朋友搭建好自己的積木城堡，然后根據學過的圖形“從上面看的樣子、從下面看的樣子”，來設計一個尋寶圖，讓別的小朋友拿著這張圖去“尋寶”。

經過這樣一設計，課堂好像有了魔力。孩子們努力地搭建自己的城堡，再把它描繪到紙上，實現了從立體到平面的一個過程。在接下來的尋寶過程中，又完成了從平面到立體的一個簡單訓練。一堂普普通通的數學繪本閱讀課程，就這樣豐滿了許多。不但如此，在這堂課上，你還可以看到閱讀能力的培養、思想品德的養成教育、美術作品的欣賞……

數學繪本閱讀課程綱要·四年級下期（部分）

語文可以這樣統整

語文與繪本閱讀的統整看起來似乎要簡單一些，畢竟閱讀也是語文教學的一部分。

比如一年級語文中，有一課的教學目標是學習造句“有的……有的……”，老師就利用了繪本《我是一條快樂的魚》。繪本里各種稀奇古怪的魚在水里游動，每一頁都配著一段小小的文字：“有的魚打扮得漂漂亮亮，像個女孩子！有的魚十分淘氣，像個男孩子。有的很大很大，有的很小很小……”老師可以通過閱讀繪本，教會學生使用“有的……有的……”造句，原本枯燥的課堂一下就生動起來，孩子們也積極地描述著自己喜歡的魚。

又比如語文課中關于數量詞的教學目標，傳統學習方法就是拿出一張張的教學卡片，讓學生說出“這是一棵……”“這是一只……”現在有了繪本，課堂上就充滿了故事。老師拿出《好餓的毛毛蟲》念給同學們聽。

“月光下，一個小小的卵，躺在樹葉上，一個星期天的早晨，暖暖的太陽升起來了——啪！——從卵殼里鉆出一條又瘦又餓的毛毛蟲。他四下尋找著可以吃的東西。

星期一，他啃穿了一個蘋果。可他還是覺得餓。

星期二，他啃穿了兩個梨子，可他還是覺得餓。

…………

星期六，他啃穿了一塊巧克力蛋糕，一個冰淇淋蛋筒，一條酸黃瓜，一片瑞士奶酪，一截薩拉米香腸，一根棒棒糖，一角櫻桃餡餅，一段紅腸，一只杯形蛋糕，還有一塊甜西瓜……”

孩子們聽得聚精會神，老師提問說，“假如你是一只毛毛蟲，你很餓很餓，你想吃點什么呢？”

“一個蘋果！”“一碗米飯！”“一只雞腿！”“一個地球！”“哈哈哈哈……”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樣的課，即使不用繪本，也可以完成教學目標。但試想一下，如果你是那個學生，當你成年以后，回想起當年學習數量詞時，自己扮演了一只很餓很餓的毛毛蟲，通過吃各種東西學會了數量詞的用法，那該多有趣呀。你會不會也告訴自己孩子這個好玩兒的故事呢？

語文與品德的整合（一上）

核心統整是什么？

經過近兩年的摸索與實踐，建新小學建立了自己的統整課程體系，它并不是將兩個學科的教學目標放在一堂課完成，而是有一個核心的概念，是以一個學科為主要學習對象，另外一個學科作為豐富這個學科的教學而存在的。

語文核心統整課程：將語文和部分品德課程、美術課程相整合，并融入優秀的繪本、經典文學著作。

數學核心統整課程：以國家數學課程為藍本，提取國家課程中的部分內容，與繪本讀寫教學進行整合。

英語核心統整課程：小學一二年級增設英語課，每周3課時，其中1節英文原版繪本教學課，1節英語美文誦讀課，1節外教口語課。從三年級起轉入PEP課程，與繪本閱讀整合。

當然，除了學科與繪本的整合，建新小學和新華實驗小學的老師們，也在嘗試讓學科與學科進行整合。但道路仍舊很艱辛。

一次語文核心統整課研課時，課程目標是讓學生認識反義詞，“大和小”“長和短”……語文老師覺得這堂課需要與美術課整合，希望通過美術來豐富學生的語言體驗，以達到更好的效果。可美術老師加入進來以后，卻始終很困惑，自己似乎能理解語文老師希望達到的對比，但如何用美術來表達“調皮和文靜”，卻是她始終轉不過去的一個彎兒。

另一堂語文核心統整課似乎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語文老師陳培驪在講解《我的連衣裙》時，想要用到一些音樂的元素，于是邀請音樂老師吳晶晶與她一起研課。雖然提前磨了很久的課，但在學生們眼里，這堂課在語文老師講完20分鐘繪本后，音樂老師突然出現了，開始利用剩下的時間教大家唱歌。兩個老師也感覺很奇怪，有時候，兩個人上著上著課，會不知道接下來該誰說話了，或者大眼瞪小眼地忽然笑起來。

但時間總不會辜負勤奮的人，在2016年4月舉行的首屆“核心閱讀與小學閱讀課程”高峰論壇上，陳培驪和吳晶晶共同為老師們展示了一堂繪本閱讀與音樂統整課《夏天的天空》。雖然略顯稚嫩，也存在著不足，但比起剛開始時的課堂，已經進步了很多。

微信平臺展示閱讀

學校里的閱讀活動開展得如火如荼，可寒假、暑假那么長時間，在沒有老師的監督和指導下，孩子的閱讀如何持續呢？閆學想到了一招——通過微信，開展營造書香家庭的活動。

每逢寒暑假放假前一周，學校微信公眾平臺“建新家校聯盟”會推送各年級學生的假期閱讀書單，并不是要求學生在假期內把書全部讀完，而是給那些不知道如何指導孩子讀書的家長參考。同時，學校也會鼓勵學生在家里，拍下一張家庭小書房的照片，內容可以是正在看書的場景、親子閱讀的場景，或展示自己的小書架，或展示自己最愛看的書。整個假期都是“我的小書房、我的圖書角”展示。

“我們學校的孩子并不是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小書房、小書桌的，有好多家庭就是一個鋪面，白天擺攤，晚上就搭個床睡覺了。我們做這個活動只是對家長的一個督促，不管你的住房條件是怎樣的，你都應該盡可能地給孩子開辟一個可以讀書的場所，擺上孩子喜歡的書。這并不會給家庭增加很多負擔，但在孩子的心中，卻有很大的不同。”同時，閆學也相信，如果每個家庭都有閱讀氛圍的話，他更會支持、配合學校的工作，也會相對減輕學校工作的難度和壓力。

假期里，通過孩子和家長們的積極參與，每天都有家庭圖書角被展示出來。閆學覺得，顯性的環境完成后，是時候開展內涵的營造了。于是，“建新家校聯盟”又開始鼓勵大家做閱讀分享，低年級的同學可以獨立制作一張閱讀卡片或閱讀小報，高年級的同學可以寫一篇讀書筆記。老師會挑選其中做得不錯的作品展示出來，既是給這個孩子鼓勵，也激勵著別的孩子閱讀。

打開“建新家校聯盟”你還可以看到，有些相鄰家庭在學校的倡導下建立了共讀小團體，在假期里定期聚會共讀一本書，孩子們把自己做的閱讀卡拿出來相互分享，家長談一談自己指導孩子讀書的經驗。閆學非常看重這樣的閱讀形式，“過去家庭和家庭之間是沒有聯系的，放假后學校與家庭之前的聯系也幾乎斷了。但是這樣的閱讀共同體的形成，就好像獲得了一個成長的密碼，家長、孩子在這其中都得到了成長，學校在假期里也持續著對孩子的指導”。

除了寒暑假充分發揮建新小學微信公眾平臺的作用以外，在平時，閆學也很注重通過這個工具實現老師、家長、學生對于閱讀的全員參與，微信平臺的責任編輯漸漸發展到家長、學生。

“家庭教育”專題每一期的信息都是由家長志愿者負責選擇、編輯內容，并完成文章的推送工作；在“校園小明星”欄目中，一個個讀書之星通過語音的形式，為粉絲們分享讀書心得，或是生活相關的知識：“大家好，我是六一班的王博川，今天就由我來給大家談談谷雨這個節氣……”“好書推薦”欄目會每周給大家推薦一本適合各年齡段讀的好書，光看封面和簡介就好想馬上讀一讀……

學生收獲了什么？

許多人對繪本的認識不夠，甚至于有人提出“繪本讀多了會不會影響孩子邏輯思維”這個問題，但閆學認為沒有證據表明這種擔心是必要的。“事實上恰恰相反，我們發現，在幼兒期和小學低段的孩子，閱讀繪本越多，他的語言表達、思維水平、觀察能力，還有情感發育等各項指標，都比不閱讀繪本或很少閱讀繪本的孩子表現更加優異。”

也有人質疑，在小學高段安排繪本閱讀課是否有意義？但在愛麗絲繪本閱讀課程建立之初，閆學就給了它這樣的定位：關照兒童生命成長的秘密，充分挖掘不同繪本的特定元素，與兒童生命成長建立豐富的聯結。因此，愛麗絲繪本閱讀的9個課程板塊無一不是將兒童的生命成長放在中心的。

比如，怎樣幫助孩子們面對現實生活中親人的死亡，包括家里養的小狗、小貓、小金魚的死亡？課程研發中心的老師們把這樣的命題放在“兒童心理治愈”這個課程板塊，老師與孩子們一起閱讀繪本《一片葉子落下來》，從一片葉子的生發、凋落、化為泥土來看待生命的翻轉輪回與生生不息。

再比如，怎樣幫助兒童完成自我認知？建新小學在“兒童哲學啟蒙”這個課程板塊進行了一些嘗試：老師與孩子們一起閱讀繪本《從前有一只老鼠》，在風趣的對話與表演中，孩子們初步懂得了所謂大與小、強與弱其實都是相對的，人應該永遠保持一種謙遜的態度，以及清醒的自我認知。

記者在采訪時也問過一個五年級的孩子，“覺不覺得五年級了還看繪本有點幼稚？”她的表情告訴我，她似乎認為我的問題莫名其妙，回答說：“不會呀，現在有好多大人不也是在看繪本嗎？”

建新小學的老師介紹道，她就是原創繪本劇《花孩故事》的原作者，這個故事傳遞的堅毅、團結、公正等內涵，讓你很難想象那是一個小學生的作品。孩子們通過舞臺劇把繪本表演出來，又重新加深了對繪本的理解，這能讓他們的閱讀之路走得更遠、更深。

2015年的暑假，杭州市拱墅區對轄區內2000多名初一新生做了一個素質測試，讓閆學沒有想到的是，前三名都是建新小學的學生。“我就在想，為什么我們做了那么多的活動，不但沒有影響孩子的成績，反而開闊了他們的思路。也許就是我們在繪本閱讀方面的努力，把學生的綜合能力提高了，他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夠應對自如。”

“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愿望——嘗試寫作兒童文學作品，這種‘跨界’其實并非是我一定要成為兒童文學作家，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推動兒童閱讀——通過自己的寫作能夠更加準確、深入地把握和挖掘優秀兒童文學作品的特質，加深對兒童文學作品的理解，以及對兒童本身的理解。”采訪即將結束，閆學忍不住又聊開了她一生最大的夢想。

我們知道，她一定會做得很好。因為，她叫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