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低估的西萬尼是嘉寶的笑靨

徐逢

被低估的美人，被低估的西萬尼

70年前的初春，葛麗泰·嘉寶遇見了攝影師塞西爾·比頓。此時的嘉寶，正好需要拍攝一張護照照片。

不是所有攝影師都能捕捉到嘉寶的非凡光彩，好的攝影師對嘉寶的意義非同尋常。

1926年夏天，嘉寶滿懷憧憬來到美國，卻被米高梅公司晾在一邊，不予理睬。事實上，米高梅的老板梅耶根本不想聘用嘉寶，但他想得到瑞典大導演斯蒂勒，后者要求必須帶上嘉寶，否則就不簽約。

梅耶拒絕嘉寶的原因很簡單，這個瑞典女孩的外形不符合好萊塢的審美趣味，很容易給人以高大粗笨之感。

幸好，嘉寶遇見了攝影大師阿諾德·靳特，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嘉寶最動人的瞬間。當那些照片出現在米高梅老板的辦公桌上時，梅耶坐不住了。他明白自己低估了嘉寶，立刻讓她拍攝電影《激流》，并在開拍幾天后，與之簽訂了為期五年的合同。

人們總以慣常的眼光看待身邊的事物。就像好萊塢差點兒錯過一顆與眾不同的明星，當我們談到白葡萄酒時，最常掛在嘴邊的是雷司令、莎當妮、瓊瑤漿，也很容易忽略另一個品種：西萬尼。

西萬尼原產于奧地利，主要種植于德國、澳大利亞、奧地利、瑞典等地，是一個適合寒冷冬季和非常低產的葡萄品種。西萬尼早熟，酸度較低，因其本身結構和香氣的不足，酸味又非常突出——這是它備受非議并被低估的原因之一，但在特殊的風土條件件下，西萬尼的這些特點卻能轉化為攝人心魄的亮點。

葛麗泰·嘉寶也是一個早熟的女孩。1905年 9月 18日，嘉寶出生于瑞典一個貧窮的家庭。14歲這年，嘉寶的父親因病無錢治療而離世，她憑借頎長的身材冒充成年人外出工作，貼補家用，卻在 17歲那年放棄了百貨公司的穩定收入，考進瑞典皇家戲劇學院，并遇到了改變她一生命運的人：斯蒂勒。

特別的斯蒂勒，塑造了特別的嘉寶

斯蒂勒是瑞典赫赫有名的大導演，當嘉寶聽說他想讓自己試鏡時，緊張至極。

這位年長她22歲的男人注視著她，目光深邃，卻顯得極其無禮。幾天后，接到正式試鏡的通知后，嘉寶興沖沖地趕到試鏡地點，斯蒂勒卻故意讓她多等了一兩個小時，這讓原本就自卑、敏感的她越發不知所措。

緊張、不安、疲憊，在嘉寶的臉上調和成了另一種表情，通過攝影機，呈現出對愛的激情的渴望。而這，恰好是斯蒂勒想要的效果。他興奮地宣布：像這樣的面孔，100年里只能遇到一個。

斯蒂勒認定嘉寶會大放異彩，成就了她，就是成就了他自己。他們的關系越來越親近，像雕塑家和他親手塑造的偶像，他們崇拜彼此，就像崇拜另一個自己。

幾乎可以肯定，沒有斯蒂勒，就沒有嘉寶。可是，通過靳特拍攝的照片，嘉寶受到了米高梅公司的重視，并通過電影被好萊塢接受。而斯蒂勒浪費時間、揮霍金錢的拍片習慣，卻惹怒了梅耶。梅耶把斯蒂勒撤換下來，并讓他永遠離開米高梅公司。

嘉寶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拂逆斯蒂勒的意愿，留在了米高梅。可是，斯蒂勒不在身邊，嘉寶就像丟了魂一樣，局促不安、寡言少語。

數年后，當她得知斯蒂勒臨終前手握當年他倆初抵美國的合影時，不禁悲痛萬分。嘉寶去墓前憑吊這位改變她生活軌跡的男人，對斯蒂勒的遭遇滿懷悲憤。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對斯蒂勒的感情，遠比她以為的要深。“假如我愛過什么人的話，那就是斯蒂勒。”

嘉寶還在，塑造她的人卻走了。她越來越不愛說話，冷漠、離群索居，成了她的典型標志。來自各路名流的邀請，她看也不看就拒絕了。有時她會在電話里答應出席，最后卻總是爽約。在她看來，沒有誰會真正惦記誰。

貝類的天性，適合搭配貝類的酒

嘉寶，神秘的、引人猜測的嘉寶，像蚌一樣，出于自衛的本能，時常關閉著殼，只有在偶露笑靨的時候，才會儼如貝類遇見最搭配它們的酒——高等級的西萬尼酒。

西萬尼葡萄酒，色澤明亮，略帶綠色光澤，口感清爽多汁，氣味新鮮而輕盈，帶有淡淡的花果香。但最高等級的西萬尼酒，來自某些特定的產區，石灰土壤賦予了它飽滿的結構和酒體，寒冷的氣候賜予其較高的酸度，使之酒體平衡、入口圓潤，香氣復雜，有獨特的礦物質、草本和酸橙味道，用羊皮袋狀的綠色大肚瓶包裝之后，莫名地添了幾分陽剛之氣。

嘉寶的美，也有別于普通女星。她冷漠，她有王者之氣。她愛過誰？她有沒有可能喜歡同性？像謎一樣的嘉寶，被猜測，甚至被非議，反而成就了特屬于她的光環。

電影《妮諾奇卡》的廣告語是“嘉寶笑了”，寥寥幾個字，就將觀眾吸引到電影院中。但，這部喜劇片是戳穿嘉寶之謎的開始。接下來，在《雙面女人》中，嘉寶一人扮演了兩個角色，神秘感完全消失。

無獨有偶，1960年代，某些產區為了迎合大眾市場，用西萬尼釀制廉價的半甜白葡萄酒，這種做法直接導致了西萬尼的地位被降低。

《雙面女人》的失敗，讓嘉寶對攝影機產生了恐懼。自負、自卑，使她憂心忡忡，不敢再輕易簽約拍攝新的電影。

1949年，嘉寶決定永不再拍攝電影。她的所有照片，由塞西爾·比頓拍攝，但他倆因照片結緣，也因照片生怨。嘉寶與包括比頓在內的很多朋友斷絕了往來，只跟幾個能為她處理繁瑣事務的人相處。

這世界沒有忽略和低估嘉寶，向她敞開了懷抱。但她還是選擇像蚌一樣，將世界拒之門外。

來一杯西萬尼吧，再配一份貝類海鮮。美酒與美食不可辜負，說到底，我們還是要與生活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