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不清自己離婚的次數

蘭若水

舊地重逢，兩個人在都有戀人的狀態下，再一次干柴烈火。

大彭帥，愛笑，仿佛只對你一個人笑的笑容閃瞎了所有女生的眼。

二十幾年前，我們高二分科到新的班級，開學一個月，大彭與我們班的班花戀愛了。是班花主動追他。從此，他們就開啟了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感情模式。

高三上學期期末，班主任老師在班上開展“整風運動”，整那些“不要臉的談戀愛的學生”，其實就是大彭與班花。大彭與班花天天晚自習后翻圍墻外出。多年后，大彭告訴我：在圍墻外的山林間，他與班花那時候已嘗了禁果。

高考結果是上了本科線的大彭被取到了中專。班花果斷拋棄了他。畢業后四年，他在深圳做業務，正合了他愛自由的性子，掙的錢不少，有個哈爾濱的女友。

1996年國慶，高中母校舉行百年慶。失散多年的大彭與班花在母校重逢。兩個人在都有戀人的狀態下，再一次干柴烈火。然后，大彭斷然將本打算結婚的女友送到哈爾濱火車站，將那兩年賺的錢都給了她，轉身便奔班花而去。

對班花外的女人，大彭夠義氣也夠絕情。

班花從不掩飾她對物質的喜愛。而大彭也以能滿足她的喜愛為榮。之后兩三年間，他拼命賺錢，在省城開了公司，買了房與車，與班花結婚，生下女兒小寶。

不過，他們之間的不和此時初見端倪：班花是個目標明確、性格強勢的人，與大彭的大方、隨性十分對立。他很愛玩：通宵打牌、整夜唱 K、沒有預期的旅游，一個都不落下。班花后來做到了投資公司的副總裁，而大彭則是將公司與自己開的酒店的所有事務都交給別人打理，他一周巡視一次。

班花終于受夠了。小寶 3歲時，他們離婚。誰先提出的大彭不肯透露。然而不到三個月，他們就復婚，是大彭回去找的班花。從此，他們就開啟了離婚復婚的感情模式。第二回合是大彭將早年守寡的母親接來同住，住了半個月，同樣性格要強的彭母當面痛斥班花對自己的冷漠無情，執意回老家獨自居住。為這，他們又離婚了，但兩個月不到就復婚了。

近二十年，他們離婚復婚多少次，外人無從得知，大彭也說自己記不清了。后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與大彭成了好友。他們倆沉迷在這種離離復復的游戲里，或許是知道對方不會真的離開吧。

無論是在婚內婚外，大彭住酒店的時間多過在家的時間。他的大方與愛玩的名聲，傳遍省城、縣城與老家。班花懶得打聽他的行蹤。

他們的紐帶小寶，是大彭的最愛。小寶上小學就被送到寄宿學校，周末回家。周末也就成了大彭雷打不動的回家日期。

他有時候會對朋友透露一兩句：離了。那陣子的周末，他回的是沒有班花住的房子，小寶當成度假，高高興興地跟他住。只是用不了多久，小寶會想媽媽，大彭也想班花。周末他們又回到了班花的那個家——他復婚了。班花很在乎那張證書，一定要復婚才讓他住回去。

去年六月，他們又離了。直到十一月上旬，他還在同學群里曬周末獨自做飯的鏡頭。正當大家覺得他們這次分離的時間有點久時，十二月一到，他又得意洋洋地說起班花炒股最牛。他們又復婚了。班花克己、強大、直奔目的的行事方式，是大彭永遠達不到的彼岸；大彭放縱不羈愛自由的個性，則是班花的內心向往。他們在一起會沖突，久了會厭倦，遠離了卻又渴望。

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傳出離婚的消息，我一點兒也不會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