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海棠
一
推門進來的人借著窗口的光打量廂內。因為迎著光又要看光里的東西,這人免不了要遞出頭覷著眼去看。這神情把他的人扯得像只呆頭鴨,脖子向前遞了又遞,樣子很警惕。他看過幾眼也不知道看清了什么,便小心翼翼地抬腳跨前一步,然后才用手托著背包輕輕地放下。窗外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自己并不知道照了多少。光有些強,照亮的軀體既無頭也無腿,像個懸在空中的后現代裝置。但這樣的軀體又是會動的,什么在指使著這樣的軀體活動,在不明情理的人看來或者是個謎。他開始脫衣服,好像已經確定周圍沒人,肆無忌憚地脫。脫完衣服后也不折疊,直接扔在了扶手欄桿上。他上床,動作有些大,緊著他身體躺下,床鋪發出一聲響。咯吱。很干脆。但他躺下后就沒有再動了。
可能因為他身在黑暗里——這玄妙感覺讓他開始真正弄清包廂里的狀況,與他之前剛進門時從光里看到的情況大為不同。或者說,他之前只是看到了光,除了光他什么也沒有看見。而現在他看到了光下的部分,好像是光隱藏了世界,在他躺下身后符合了一定的條件才肯向他打開。也因為他自身安靜了下來,廂內原有的寧靜氣息與他接壤,他頓時從中感受到這個空間還有另外的人。這時火車開始啟動,先是一頓,然后緩緩向前。他機智地隨著火車的節奏轉動著身體,當他把平躺著的身體右側過來,他確實看到了對面的上鋪上躺著一個人。
二
天亮,初升的太陽光芒照進軟臥包廂,對面上鋪的女人醒了,這邊的男人還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