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刑期間又犯罪緩期宣告前羈押期限如何處理

張寧紅　喬舸平

[案情]被告人王某某因犯盜竊罪，被某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判決前羈押四個月零十二天。2013年1月20日列入社區矯正監管。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王某某伙同他人在家中開設賭場，并向輸家提供“高利貸”，從中抽頭漁利五萬元以上。期間，王某某因索取賭債將被害人張某某非法拘禁10天。2014年1月19日，某縣人民法院裁定撤銷王某某原判緩刑宣告，并與賭博罪、非法拘禁罪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并處罰金5000元。

本案爭議的焦點是王某某在緩刑宣告前已經先行羈押的期限如何處理上，有兩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在法院判決宣告的緩刑考驗期內重新犯罪的，應當依據《刑法》第77條的具體規定予以執行，而對法院宣告緩刑前已經先行羈押的期限，應當認定為前罪已經執行過的刑期，依據《刑法》中的相關法律條款，按照“先減后并”的原則，并結合《刑法》第69條的相關規定，最終決定執行刑罰的具體期限。第二種意見認為，應當依據《刑法》第77條的規定，把前罪所判刑罰和后罪的量刑，直接根據刑法相關規定決定執行的刑罰。法院宣告緩刑前先行羈押的期限，應在前后罪并罰決定執行的刑罰之后，依照《刑法》第47條的規定予以折抵。

[速解]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首先，根據我國刑法的相關規定，緩刑并不是一種獨立的刑種，是屬于刑罰暫緩執行，并且法院對緩刑的宣告并非無水之源、無本之木，而須以某種特定刑罰的判處為前提，它不能脫離原判刑罰而獨立存在，被宣告緩刑的犯罪分子在考驗期內如果沒有發生法律規定應當撤銷緩刑的情形，法院原判裁定的刑罰期限就不再實際執行。也就是說，原判刑罰期限是否實際執行，關鍵在于其在緩刑考驗期間的表現，是處在未確定的狀況，是一種附條件的不執行原判刑罰的制度。如果宣告緩刑的犯罪分子在緩刑考驗期間犯新罪的，就應依照刑法相關規定中“先減后并”原則，將前罪判決前已經先行羈押的期限與前罪所判處的刑罰進行相應折抵，再與新犯罪或新發現的漏罪所判處的刑罰，依照《刑法》第69條的規定，最終決定執行的具體刑罰。

其次，從我國刑法的立法原則上來看，對適用緩刑的適用采取寬嚴相濟的原則。因為《刑法》第72條對可以宣告緩刑和應當宣告緩刑的犯罪類型、對象、范圍作了明確的規定。說明立法者在立法時對緩刑的適用，是采取較為謹慎的態度，嚴格控制緩刑的適用的范圍和人員；同時《刑法》第47條也明確規定了對有期徒刑刑期的具體起算時間和判決執行以前先行羈押期限如何進行折抵。所以，無論是在緩刑考驗期間犯新罪，還是緩刑考驗期滿后發現犯新罪均被撤消緩刑，實際上都是對緩刑期間重新犯罪的一種懲罰，就不應再以不予折抵前罪先行羈押的期限而對其加重懲罰。

再次，從我國刑法罪責刑相適應的原則來看，在對犯罪分子決定適用何種刑罰的時候，應當根據其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及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依照刑法中相對應的法律條款予以定罪量刑。而在法院對犯罪分子判決宣告之前，因案情需要已對犯罪分子先行進行羈押的，也是對其人身自由的限制，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刑法懲罰犯罪、保護人民的目的。因此，如果對犯罪分子前罪判決宣告之前的羈押期限不予折抵刑期，有悖于我國刑法罪責刑相適應原則。

綜上，緩刑犯在緩刑考驗期間內重新犯罪，既是對社會、法律的挑釁，又是其個人道德、誠信的喪失，因為在緩刑考驗期間內重新犯罪的犯罪分子，不僅其犯罪的主觀惡性程度比較高，而且在社會危害性等方面影響也是比較大的。在緩刑考驗期間內重新犯罪，只要該犯罪分子在緩刑考驗期間所犯的罪行，尚未超過刑法明確規定的訴訟時效，就應當撤消緩刑進行追究，即把前罪所判刑罰和新犯罪或新發現的罪判決的刑罰，按照刑法中數罪并罰的原則決定新的執行刑罰期限。同時，為體現立法的精神和目的，建議立法者在刑法中明確將前罪判決前已經先行羈押的時間折抵前罪所判處的刑罰后和新犯罪或新發現的罪所判處的刑罰，按照《刑法》第69條的規定，決定執行新的刑罰。

（作者單位：山西省臨汾市堯都區人民檢察院[04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