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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偉大的長征之九南下?北上!
——一九三五年夏·川北
王樹增**王樹增,著名軍旅作家,專業技術3級。著有長篇紀實文學《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朝鮮戰爭》等,曾獲中國人民解放軍文藝大獎、魯迅文學獎、曹禺戲劇文學獎。
1935年6月26日上午9時,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在川北一座喇嘛寺廟里召開,史稱“兩河口會議”。
會議由張聞天主持。首先,由周恩來根據兩軍都已離開自己從前的根據地,現在紅軍迫切需要建立一個新的根據地的現實,闡述了選擇新的根據地的必要條件和今后紅軍行動的戰略原則。周恩來強調,新的根據地的選擇方向和地域要有利于紅軍的作戰和生存,而目前紅軍所處的地域顯然不符合這樣的原則。關于戰略方向問題,向南、向東和向西都不利,應該選擇向北,向川、陜、甘方向發展。周恩來的發言實際上代表了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的意見。
爾后,毛澤東在發言中針對紅軍為什么要選擇北進作了闡述。他首先說共產國際曾經有電報指示,要求紅軍靠近外蒙古地區。張國燾問:“共產國際什么時候有這個指示?”張聞天回答說:“大約在10個月之前,中央紅軍還沒有離開瑞金的時候。電報說,中國紅軍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靠近外蒙古。”毛澤東繼續說,寧夏是富裕地區,敵人在那里的防守比較薄弱。雖然共產國際的指示“已時隔多時”,但應該相信他們“仍會從外蒙古方向來策應我們”。毛澤東所說的“到外蒙古去弄點飛機大炮”,指的是在中國紅軍遭遇嚴重困難的時候,要爭取得到共產國際的支持——這在當時是合乎邏輯的想法。由此也可以解釋中央紅軍自離開中央蘇區以來,為什么始終堅持向西北方向轉移。
兩軍會合后,張國燾第一次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發言。他并沒有堅持反對北進,在詳盡介紹了西北地區和紅四方面軍的情況后,提出了三點設想:一是以西康為后方,向川北甘南發展,即“川甘康計劃”,優點是便于執行,但是沒有可靠的后路。二是到陜甘北部,奪取寧夏為后方,也就是毛澤東所說的“北進計劃”,優點是機動余地大,但是后路也不好。三是到蘭州以西的河西走廊地帶發展,以新疆為后方,即“西進計劃”,優點是可以利用新疆當局親蘇的立場,缺點是距離中國內地太遠。張國燾最后的表態是:最好執行第一個計劃,先在川康地區立下腳來;如果不行再考慮西進,因為到新疆去得到蘇聯援助的可能性大,蔣介石的軍隊也不容易進入那里。
會議一直開到中午。絕大多數與會者都贊同周恩來代表中央和軍委所作的報告,討論基本在北進計劃的框架內進行著。最后,會議形成了一個決議,即《關于紅一、四方面軍會合后的戰略方針》。當時,紅軍中沒人確切知道陜北那片由共產黨人劉志丹創建的紅色根據地的情況。
6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常委會議。會議宣布了組織人員的調整:增補張國燾為中革軍委副主席,陳昌浩、徐向前為中革軍委委員。會議通過了《中革軍委關于松潘戰役的計劃》,并以朱德、周恩來、張國燾、王稼祥的名義發布,要求迅速、機動、堅決地消滅松潘附近胡宗南的部隊,打開紅軍北進陜、甘建立新的根據地的道路。
紅軍兩個方面軍被分成三路軍一并北進。三路軍基本上保持了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的原有建制:右路軍包括紅四方面軍的十師、十一師、九十師共8個團,由陳昌浩率領;中路軍包括紅四方面軍的二十五師、八十八師、九十三師共10個團,由徐向前率領;左路軍包括紅一方面軍的第一、第三、第五、第九軍團和紅四方面軍第三十軍八十九師共16個團,由林彪、彭德懷、聶榮臻、楊尚昆率領。同時,在東面掩護側翼的紅四方面軍8個團為岷江支隊,由王樹聲率領;在南面掩護的紅四方面軍二十七師共4個團,由何畏率領;紅四方面軍散布在各要點的部隊為后方警備部隊,由周純全率領。兩個方面軍會合之后的10萬兵馬,在夾金山北麓從不同的方向和地點開始向北移動。
兩河口會議后,張國燾開始在紅四方面軍高級干部中廣泛散布自己的觀點,即“中央的政治路線有問題”“中央紅軍的損失責任在中央”,等等。他試圖利用一、四方面軍官兵之間發生的摩擦來擴大對立情緒。張國燾首先需要統一思想的是紅四方面軍政委陳昌浩和軍事總指揮徐向前。與徐向前的談話令張國燾大失所望。徐向前晚年回憶說,他那時因不滿已久正在“鬧調動”。因此,張國燾不敢把話向徐向前說白了,只能用“中央的北進決定是否明智”來試探虛實。徐向前雖然并不清楚張國燾的真實意圖,也不清楚兩河口會議中黨內已經顯露的矛盾,但他客觀地分析了南下和北進都存在的困難:“平武那邊地形不好,硬攻不是辦法;松潘地區不利于大部隊展開……南下固然能夠解決目前供應上的困難,但一則兵力有限,二要翻越雪山,且不是長久立足之地,萬一拿不下來,北出將會遇到更大的困難。”徐向前的態度是張國燾沒有對中央北進決定提出反對意見的重要原因。
張國燾和紅四方面軍政委陳昌浩的談話卻很投機。陳昌浩離開中央的時間很長,對毛澤東等人并不熟悉,所受到的革命理論影響全部來自張國燾。因此,他自然不容任何人向張國燾的權力和威望提出挑戰。
中共中央慰問團到達四川省蘇維埃所在地雜谷腦,在張國燾和陳昌浩的安排下,慰問團受到熱情接待,但是行動也受到了“熱情”的限制。紅軍總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作為中央慰問團團長找張國燾談話,張國燾的話令李富春大吃一驚。
張國燾說:“兩軍會合,攤子大了,為了便于統一指揮,總司令部須充實改組,必須加強總司令部。”他提出:徐向前和陳昌浩不能僅按兩河口會議的決定當軍委委員,而要出任具有決策權和指揮權的副總司令和總政委。另外,需要擴大軍委常委的數量,以便讓紅四方面軍的干部更多地進入軍委工作。
對于張國燾的要求,李富春趕緊電告中共中央。周恩來說,這是自中國共產黨創建以來,第一次有人伸手向中央要權。
盡管時時面臨饑餓的威脅,紅軍各部隊還是頑強地向北前進。
1935年7月7日,中國工農紅軍中兩位著名將領——彭德懷和徐向前克服重重困難,在黑水河地區終于會面了。二人立即交換軍情,都認為部隊行動的速度很不理想。
中革軍委也已感到張國燾似乎在有意拖延部隊北進的速度。7月10日,張國燾的電報先到了。電報表明:“現毛兒蓋開始戰斗,胡敵測明我們企圖,將集結兵力于松潘及其東北地區抗戰?!币虼?,“我軍宜速決統一指揮的組織問題,反對右傾。要能以堅決的意志,迅出主力于毛兒蓋東北地帶,消滅胡敵;特別要不參差零亂地調動部隊,而給敵以先機之利,及各個擊破或橫截的可能”。——這是張國燾首次明確向中央提出應該“速決統一指揮的組織問題”。
到達蘆花的中央領導人開始討論:該給張國燾什么“官”才好——松潘戰役的準備已經到了最后關頭,不給一再要權的張國燾一個“官”,北進的計劃也許會出現挫折,那樣紅軍將面臨更大的危機。
7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在蘆花召開。
主持會議的張聞天首先提出了中央對于解決組織問題的意見:軍委設總司令,由朱德擔任;張國燾任總政治委員,軍委的總負責者。軍委下設常委,過去是4人,現在增加陳昌浩。周恩來調至中央工作。但在張國燾尚未熟悉工作前,周恩來暫時幫助其工作。
宣布之后的討論中,張國燾表示“基本贊同”,隨即又提出增補中央委員會成員的建議。毛澤東的回答是:提拔干部是需要的,可是在目前形勢下,中央不需要集中很多干部,因為部隊更需要干部。于是,張聞天總結說:“大家意見一致,很好?!?/p>
會議結束后,中革軍委以主席朱德,副主席周恩來、張國燾、王稼祥的名義下達了對紅軍總司令和總政委的任命。兩天后,中革軍委以機密電文下達了一、四方面軍各部隊番號的變更和干部的任命。
組織問題就這樣解決了。中央紅軍在歷盡千難萬險的轉戰中,始終不遺余力地保存干部。朱德說:“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北M管在中央紅軍的每一次戰斗中,紅軍干部總是沖在最前面,但是他們一旦負傷,就會被抬著跟隨部隊行軍。中央紅軍“甚至抽調戰斗兵來抬著他們”。無論路途有多么遙遠而艱險,無論敵人的圍追堵截有多么緊迫,即使不得不把傷員留給當地的老鄉,也是將戰士留下而決不放棄干部。因此,中央紅軍這個曾經的巨人雖然幾乎血肉耗盡,可是這支部隊依然有著極其結實的骨架——骨架未倒,血肉再度豐滿只是時間的問題。那些政治上和軍事上皆可信賴的紅軍干部,對于整個共產黨紅色武裝的發展壯大來說,“是極可珍貴”的。
7月20日,參加政治局會議的各部隊軍事指揮員陸續到達蘆花。
會議開始前,毛澤東代表中華蘇維埃政府授予徐向前一枚金質“五星”獎章。這是徐向前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中央和紅軍的領導,他既興奮又拘謹。這其中信息是明確的,即中央對徐向前的信任與肯定。中央沒有理會陳昌浩讓張國燾任軍委主席的建議,更沒有采納張國燾讓陳昌浩當紅軍總政委的建議。
7月21~22日,兩天的政治局會議在討論一個問題:紅四方面軍放棄川陜根據地是不是一個錯誤的行動?
張國燾首先發言,他講述了紅四方面軍撤出鄂豫皖和川陜根據地的前后經過。接著是徐向前發言,他匯報了紅四方面軍的部隊狀況:“對黨忠誠;服從命令聽指揮;紀律較好;作戰勇敢;打起仗來各級干部層層下放,指揮靠前;兵力運動迅速敏捷,長于夜戰”;“平時注意軍事訓練”,“戰后注意總結經驗”。缺點是“文化程度低,軍事理論水平和戰略戰術的素養不夠”。最后陳昌浩簡要介紹了紅四方面軍的政治工作情況。
由于徐向前和陳昌浩要立即率前敵指揮部去毛兒蓋,他們發言之后就走了。
毛澤東的發言從紅四方面軍創建鄂豫皖根據地開始講起。說到根據地在國民黨軍發動第四次“圍剿”后被放棄時,毛澤東認為,面對敵人的大兵壓境,紅四方面軍既沒有做充分準備仗也沒有打好。說到川陜根據地,毛澤東認為,紅四方面軍主力西渡嘉陵江,在取得殲敵12個團的勝利后放棄根據地,是一個嚴重錯誤。紅四方面軍領導沒能了解建立政權與建立紅軍的密不可分的政治關系。
放棄川陜根據地,這是張國燾的痛處。他反駁說,“川北蘇區固應保衛,松潘亦應當控制,但這決定于四方面軍的力量,而非決定于主觀愿望。”紅四方面軍“當時的主要努力是策應一方面軍,而我們的兵力有限,不能過分分散使用。如果中央并不以為四方面軍策應一方面軍的行動是多余的或錯誤的,就不應苛責四方面軍不能完成力不勝任的其他軍事任務”。張國燾認為,“川北蘇區即使當時留置了較多的兵力,事實上也不能達到保衛的目的”?!岸环矫孳姰敃r能否渡過大渡河順利到達懋功,尚成疑問,四方面軍果真全力北向奪取松潘”,也許中央又會批評紅四方面軍“隔岸觀火,看輕休戚相關的大義”。
徐向前對這一問題的態度是:整個說來,紅四方面軍退出川陜根據地,有復雜的原因。優勢敵人的壓迫,常年戰爭和“左”的政策造成的困難,策應中央紅軍的緊迫戰略需要,都湊到了一起。從這個意義說,是歷史的必然。問題在于:主力紅軍撤出根據地后,沒有留下足夠的兵力堅持游擊戰爭,只留下劉子才、趙明恩等千把人槍,如果把三十三軍留下,要好得多;強渡嘉陵江后,猶豫徘徊,喪失了進擊甘南的戰機,使“川陜甘計劃”流產。川陜甘計劃未能實現,非常失策,是關系整個革命命運的問題。如果當時實現了這個計劃,我軍將能得到更大的補充,中央紅軍北上就有了立腳點,形勢會不一樣的。徐向前所說的“關系整個革命命運的問題”,顯然是指由于紅四方面軍放棄了根據地,且沒有在西渡嘉陵江后向北發展,造成了中央紅軍到達之后沒有落腳點,從而導致紅一、紅四方面軍全部擁擠在了西康這片不毛之地中。
由于發起松潘戰役的時間被一拖再拖,紅軍先遣部隊逐漸與后續部隊“相隔過遠”,中革軍委被迫對原來松潘戰役的計劃進行修改。
紅軍各部隊雖都在執行北進計劃,但是行動的速度極其緩慢。糧食匱乏,疾病流行。疾病流行的原因是饑餓的官兵吃了死亡后風干或腐爛的牛羊尸體,還有有毒的野菜或蘑菇。
1935年8月4日,沙窩會議在一座喇嘛寺院里召開。參加會議的有張聞天、毛澤東、朱德、張國燾、周恩來、博古、鄧發、凱豐等人。
沙窩會議進行了兩天。第一天會議通過了《關于一、四方面軍會合后的政治形勢與任務的決議》。決議特別指出:“必須在一、四方面軍中更進一步地加強黨的絕對領導,提高黨中央在紅軍中的威信。中國工農紅軍是在中國共產黨中央的唯一的絕對的領導之下生長與發展起來的,沒有中國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工農紅軍。”決議告誡全體紅軍:“一、四方面軍都是中國工農紅軍的一部分,都是中國共產黨中央所領導的”;“一、四方面軍兄弟的團結,是完成創造川陜甘蘇區,建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歷史任務的必要條件。一切有意無意的破壞一、四方面軍團結一致的傾向,都是對于紅軍有害,對于敵人有利的”。決議號召“全體黨員與紅色指戰員像一個人一樣團結在黨中央的周圍”。
第二天,會議開始解決組織問題。會議拒絕了張國燾提出的增補紅四方面軍9名干部為中央政治局委員的意見。當時中央政治局一共才8個人。會議決定增補陳昌浩、周純全兩人為政治局委員,徐向前、陳昌浩、周純全為中央委員,何畏、李先念、傅鐘為候補中央委員,并任命陳昌浩為紅軍總政治部主任,周純全為副主任。雖然中央在人事安排上對張國燾作了一些讓步,但毛澤東堅持政治局不能人太多,因為“還有二方面軍和全國白區的秘密黨的組織”。會議根據毛澤東的建議,作出了“恢復紅一方面軍建制”的決定。周恩來被任命為紅一方面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在未來巨大突變發生時,這個決定幾乎起到拯救危亡的作用。
沙窩會議召開的前一天,鑒于攻打松潘的戰機已經失去,中革軍委制定了一個新的作戰計劃,即《夏洮戰役計劃》,中心意圖是:紅軍繼續北上,穿越松潘草地,經阿壩進入甘南,在洮河與夏河的廣大地域形成發展趨勢。
集中優勢兵力突擊一點,是紅軍一貫的作戰原則。但是,張國燾堅持兵分兩路——張國燾不愿意沒有相對獨立的軍隊?!断匿瑧鹨塾媱潯穼⒓t軍分成左、右兩路軍。兩路紅軍由兩個方面軍部隊混編而成:左路軍,由紅一方面軍第五、第三十二軍,紅四方面軍第九、第三十一、第三十三軍組成,共20個團,由朱德和張國燾率領北上,向阿壩方向開進;右路軍由紅一方面軍第一軍團和紅四方面軍第三十軍組成,共12個團,由徐向前、陳昌浩率領北上,向班佑方向開進;紅四方面軍第四軍等共7個團為鉗制部隊,紅一方面軍第三軍團為總預備隊并擔任后方掩護,歸右路軍指揮。
在與朱德分別的那一刻,毛澤東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再次相見竟然是一年以后了。而周恩來的肝病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紅軍中不能沒有周恩來!在昏迷三天之后,周恩來排出一大盆綠色的膿血,而后他的疼痛逐漸減輕。在幾乎沒有醫療條件的情況下,周恩來終于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張國燾回到卓克基后,徐向前的意見是,部隊必須馬上離開這塊不毛之地:“這里沒有吃的,得趕緊走,我們在前面打仗,找一塊有糧食吃的地方……部隊天天吃野菜和黃麻,把嘴都吃腫了……這么困難的情況下,要命第一!”但張國燾就是按兵不動。
8月15日,中共中央致電張國燾,催促左路軍部隊“專力北上”。朱德和張國燾率領左路軍先頭部隊從卓克基出發前往阿壩。同一天,右路紅軍的先頭部隊在前敵指揮部參謀長葉劍英的率領下也從毛兒蓋向北出發了。
但是,左路軍的行進方向不是在向右路軍靠攏,而是越走離右路軍越遠。此時的張國燾仍在試圖自阿壩向西,進入甘肅和青海交界的邊遠地區。張國燾表現出的動搖已嚴重威脅了紅軍的整體行動計劃。
8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毛兒蓋舉行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張聞天、毛澤東、王稼祥、博古、陳昌浩、凱豐、鄧發,列席會議的有徐向前、李富春、林彪、聶榮臻、李先念。朱德、張國燾、劉伯承因在左路軍沒有到會。葉劍英因在右路軍先頭部隊,彭德懷因跟隨擔任后衛的第三軍團也沒有到會。周恩來因病缺席。
這次會議再次強調了迅速占領甘南洮河流域的戰役計劃,特別指出“深入青、寧、新僻地是不適當的”。那里是少數民族聚居地,物資匱乏,難以保障大軍長期駐守。同時,一旦敵人在黃河東岸布防起攔截線,紅軍將被困于其中,前后左右都將難于伸展。會議通過了《關于目前戰略方針之補充決定》,決定明確了一個重要原則:以右路軍為北進主力,左路軍作為戰略預備隊迅速東出跟進。會議要求
“全體黨員與紅色指戰員,以布爾什維克的堅定,以工農紅軍特有的英勇,團結在中央的路線之下殲滅敵人,實現赤化川陜甘,而為蘇維埃中國確立鞏固不拔之基礎”。
1935年8月21日,右路紅軍離開毛兒蓋,陸續進入無邊無際的松潘大草地。
松潘大草地位于今天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北部,南北綿延約200公里,東西最寬處約100公里,是一片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濕地。如果之前能夠按時發動計劃中的松潘戰役,近10萬紅軍本可以避免進入這片猶如巨大陷阱的草地。
無論是紅一方面軍還是紅四方面軍,自離開蘇區開始長征以來,所遇到的艱難險阻不計其數,但就自然環境之惡劣而言,以松潘大草地為最。紅一軍團第二師第四團再次成為整個紅軍的先遣部隊。四團給后續部隊留下了路標,但是不斷的大雨和泥潭令路標很快就模糊了。
與冰冷的大雨、稀薄的空氣和近似陷阱的泥潭相比,最大的威脅還是缺糧。紅三軍團的一個連隊有9名炊事員,為了讓其他戰士能吃上一口,炊事班每人都幾乎粒米未進,而耗盡了最后一絲熱量和體力,全都犧牲在草地里。
紅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也斷糧了。開始還可以用野菜充饑,但是很快連這些東西都找不到了。彭德懷命令老飼養員把連同他的坐騎在內的6頭牲口全部殺掉,他自己一口沒吃,牲口肉全部分送給部隊的戰士和傷員病號。
晚上在露營地,紅軍官兵們還是擠在一起坐著??蔁o論怎樣交流關于睡覺的經驗,實際上既沒有可以睡覺的地方,寒冷和饑餓也令人無法入睡。大家只能互相用體溫溫暖著,聽著去蘇聯學習過的指揮員用俄語輕輕哼唱:
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
是我們勞動群眾。
一切歸勞動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蟲。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
吃盡了我們的血肉。
一旦把他們消滅干凈,
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
紅軍左路軍先頭部隊占領了阿壩,但其大部隊依舊滯留在卓克基一帶。
8月24日,中央致電左路軍,再次闡述北進戰略,催促左路軍全力開進,斷不可“坐失先機之利”。為了說服張國燾,跟隨右路軍行動的徐向前、陳昌浩也在同一天致電,表示北進計劃“箭已在弦,非進不可”,且“右路軍單獨行動不能徹底消滅已備之敵,必須左路馬上向右路靠近,或速走班佑,以便兩路集中向夏、洮、岷進。主力合而后分,兵家大忌,前途所關,盼立決立復示,遲疑則誤盡中國革命大事”。
胡宗南得知紅軍已穿過松潘大草地,立即命令國民黨軍第四十九師二九四團于8月27日火速趕往包座,與駐守包座地區的另一個團會合,在包座至阿西茸一線阻截紅軍。
包座位于松潘大草地的東北方向,卡在川北前往甘南的必經之路上。這里山高林密,敵人利用山關隘路修筑起碉堡,構成了堅固的阻擊陣地。
紅軍前敵指揮部參謀長葉劍英意識到:如果紅軍不能打下包座,那就只有被迫退回松潘草地。前敵總指揮徐向前和政委陳昌浩在聽取了葉劍英的匯報后,決定拿下包座。
鑒于紅三軍團還沒有走出草地,紅一軍團在過草地時傷亡太大,徐向前和陳昌浩建議把進攻包座的任務交給紅四方面軍的第三十軍和第四軍。徐向前擬定的作戰計劃是:以第三十軍八十九師二六四團攻擊包座南部的大戒寺;八十八師和八十九師各兩個團位于包座西北方向,相機打援;以第四軍一部攻擊包座以北的求吉寺。紅一軍團為預備隊,集結于包座西邊的巴西、班佑地域待機。作戰指揮部設在上包座和下包座之間的一座山頭上。
這是紅軍走出松潘草地后的第一仗,是能否脫離絕境進入甘南的生死之戰。最終,紅軍不惜一切拿下了包座,打開了北進甘南的通道。
毛澤東、徐向前、陳昌浩立即致電張國燾,通報了包座戰斗的情況,再次要求左路軍立即向東靠攏,以便紅軍迅速北進。
在中央的一再催促下,1935年9月1日,張國燾終于下達東進的命令。但左路紅軍部隊東移的第三天,張國燾突然發來了電報,說由于嘎曲河水上漲無法渡河,不但命令部隊返回阿壩,而且還要求右路軍掉頭重新向南進攻松潘。
電報意味著自毛兒蓋會議以來,中央所有關于紅軍前途的決定瞬間全被推翻了;還意味著數萬紅軍官兵付出巨大代價穿越草地的努力,以及之后攻占包座所付出的巨大犧牲瞬間全無用了。更嚴重的是,張國燾依仗著他所掌握的兵力和實力,在決定中國紅軍生死命運的最關鍵時刻,利用紅軍總政委的權力突然向中央發難。在紅軍已經被兵分兩路的局面下,這很可能會導致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工農紅軍的大分裂。
關于張國燾選擇嘎曲河水上漲無法過河的借口,一直跟隨朱德行軍的康克清后來回憶說:“……紅五軍軍長董振堂來見朱老總,氣憤地說,他因為堅持要過河,不等總司令的命令決不后撤,遭到張國燾的訓斥,還被張國燾打了一耳光。他說:‘我當兵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若不是為了團結,我會當場給他好看?,F在他已帶四方面軍部隊回阿壩,我決定帶紅五軍北上同右路軍會合?!峡倕s搖搖頭,說:‘要顧全大局,向遠看,不能憑一時感情用事。你如果帶走紅五軍,就要承擔分裂左路軍的責任。我們還應當對張國燾做團結爭取的工作。’”
接到張國燾的電報后,中共中央和右路軍前敵指揮部立即召開了會議。毛澤東在會上說:張國燾說嘎曲河漲水不能渡,完全是一個借口。四方面軍連嘉陵江都過來了,哪有一條小河過不來的道理?至于說缺糧,在他們出發的阿壩地區籌糧,要比我們出發的毛兒蓋地區容易得多。我們進入草地時帶的糧食絕不比他們多,右路軍的官兵都走過來了,他們為什么不能?
如何對待張國燾,來自紅四方面軍的徐向前和陳昌浩的態度最為引人注目。徐向前態度十分明確;而陳昌浩在考慮再三后也認為,中央的北進計劃是正確的。于是,兩人聯名給張國燾發了一封電報,表示:“我們意以不分散主力為原則,左路速來北進為上策,右路南去南進為下策?!蹦壳笆羌t軍進入甘南的最佳時機。至于“一軍是否速占羅達,三軍是否跟進,敵人是否快打”,徐向前和陳昌浩請求張國燾“飛示”,因為“再延實令人痛心”。
當天,張國燾回電了,但沒有解釋,沒有答復,只有命令:“一、三軍暫停留向羅達進,右路即準備南下,立即設法解決南下的具體問題?!蓖瑫r,張國燾嚴令左路軍第三十一軍政委詹才芳:“飛令軍委縱隊蔡樹藩將所率人員移到馬爾康待命,如其[不]聽則將其扣留,電復處置?!?/p>
徐向前和陳昌浩感到事情嚴重了。徐向前讓陳昌浩帶著張國燾的電報去向中央匯報。晚上,陳昌浩來電話叫徐向前去中央開會。
毛澤東、張聞天、博古、王稼祥、徐向前、陳昌浩聚集在周恩來的病床前進行了緊張討論。討論的結果,以七人聯名再次致電張國燾。
“目前紅軍行動,是處在最嚴重關頭,須要我們慎重而又迅速地考慮與決定這個問題。弟等仔細考慮結果,認為:
(一)左路軍如果向南行動,則前途將極端不利。因為:
(甲)地形利于敵封鎖,而不利于我攻擊?!?/p>
(乙)經濟條件,絕對不能供養大軍?!?/p>
(丙)阿壩南至冕寧,均少數民族,我軍處此區域,有消耗無補充,此事目前已極端嚴重,決難繼續下去。
(?。┍泵姹粩撤怄i,無戰略退路。
(二)因此務望兄等熟思審慮,立下決心,在阿壩、卓克基補充糧食后,改道北進。行軍中即有較大之減員,然甘南富庶之區,補充有望。在地形上、經濟上、居民上、戰略退路上,均有勝利前途?!?/p>
(三)目前胡敵不敢動,……北面敵仍空虛,弟等并擬于右路軍中抽出一部,先行出動,與二十五、六軍配合行動,吸引敵人追隨他們,以利我左路軍進入甘南,開展新局。
以上所陳,純從大局前途及利害關系上著想,萬望兄等當機立斷,則革命之福?!?/p>
9月9日,張國燾仍然對左路紅軍部隊下達“南下”的命令。同一天深夜零時,他給中央和前敵指揮部七人回了電報,要求就他提出的問題“熟思明告”。張國燾又分析了南下沿途人口多、籌糧便、敵人弱、紅軍回旋余地大等種種優勢,最后他告訴中央和前敵指揮部:“現宜以一部向東北佯動,誘敵北進,我則乘勢南打。如此對二、六軍團為絕好配合。我看蔣與川敵間矛盾多,南打又為真正進攻,決不會做甕中之鱉?!?/p>
事態急轉直下。陳昌浩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他同意張國燾的意見主張南下。
就在這時,前敵指揮部參謀長葉劍英看到張國燾發來的一封電報,依舊表示北進的時機不成熟,堅持右路軍掉頭南下。葉劍英立即趕往毛澤東的駐地作了匯報。
張國燾的這封電報是一個危險信號。因為黨內斗爭已經超出了軍事爭論的范疇。
毛澤東先是親自找到了陳昌浩,就“南下”還是“北上”的問題,再次征求他的意見。陳昌浩說,既然張總政委命令南下,就南下,這個問題不必要再爭論了。毛澤東聽罷說:“既然要南進,中央書記處總要開個會。周恩來和王稼祥同志因為生病在三軍團,我們去三軍團叫他們來開個會吧?!标惒票硎就?。
晚上11點,毛澤東又特地去看望了徐向前,問徐向前對“北上”或是“南下”的意見。徐向前說:“兩軍既然已經會合,就不宜再分開。四方面軍如分成兩半恐怕不好?!泵珴蓶|聽后,讓徐向前早點休息,然后告辭。
凌晨,毛澤東一行出發去紅三軍團。到達紅三軍團的駐地巴西后,包括毛澤東在內的五位政治局委員立即召開了中國革命史上著名的“巴西會議”。
這是千鈞一發的關頭。如有不慎,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工農紅軍前赴后繼所贏得的一切都將毀于一旦。
巴西會議作出了一個重大決定:由紅三軍團和軍委縱隊一部,組成臨時北上先遣支隊,迅速向紅一軍團靠攏,之后與紅一軍團一起向甘南前進。
躺在擔架上的周恩來想到一旦中央紅軍離開后,徐向前和陳昌浩也許只有掉頭南下了,紅四方面軍的數萬官兵將再次經受草地之苦,于是他向毛澤東建議再給徐向前和陳昌浩發一封電報。是日,中共中央再次致電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
國燾同志并致徐、陳:
陳談右路軍南下電令,中央認為完全不適宜的。中央現懇切地指出,目前方針只有向北是出路,向南則敵情、地形、居民、給養都對我極端不利,將要使紅軍陷于空前未有之困難環境。中央認為北上方針絕對不應改變,左路軍應速即北上,在東出不利時,可以西渡黃河,占領甘、青交通新地區,再行向東發展。如何速復。
中央
九月九日
1935年9月9日,在中國工農紅軍的歷史上,這是一個因危機四伏而緊張混亂的日子。葉劍英攜帶一份1∶100000的甘肅地圖,率領軍委二局等直屬單位,以“打糧”為名向紅三軍團駐地巴西出發了。在以后數十年里,毛澤東多次提到葉劍英的貢獻,他曾摸著自己的腦袋說:“劍英同志在關鍵時候是立了大功的。如果沒有他,就沒有這個了。他救了黨,救了紅軍,救了我們這些人?!?/p>
一直跟隨紅軍大學行軍的李德在這個時刻表示:我雖然同中央一直存在分歧,但在張國燾這個問題上,我擁護中央的主張。他對紅軍大學黨總支書記莫文驊說:“中央決定北上,把你身邊的人組織好,要密切注意李特,不要讓他把隊伍帶走了!”
紅軍大學是紅一、紅四方面軍會合后,由紅四方面軍的軍事學校和紅一方面軍的干部團聯合組成的,政委何畏和教育長李特都是張國燾的追隨者。果然,紅三軍團出發后,李特很快就追了上來,并質問毛澤東:“總司令沒有命令,你們為什么要走?”毛澤東說:這是中央政治局決定的。中央認為北上是正確的,希望張國燾認清形勢,率領左、右兩路軍跟進。一時想不通,過一段時間想通了再北進也可以,中央歡迎。希望以革命大局為重,有什么意見,可以隨時電商。李特再次轉達了陳昌浩的命令,要求部隊立即回去。毛澤東說:“南下是沒有出路的。南邊敵人的力量很強大。再過一次草地,在天全、蘆山建立根據地是很困難的。我相信,不出一年,你們一定會北上。我們前面走,給你們開路,歡迎你們后面跟上來?!?/p>
幾乎所有的當事人在后來回憶中都記述了毛澤東的這段話。毛澤東的確具有驚人的預見——紅四方面軍北上恰好是在一年以后。
9月10日凌晨過后,得到消息的張國燾發來電報?!奥勚醒胗新室?、三軍單獨東進之意,我們真不以為然?!薄啊h內無論有何爭論,決不應如是。只要能團結一致,我們準備犧牲一切?!徽摫边M南打,我們總要在一塊,單獨東進恐被敵擊破。急不擇言,幸諸領導干部三思而后行之?!?/p>
多年后,毛澤東稱這一段經歷為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
雖然一切需要從頭開始,但毛澤東堅信:“我們一定要勝利,我們一定能夠勝利!”——從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在瑞金成立,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毛澤東對他的革命理想和政治信仰的執著與堅守無人可比。
(責任編輯:何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