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堂的“留白”藝術

毛福美

“留白”，原指書畫藝術創作中為使整個作品畫面、章法更為協調精美而有意留下想象的空間。語文課堂也是如此，因為“語文教學一半是科學，一半是藝術”（呂叔湘語）。“留白”的境界不是教師的滔滔不絕，也不是學生對答如流的精彩，而是多留給學生思維和想象的空間，多讓學生自己經歷知識發生、發展、應用的過程。

一、淡妝濃抹總相宜——于取舍之間“留白”

課堂如作畫，教師即畫師，在教室這方靈動的空間里智慧涂抹。高明的“畫師”從不追求高密度大容量，而是體現取舍之間的平衡，留給學生“悟”的內容和時間，將課堂教學流程安排得疏密有致、錯落相宜。

例如，季羨林先生的《夾竹桃》是蘇教版六年級下冊的一篇文質兼美的散文。聆聽名師王東宇老師執教此文，我感受頗深。《夾竹桃》篇幅較長，王老師沒有面面俱到，瑣碎講解，而是取舍有度，引領學生歸納、提煉、篩選問題之后，緊緊圍繞“作者為什么喜愛夾竹桃？”這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問題進行探究，精講精練，有所教有所不教，有濃墨重彩亦有輕描淡寫。課堂如一幅虛實相映的畫作，呈現出“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唯美意境。因為有提綱挈領的目標引領，又有充裕的時間靜思默想、品悟交流，學生本堂課的收獲是有目共睹的。

反思我們的課堂教學，很多老師仍然跳不出滿、全、灌的課堂框架，甚至不顧學段特點，對教材深度挖掘和瑣碎的分析，盲目拔高講授知識點。這種急功近利的灌輸式課文講讀，背離了語文學習的本意，徒留給學生對語文課味同嚼蠟的記憶。

因此，我們的閱讀課文教學，應該學會取舍，學會“留白”，這不僅有助于教師高效地開展教學，還有利于學生主動學習和探究，激發教育的合力與張力，提升教育效果。

二、恰是未曾著墨處——在語言訓練中“留白”

“恰是未曾著墨處，煙波浩渺滿目前。”中國畫的“留白”藝術給我們啟迪，許多意趣韻味，可以不著點墨而盡得風流。課堂上的這種留白，可以激其趣而啟其思，可以讓語言文字訓練既扎實到位又悄然無痕，潛移默化中促成學生的語言感知和生成，實現其自身的發展。

如，小學語文老師都知道，“強”，是個學生很難區分且很容易混淆的多音字，甚至是整個小學階段的難點之一。課文《小草和大樹》中就有這樣的句子：“不必再枉費心血去強摘詩的苦果子了，咱們改寫小說！”（見蘇教版六年級上冊第八課）

為解決這一教學難點，我嘗試“留白”，退而不教，把“畫筆”留給學生，任他們著墨揮毫。我問學生，這句中的“強”字應該讀二聲還是三聲呢？面對爭議，我鼓勵他們開一次小小的辯論賽，讓他們根據已有經驗去判斷，去爭辯。孩子們躍躍欲試，爭相參與，辯論精彩又激烈。如我所料，真理越辯越明，最后大家得出了一致的結論：句子中的“強”字含有“勉強”之意，凡是帶有“勉強”之意的肯定讀三聲！我的教學目標達到了，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學生，讓他們經歷面紅耳赤的辯論過程，以后就不會輕易忘記和混淆它的讀音了。

三、于無聲處聽驚雷——巧用教材想象點“留白”

細品，教材中的課文本身也有很多的留白點，是作者為追求文章效果而留下的空白，它們隱于文字間，卻是極好的想象點。教師的有效引導，能把靜止的文本變成充滿生活氣息的立體畫面，讓學生如臨其境，提高其想象和語言表達能力。

例如，《小草與大樹》寫的是英國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成長經歷。夏洛蒂自小出身貧寒，幼年喪母。教學中為讓學生更深入地了解主人公的生活境遇，拉近與她的情感距離，我設計了以下環節：

師：失去了母親就意味著永遠失去母愛，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從此，她的生活更加艱辛。請大家展開想象，把下面的句子補充完整：

夏日炎炎，別的孩子（ ），而夏洛蒂（ ）；

寒冬臘月，別的孩子（ ），而夏洛蒂（ ）。

事實證明，學生對這類練習往往很感興趣，甚至會妙語連珠。這樣的想象留白，能讓學生很快走進主人公的情感世界，更能讓他們開啟心智，任想象馳騁。

總之，語文課堂的巧妙留白，是一種智慧，更是一種境界。我們應該減少灌輸，多點留白；丟棄急躁與功利，放慢腳步，尋找自己的語文教學節拍。

責任編輯 曾維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