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亞瓊
【摘要】2014年6月8日晚,“水樣年華—老鑼民樂作品音樂會”在北京中山音樂堂成功舉辦。老鑼的作品無疑為中國的音樂注入了新鮮的血液,是國際化的中國音樂。然其作品《相思林》就是在延續中國音樂固有思維的基礎上,與西方音樂相結合,可以說《相思林》走出了一條民樂創作的新路,其曲調抒情、細膩,節奏動感,讓人聽之流連忘返,是近幾年民樂中少有的優秀作品。
【關鍵詞】老鑼 《相思林》 文化融合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5)12-0222-02
老鑼(Robert Zollitsch),1966年出生于德國慕尼黑,老鑼在中國傳統音樂根基上,以獨特的音樂語匯,多層次的音樂結構,創作了大量民樂室內樂和民族管弦樂作品,是中國新式音樂的德國作曲家和音樂制作人。當下中國樂壇,民樂創作取得了顯著的成績,同時也存在很多困惑。近年來一些有影響的民樂作品,常常在快速演奏的超難技巧上下功夫,演奏上傾向于提琴和鋼琴,對于音樂發展則采用西方音樂的發展手法,整體效果既趕超不過西方音樂,也遠離了中國傳統。2014年6月8日晚,“水樣年華——老鑼民樂作品音樂會”在北京中山音樂堂舉行。這是老鑼(Robert Zolitsch)人生中的第一場個人作品音樂會,他在這場音樂會中呈現了其近年來創作的十首民樂作品,其中作品《相思林》,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延續了中國音樂的固有思維
老鑼音樂作品很寶貴的地方是延續了中國音樂的固有思維去創作、構思作品。我認為這一點恰恰切中了當前民樂創作之弊。不同國家、人種、民族、地區的音樂,往往具有特定的思維。如非洲音樂的節奏、西方音樂的立體多聲、東方音樂的線性曲調等。中國傳統音樂的思維常表現為:橫向的旋律線條,對音腔及韻味的特有追求,“散、慢、中、快、散”的結構,“對仗”、“句句雙”、“魚咬尾”、等發展手法,延綿不斷的形態特征等。
作為西樂出身的外國作曲家,老鑼對上述狀況很了解。他認為:“中國的作曲家絕大多數都在創作西方音樂,雖然也有少數人號稱作品中有中國元素,但實際上音樂本身還是西方音樂”,老鑼在整場音樂會中貫穿著對中國風格、中國氣韻的追求,其作品常釆用線性思維,充分發揮了中國民樂的旋律特點,曲調多為五聲調式,音樂的發展手法則更多沿用了中國傳統音樂漸變、延綿不斷等特點,又通過聲部配合、線條交織等方法增強演奏的技巧與音樂的豐富性。當然,老鑼的音樂中也使用了和聲、對位等手法,我們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世界音樂或新世紀音樂(New Age Music)的痕跡,這使其音樂更像某種混合風格的東方音樂,但中樂的思維與對中國文化精神脈絡占據著主導地位,作曲家努力通過各種融會貫通的手法,來表達他所追尋的中國音樂的旋律和韻味。
二、將中西方音樂相結合
努力把握中國音樂固有氣韻、精神的老鑼,寫作過大型民族管弦樂作品,與此同時,他也特別青睞民族室內樂,小型樂器的組合更容易彰顯中國音樂特點。整場音樂會最少的樂曲僅有兩件樂器,最多者也不過七八件,這一點把握住了中國民樂的精髓.《川流不息·洞天·綠色的風》由三臺古箏演奏;《如同你我》為與手風琴的組合;《相思林》為揚琴、笙與大提琴的組合;《俠心飛白》由琵琶與弦樂四重奏完成。音色的不相融是最困擾中國民樂合奏的地方,老鑼很好地處理了這一問題。就《相思林》來說,《相思林》將揚琴的點狀、大提琴的線狀、笙的面狀三種樂器的特色發揮到極致。在樂曲的進行中,揚琴大量采用十六分音符,把那種如泣如訴、在繁雜的社會中奮斗,并渴望著得到本該擁有一切的感覺,能讓聽眾身臨其境。大提琴的運用很值得稱道,大提琴是迄今為止整合進民樂隊的最成功的西洋樂器。它的音域正好彌補了民樂器缺乏低聲部的弱點,寬厚、溫暖的音色也能拉奏出很多優美的主題。而笙的高音旋律,則使這首曲子增添了幾分夢幻般,耐人尋味的感受。樂曲末尾三種樂器編配層層遞進,旋律交織融匯,好像太陽沖出了黑壓壓的烏云,把縷縷暖意灑向人間,積極向前的情景。老鑼的這種對不同樂器語言與演奏技法的精準把握,源自多年來學習民樂與創作演出的實踐經驗。他總是創作完作品即付之演出,演出后根據現場效果不斷修改完善。感覺是等不來的,必須不停地做,從實踐中總結經驗。這也是老鑼民樂作品成功的又一因素。
三、音樂具有可聽性
老鑼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作曲家,他的音樂具有很強的可聽性,老鑼是德奧專業音樂體系訓練出來的學生(1992年柏林音樂學院畢業),但未陷入西方先鋒音樂思維對音樂創作的束縛。陳其鋼曾在致年輕人的信中尖銳地指出:"西方現代音樂已經喪失了50年前所謂先鋒派音樂的那種革命性,當年的革命派們一旦進了城、掌了權,就千方百計將自己的標準從理論到實踐變為亙古不變的教條。……不與人溝通的音樂只能死,老鑼是體制外的人士,這樣更能發揮其創造力,作曲家可以直接面對音樂。老鑼可以在音樂中表達他所認為的美,他所追求的中國文化與情感,而不去理會這樣做是不是“技法落后”、“追求音樂美太俗”、“這樣寫拿不上獎”,我認為這是老鑼大膽的地方。其《相思林》正像標題提示的那樣,是一首優雅的樂曲,曲調抒情、感人、溫柔、細膩,旋律感很強,優美得如同八九十年代香港電影黃金時期的影視插曲與配樂。其音樂作品的可聽性一方面體現在曲調的抒情、細膩與優美上,另一方面也體現在律動性強、快速動感的節奏上。又如琵琶曲《俠心飛白》的后半部分,琵琶與弦樂連續的前八后十六動感節奏將整個音樂推向了高潮。作品中的“動”與“靜”的兩個特點的結合也就形成了老鑼音樂創作的兩極,使得其音樂在可聽性的前提下形成了一 定的張力。
就音樂會現場來看,老鑼的作品確實受到了演奏者和觀眾發自真心的喜歡。你能看到音樂家們演完后發自內心的喜悅及自信,這種自信源于對老鑼作品和自己所做事情的認可。他們像是在享受音樂,在和觀眾交流,而不僅僅是禮節性的鞠躬微笑。
四、結語
在中國音樂發展史上,很多外國音樂家為中國音樂的創作做出了貢獻,如阿甫夏洛穆夫、齊爾品等,然老鑼正是他們中的一員,他是一個異文化者,游走于中西之間,在西方世界他是癡迷中國音樂的作曲家,在中國他又是一個外國人,所以在民樂的創作道路上,他的同行者并不多,不過這些都掩蓋不了老鑼的才華和他所探索的中國民樂道路,他說:“中國音樂終將走向世界,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中國音樂家最初的目的,不應該是登上國際舞臺或斬獲國際音樂獎項,而是應該抓住中國的文化根源,并在此基礎上發現屬于自己的聲音。之后在中國找到它的聽眾。只有這樣,才能開始考慮這種聲音是否適合走向世界。同時,避免教條主義也是十分必要的。一種新的音樂體系的發展不應該是被決定或控制的,應該被人們支持。這種支持需要全面的,也需要給不同聲音留出空間。中國是文化多樣化的國家,所以中國的音樂也要發展出不同的聲音和類型。一個獨特聲音的發展需要時間,我們需要有足夠的耐心,給它機會發展壯大。我確信,只要它植根于發展中國新音樂特點,中國音樂將會走向國際。這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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