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食品安全必須用重典出重拳

本刊記者 曾憲春

【事件】2014年12月27日，央視新聞頻道一則《追蹤病死豬》的新聞報道，揭開了江西省高安市收購、屠宰、銷售大量病死豬肉的驚人內幕。消息甫一曝光，立刻在業界引起軒然大波。公開資料顯示，江西省高安市是全國畜牧業百強縣市，年平均出欄生豬200萬頭，存欄110萬頭。按照生豬3%的正常死亡率，每年有9萬頭左右的病死豬產出。

記者在當地經過一年多的潛伏跟蹤調查，發現不少病死豬被豬販子長期收購，甚至包括被世界衛生組織列為A類烈性傳染病的“5號病”（即口蹄疫）死豬。鏡頭中一屠宰場老板稱，他們的病死豬肉銷往廣東、湖南、重慶、河南、安徽、江蘇、山東等7省市，年銷售2000多萬元（12月28日《京華時報》）。更讓人吃驚的是，記者暗訪中，從事病死豬屠宰經銷的一些經營業主居然證照齊全，還對著暗訪攝像機自稱:“把公安搞定就什么事也沒有了！”

無獨有偶，且又是央視曝的光:南京部分養鴨戶在鴨子養殖過程中違規使用獸用抗生素且不執行休藥期規定，養殖廢水隨意排放導致居民飲用水體受到抗生素污染。

2014年就是在這樣的惡性食品安全事件中收尾的，作為行業媒體人，深感憤怒和痛心。而關于本次事件評論最多的當屬制度約束乏力、部門監管缺失、監管機制出現漏洞等要害問題。關于食品安全，習近平總書記曾公開指出：“我們黨在中國執政，要是連個食品安全都做不好，還長期做不好的話，有人就會提出夠不夠格的問題。所以，食品安全問題必須引起高度關注，下最大氣力抓好”（節選自2013年12月23日習總書記在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的講話）。

其實，將病死豬肉賣向餐桌早已不是新鮮事兒，但是此次曝光的病死豬肉被銷往了全國多個省市，如此大范圍的流向近來年還是甚為罕見，尤其是帶有烈性傳染病——口蹄疫的病死豬竟然被順利收購、屠宰、銷售。此次事件所暴露出的問題不光是當地對病死豬無害化處理監管的嚴重缺失，而且再一次撕開了食品安全監管體制、機制存在嚴重漏洞的舊傷。我們的食品安全監管防控體系已經到了反思、再反思、再升級的重要時刻，改變已刻不容緩。

近年來，毒奶粉、地溝油、瘦肉精、假牛羊肉、病死豬肉等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接連發生，盡管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政府三令五申，各種制約規范和條例層出不窮，但此類事件為何卻屢禁不止？在記者看來，主要源于監管部門相關責任人問責較輕、不法分子違法成本較低、查處懲戒力度不夠大等綜合因素所致。

在既往食品安全案件中，相關監管部門的責任人少有被判罰較重的，甚至連引咎辭職都未見。問責較輕是監管缺失、執法部門查處不力的重要源頭，我們不得不引起重視。另一方面，從以往制售病死豬肉案件的判罰看，大多以“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論處，除非數額特別巨大的案件，一般刑罰較輕。比如今年12月，廣西賀州市八步區人民法院開庭宣判了一起生產、銷售病死豬肉的案件，僅判處被告人陳某、葉某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元……

根據目前的法律法規，判定生產銷售不安全食品罪需要具備兩個條件：一是違法涉案金額達5萬元；二是對人民生命健康造成嚴重損害。一頭病死豬價值才二三百元，要達到5萬元的案值，得查獲多少頭病死豬啊!

由于判罰較輕，一些犯罪分子服完刑出來后繼續重操舊業，一些不法分子“不怕輕刑、不怕輕罰”，甚至“邊罰邊犯”，屢犯不止。像此次高安病死豬事件，涉案金額高達兩千多萬，如果不用重典出重拳，恐怕難以有效震懾前赴后繼的不法分子。

之前發生的重大食品安全事故，鮮見監管部門自發主動查出的，幾乎都是“媒體曝”，相關部門只是在記者披露后進行一段時間的集中整治和事后補救，今年轟動一時的上海福喜“安全門”亦是如此。這種“馬后炮”式的監管已深受社會各界詬病，有人甚至戲稱“媒體記者可以取代相關監管部門了”！雖是戲言，但確是莫大的諷刺。

如何煞住這股尸位素餐的監管疲軟之風呢？記者認為：

第一，相關政府部門必須拿出“壯士斷腕、刮骨療傷”的勇氣和決心，時時緊緊“監督查處”的發條，使不定期、隨時抽查檢驗成為常態，這樣的前提下才有可能管好老百姓餐桌上的安全。

第二，堅決在源頭遏制住諸如病死豬肉之類的產品產出。在養殖、屠宰、病死動物無害化處理、流通等環節上，農業、工商、公安等各部門要緊密聯動，有效對接，共同出擊，在各方的“圍追堵截”下，問題食品自然無處遁形。

第三，建立和完善嚴厲的問責機制。以上各環節的監管細節必須實實在在執行到位，不能流于形式，各責任人在各環節“簽字畫押”，出了問題嚴格倒追問責。

第四，嚴格遵照食品安全法，用最嚴厲的法典對膽敢以身試法的不法分子予以重拳打擊。法律懲戒標準過低，是病死豬肉等問題食品頻頻流向餐桌的根本原因。

第五，加強輿論宣傳，積極發揮媒體的監督作用，讓不法分子知道制售非法食品的嚴重違法后果，使他們不敢鋌而走險、知法犯法。

食品安全關乎民生，關乎道德，更關乎法律的尊嚴。若要從源頭上遏制病死豬肉等類似非法食品流向老百姓的餐桌，必須以最嚴謹的標準、最嚴格的監管、最嚴厲的處罰、最嚴肅的問責來對待，唯有重典出擊，才能確保廣大人民群眾“舌尖上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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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病死豬肉事件追蹤】連日來，江西高安病死豬肉事件持續發酵，引發各界廣泛關注。針對大量病死豬肉流入市場的問題，公安部部署江西、湖南、重慶、山東、河南、安徽、江蘇等地警方依法立案偵查，并派員赴江西現場督辦。另據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檢察院最新消息，該院日前以涉嫌玩忽職守罪，對在病死豬肉事件中存在失職瀆職行為的畜牧水產局兩名官員立案偵查。檢方消息稱，高安市畜牧水產局副局長蘭長林、副科級干部艾海軍(原副局長)目前已被采取強制措施，案件偵查工作正在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