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世海
中巴車在山路上顛簸著。
“前面就是丁村了。”阿婆對坐在身旁的二狗說,“待會兒到了女方家,你也不要太靦腆,人家咋問你,你如實講就好了。”
“嗯!”二狗從窗外收回目光,望著阿婆點點頭。
“女方叫桃子,比你大兩歲,前年和丈夫離了婚,兒子判給了男方,她現在住在丁村娘家。上個月我提起你,她沒意見,這次雙方見面,你愿不愿意,可要定奪好。”阿婆繼續叮囑道。
“嗯!”二狗應著。
“我知道你臉皮薄。這樣吧,當面不好說,咱就約定,我和她們嘮嗑時,你裝著要去廁所,出去轉悠考慮一下,如果十分鐘內回來,說明你同意了,如果半小時后才回來,那我就明白了,這事不成。我得給人家留個準信兒,別誤了人家再找。”
“嗯!”二狗點頭。
車到村口停下,二狗跟著阿婆七彎八拐,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前。豈料門口臥著一條大黑狗,不敢上前敲門,只好遠遠地朝著門口喊開了:“他嬸在嗎?有客人了,快開門呀!”
話音剛落,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從院里走出來,看到阿婆,笑道:“是您來了,快進屋吧。”
“喲,桃子呀!”阿婆笑著說,“你可要看好了,我生來怕狗。”
“放心吧,這狗老實,不咬人。”桃子笑著說。
二狗這才小心翼翼地隨著阿婆進去了。
“你娘呢?”阿婆掃了屋里一眼。
“有點事剛出去。俺娘聽說您今天要來,讓我在家候著哩。”桃子一邊取過兩個杯子,一邊說。
阿婆笑了笑,指著身旁有些拘束的二狗說:“這是俺村二狗,人老實又本分。”
“聽說過。”桃子微微一笑,將一杯水端到二狗面前。二狗的臉一下紅到了脖頸。他偷偷地打量著桃子,個雖不高,卻長得勻稱,尤其那張臉,白白凈凈的,不像一個鄉村女人。
阿婆開始和桃子東一句西一句地隨意嘮起來。聊到中途,阿婆瞄了二狗一眼,二狗會意,起身說要去廁所方便一下。
“出大門往西拐,第二個路口左邊就是廁所。”桃子對二狗說。
“好!你……你們先坐著!”二狗回應著,一緊張,有些結巴。
望著二狗的背影,阿婆下意識地抬腕看了看手表。
十分鐘過去了,出乎阿婆意料的是,二狗沒有回來。
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看到二狗返回來的影子。
阿婆有些急了。她歉意地站起身,對桃子笑笑說:“天不早了,我也不等你娘回來了,這事不管成不成,咱還是好鄉鄰。”
“那是。”桃子聽出了話外音,卻依舊笑著說:“成不成的不打緊,來串個門也好呀!”
桃子要留阿婆吃過午飯再走,可阿婆知道事沒辦成,哪有留下來的心思!
阿婆踮著小腳出了大門,遠遠地見二狗在別人家門口徘徊著。看到阿婆,急忙跑了過來。
“你這是啥意思?不愿意就算了,干啥躲得連門都不進了,這樣叫人家咋想哩?”阿婆有些生氣。
“我本想在十分鐘前趕回去,可去了趟廁所,出來就轉了向,這四周都是一樣的房子,一樣的大門,辨不清哪戶是她家了,想找人問又找不到,一直轉悠到現在。”
“你事先不會做個標記?”阿婆聽了哭笑不得。
“記了呀!”二狗說,“她家門前明明臥著條大黑狗,可返回時,找不到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