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達

張風雅

高家村村長高君因說話嗓門大并且聲音有點沙啞，人送外號破鑼。

破鑼沒事喜歡在村里溜達，溜達到誰家，有好事也有壞事，吉兇未卜。一天，他溜達到二愣家的果園里去了。深秋，果樹上掛滿紅紅的蘋果。

二愣見村長來了，忙迎上前說：村長散步啊？

破鑼說：是啊，現在流行養生，我害怕得“三高”，沒事走走，鍛煉身體。

破鑼邊說邊看果樹上的蘋果，說：這些蘋果長得真好。

二愣忙說：我給你摘些你捎回家？

破鑼說：那多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今年四十幾了？

我屬羊的四十八了。二愣邊摘蘋果邊說。

破鑼說：我記下了，有機會給你介紹個老婆，該成個家了，女人們眼瞎，像你這么能干的人怎么沒人喜歡呢！

二愣感激地說：多謝村長，以后想吃蘋果你打個電話我送你家去。

破鑼手里拎著一塑料袋蘋果，在村里繼續溜達。村人見到他都熱情招呼：村長鍛煉身體啊？

破鑼說：是啊，這不，二愣孝順我的幾個蘋果，我不要，他非給不行。

破鑼走后，村人罵道：該死的破鑼，一天到晚就想著占別人家的便宜。

他溜達到高巍家門口，見到腚大腰圓的高巍老婆正在擇菜。高巍老婆的腚出奇地大，如磨盤，外號大腚。

大腚妹妹，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在你家咱倆喝一杯？

大腚說：高巍去縣城打工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將就吃點就行，還能有什么好吃的？

破鑼見大腚態度不冷不熱的，忙說：妹妹，我來給你送蘋果，二愣孝順我的。我不要，他非給，我這胃哪里敢吃涼的，給你了。

大腚臉上有了笑模樣：村長，我還想吃雞呢。要不中午你去殺只雞拿來，咱倆喝一杯？

破鑼說：這個還不簡單！妹妹你在家里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破鑼溜達到高波家的養雞場，高波忙放下手中的活，笑迎著村長：哪陣風把你吹來了，村長有事嗎？

破鑼說：你這個養雞場臭味熏天，污染環境，村民多次向我反映，還要去鎮里、縣里告你。我說都是街坊鄰居，何必呢，還不是為了你發家致富？高波說：多謝村長，我心里有數。

破鑼說：你看你養的雞長得真好。

高波知道破鑼想吃雞了，今年少說他也吃了十幾只了，故意不接破鑼的話茬兒。

高波說：今年形勢不好，什么生意也不好做呢。

破鑼看高波沒有去抓雞的意思，說：村里沙場承包合同快到期了，那可是一口肥肉，你不是想承包嗎？我給你想著呢。

高波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抓只老公雞，中午你回家燉了。

大腚見破鑼拎著一只老公雞來了，忙把村長讓到院子里，隨手把大門插上。破鑼見插上門了，在大腚的腚上擰了一把，說：肥。

大腚說：猴急個啥？

破鑼在村里溜達夠了，村里那幾個騷老娘們也玩膩了，他騎摩托車溜達到縣城。

他去了小紅洗頭房，見到了小紅。小紅是南方人，二十多歲，皮膚白嫩。年輕就是好，腰身細，皮膚滑溜，富有彈性。小紅帶他來到樓上那個單間，粉紅色的燈光，加上年輕女子身上的香味，破鑼沉醉了。來這樣的地方一次要花掉幾百元，破鑼不敢經常來。

破鑼回到村里已經傍晚時分，精疲力竭，看到大腚站在門口裝沒看見。大腚說：打扮得油頭粉面的，鉆哪家老婆被窩了？

破鑼只好把摩托車熄火停住，說：別瞎說，我去鎮里匯報工作了。

破鑼沒事還是在村里溜達，到處放風：村前靠河的那片宅基地快劃了，劃給誰要研究研究。那是村里剩下的唯一一塊風水寶地，很多人盯著呢。頭腦靈活又急需建新房娶媳婦的晚上就去他家意思意思。

破鑼手里有了錢，就去縣城溜達去了。在小紅的洗頭房，在單間里，完事后，給了小紅一萬元。

后來舊村改造，修村村通公路等施工項目，破鑼發了一筆。經濟上好了，可是他心里最大的心病是有兩個女兒沒兒子，做夢都想生個兒子。如果生三胎，這個村長肯定是干不成了，他很明白。

破鑼有了錢買了一輛桑塔納，買車后第一件事就去縣城把小紅接到二愣家的果園里，見到二愣說：我給你介紹了一個對象，只要你愿意，女方沒意見。

二愣見到如花似玉的小紅從車里下來，愣住了，不相信這是真的。

破鑼說：女方家窮，父親生病，急需二十萬元手術費。你給她二十萬，再把房子裝修一下，我給你做媒，這女人就和你過日子了。

二愣說：好好好，我答應。二愣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了二十萬左右。

小紅拿了二十萬元后真的和二愣過日子了。

破鑼沒事還是喜歡在村里溜達，最常去的地方是二愣家的果園。

一年后，小紅生了一個兒子，眉眼長得很像破鑼。可惜破鑼沒來及看幾眼呢，就被逮進去了。可村里人見二愣活得很快活，竟然誰也沒對小紅和孩子說三道四的。

這不，快過節了，二愣正熱火朝天地張羅著一家人去縣里溜達一下，順便看看監獄里的破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