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李顯坤
話說烏倫古湖冬捕節
文 李顯坤

為趕上新疆克拉瑪依市福海縣烏倫古湖一年一度的冬捕節,我和朋友下午從克拉瑪依市出發,雖然一度路遇大風,但300多公里的車程,3個小時就到了。湖區沿途都飄著“大漠福海,牧漁納福”的彩旗。
湖邊數十家魚店全部爆滿。掩不住歡喜,店主端著酒挨包廂大表謝忱。其實,還心有他意。果然,他是當地很有名的魚把頭,明日將負責護送頭魚。這才想起剛才進門時,店前停放了一輛披紅掛彩的皮卡車。店主姓張,年近50。言談之中,對數年來都能夠做魚把頭充滿了自豪。他興奮地說:去年的頭魚拍了28.8萬元。
魚把頭在湖邊長大,但他最近幾年數次感嘆,現在湖里的魚少多了,一網最多打個10多噸。十五六年前,一網有過80多噸的紀錄。魚把頭說,那一回,他們幾十個精壯小伙子,從冰窟窿里忙了一天一夜才撈完。
晚飯后,福海縣已再無旅館可登記,只好到距漁場60公里開外的北屯市住宿。第二天,晴好的天。雖一早趕來,已是車滿為患了。平時進湖區不足40分鐘的路,這回竟走了兩個多小時。
在新疆,烏倫古湖是僅次于博斯騰湖的第二大漁業基地,素有“塞北漁鄉”之稱。烏倫古,這個普通地名還有一段不平凡的歷史。據說13世紀初,成吉思汗大軍西征時經過這里,但見煙波浩淼,云生霧涌,遂起此名。湖區極像一個葫蘆,兩面連山,一面為開闊的平原,另一面連接沙漠。今天雖然天氣晴好,陽光卻不刺眼,湖面銀裝素裹,似一片雪原與遠山相接。
但冰雪卻不能將其微縮,總面積1035平方公里的烏倫古湖是中國十大淡水湖之一。湖里存活著貝加爾雅羅魚、東方歐鳊、白斑狗魚等24種名貴野生冷水魚種。僅以昨晚在海江魚家所點的為例,梭鱸,體形及鰭近似河鱸,體長呈梭狀,背側灰綠。人稱河鱸“五道黑”的同時,便將這種有10條很窄的褐色橫帶及斑塊的魚叫做“十道黑”了。東方歐鳊,體較高,似菱形,甚側扁。體背側青灰,體側銀白色,臀、腹、尾、鰭黑色。原產黑海及咸海水系。梭鱸和東方歐鳊,中國僅產于額爾齊斯河、伊犁河水系。喬爾坦是白斑狗魚,體長而稍側扁,尾柄短。
按車輛和人頭,我粗略估算,今天湖邊來了不下萬人。
拉大網捕魚,是這里傳統的冬季捕魚方式。這種冬捕方式起源于270多年前俄國伏爾加河一帶的湖泊河流,后引入中國東北松花江一帶,1958年阿勒泰地區組建第一支冬季捕撈生產隊,派專人到吉林學習了這種拉網捕魚技術。目前僅存于中國東北松花江和新疆北疆的福海縣烏倫古湖和南疆的博斯騰湖。從2004年開始,為發展生產,促進旅游,福海縣開始圍繞“ 烏倫古湖冬捕節”大做文章。
冬捕是一項極富情趣的活動。由于冬季氣候寒冷,湖面冰層厚達50厘米,積雪也達30厘米,在這種環境和條件下捕魚,真如當地人所言,是“踏雪尋魚”。
中午時分,冬捕正式開始。最先進行的傳統儀式是祭湖。幾十名壯漢,頭戴皮帽,身穿羊皮棉襖,在魚把頭的帶領下,齊刷刷單腿跪在冰面上,手捧白酒納福祭祀。
隨之,由魚把頭引領,漁工們“一路平安、年年有余”的祝福聲響徹云霄。然后,漁工將碗中白酒一飲而盡,依次走到一個坑邊,將手中的空碗用力砸入。舉行這代表著平安吉祥的祝愿有兩層含義:一是以此祭祀天父、地母、湖神,保佑萬物生靈永續繁衍,百姓生活吉祥安康;二是以此祭網,喚醒已經沉睡的漁網,張網下湖,順暢平安。
接下來的是鑿冰下網,其實這個過程在昨天已進行完畢,今天側重的則是儀式和結果。這個過程最為繁復。一名最富經驗的魚把頭根據冬季湖區冰上情況,用紅旗標定捕撈范圍后,即由3-4名跟網人員用冰釧(鉆冰工具)鑿開一個長約2米、寬約1米的長方形下網眼,以此為中心,由兩個每組各6—8人的冰穿組按照魚把頭標定的捕撈范圍,每隔約15米左右鑿開一個直徑約20公分的穿桿(冰下引網工具)進走的冰眼。這樣的冰眼,是根據捕撈范圍的大小不同而定,一般180—200個不等。正式下網也是兵分兩組,先從下網眼插入穿桿后用鈕峁(用于掌握穿桿走向的一種工具)固定好方向,再用走鉤(用于穿桿前進的工具)進行冰下水線傳遞,直到出網眼。隨著絞網機的作用,大拉網便隨著網絲繩被牽入冰下運行至出網眼,直至兩側的拉網合攏于出網眼,才算下網完成,整個過程最短也需5個小時。
我們看到的最壯觀、最激動人心的場面就是起網。在絞網機的牽引下,左右各十幾名漁工排著隊,吆喝著將大拉網緩緩拉出。在上世紀80年代,這樣的勞動作業全靠人力和馬拉。拉出的大拉網長達2公里,漁工一旦看到網上掛有小魚,會趕快摘下放入放生孔。今天出魚不是太多,一網不足20噸。
頭魚果然如昨晚那位張姓魚把頭所言,是由他和他姐夫帶隊護送的。他倆腰系黃腰帶,面色莊重地高高站立在車廂上。簇擁車旁的,是二十幾位腰系紅腰帶的漁工。
自湖邊一路喧鬧,頭魚被緩緩護送到了由大塊湖冰砌就的拍賣臺上。頭魚是條鯉魚,魚把頭手指著高聲宣布:頭魚重約18公斤。
頭魚一分多鐘即拍賣完畢。17.6萬元起價,十數聲報價,37.6萬元落槌。哇,一公斤兩萬多元了!
僑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