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蘭
雙記
徐大蘭

河流記
2004年春天,我在山東莒縣
風來自大海,麥苗出自詩經
博物館后面,幾個喝酒的人,在聽
榆樹走路的聲音,它們有著
一條反向的旅程
與這些榆樹不同,在詩人藍野的老家
幾個來自云南的女孩,早早地
做了母親,作為老鄉,我用方言
問其中一個:“想不想回去?”
她的手,把膝邊的兒子拉得更緊
用生硬的山東話說:“不。我只是偶爾
會想起云南,江水流淌的聲音?!?/p>
可以肯定,她把我看成了
前來搭救她的人
——雷平陽《江水流淌》
藍先生的詩友雷平陽,去我們村子遇到了自己的云南老鄉,也就是我的二大娘,聽過二大娘的故事后,寫下了這首詩。
就要離開云南了,二大娘跟在父母的身后,去找了算命的瞎子。瞎子摸到了二大娘的手心里有五朵梅花,說,這個女子出了云南,是要過五家門檻的!這或許不是算命先生的原話,因為它毫無邏輯性啊,手心有梅花,說“沒錢花”還能讓人信服。但是大娘要走五家門之類的話已經在我們村子東邊家的嘴邊話,誰都知道。三奶奶總是在我們竊竊聊起這些事情時支楞著耳朵,一臉嚴肅的表情,然后說:“我就知道!”嘴巴張得大大的,迎著光時能看到噴散出來的唾沫,或者迎著風,能聞到幾十年來積淀到她口中大蒜或者韭菜味道。
三奶奶是村中著名的“一罵”,名貫東西。東西,指的是我們村一條南北的大路,把村子隔成兩部分,東邊的住戶被西邊的住戶統稱為“東邊的”。東邊住戶大部分姓“徐”,而西邊的除了姓“徐”還有“張”“高”兩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