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愛芳
傳播學視角下賈平凹、莫言小說海外傳播對比分析
徐愛芳
賈平凹和莫言在國內的文學影響力相差不大,但在海外市場上卻有著較明顯的差距。本文針對這一情況,從傳播學的視角,通過對比分析賈平凹和莫言小說的海外傳播狀況,為賈平凹小說“走出去”提供一些啟示和策略。以期通過賈平凹這一個案研究,對中國當代文學作品“走出去”提供一些啟發和借鑒。
傳播學 賈平凹 莫言 海外翻譯
科研項目:陜西省社科界2013年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研究項目
項目名稱:跨文化傳播視域下的賈平凹小說英譯研究,立項號:2013Z088。
賈平凹、莫言都是當代中國文學的大家,風格類似,都具有濃烈的鄉土情懷。縱觀兩者在國內的文學影響力幾乎相差不大,而在海外市場上卻有著較大的差距。2012年莫言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而賈平凹在國際社會中所獲得的關注和認可卻遠遠不及。
文學評論家李星直言陜西作家固守鄉土,很少走出去:“莫言是個具有世界眼光,非常重視對外交流的作家,非常有推廣意識。相比之下,陜西作家就知道悶頭苦干,很少主動走出去,就是舍不得家鄉的那碗黏面。”[1]
其實不僅僅是陜西作家,中國當代文學作品如何“走出去”是一個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本文試從傳播學的視角,對比分析賈平凹和莫言小說的海外傳播狀況,以期為賈平凹小說“走出去”提供一些啟示和策略,同時也對當代文學作品“走出去”提供一些啟發和借鑒。
從傳播學的角度看,一個作家作品“走出去”,其本質就是這個作家的作品向全世界有效傳播。哈羅德·拉斯韋爾在1948年的《社會傳播的結構與功能》一書中把傳播的過程歸納為五個基本要素,即“五W”模式。這一模式奠定了傳播學研究的五大基本內容:即“控制分析”“內容分析”“媒介分析”“受眾分析”和“效果分析”。本文在這五大分析的基礎上,具體闡述賈平凹和莫言小說的海外傳播情況。
1.文學作品傳播者的控制分析——譯者
中國作家走向世界,一個必不可少的橋梁就是文學翻譯。翻譯是一種跨語言跨文化的信息交流與交換的活動,其本質是傳播。在翻譯過程中存在兩次傳播過程,作者是第一傳播者,譯者是第二傳播者。譯者承擔的責任就是把自己的思想化為語言或文字,然后傳遞給目標讀者即信息受體。
筆者通過W or l dcat(世界最大的聯機書目數據庫),檢索了相關的賈平凹和莫言小說作品在海外的翻譯情況,從檢索結果,我們可以大致看出莫言在海外的受歡迎程度。見表1:

表1 賈平凹和莫言小說海外翻譯作品統計比較
譚五昌認為,沒有優秀的翻譯家把作家作品翻譯成外文,很可能影響到作品在國外的傳播性和影響力。[2]莫言的作品在海外廣泛傳播,并最終獲得諾獎,葛浩文、陳安娜等一批優秀的翻譯家功不可沒。
美國文學家葛浩文翻譯過《紅高粱》《豐乳肥臀》等10多部小說以及短篇小說集。陳安娜把莫言的《紅高粱家族》《天堂蒜薹之歌》等小說翻譯成瑞典文,被稱為“莫言得獎背后最重要的外國女人”。法國教授諾埃·杜特萊,多年從事莫言作品法文版的翻譯工作。藤井省三的日文翻譯使莫言在日本擁有眾多讀者。
與莫言相反的是,在葛浩文翻譯過賈平凹的《浮躁》之后,賈平凹小說的英譯就陷入了一片沉寂。
依靠哪些力量推動作家作品“走出去”,作為傳播者的譯者起著決定性的作用。但是,縱看當今的中國文壇,專業的文學作品翻譯人員嚴重匱乏,資深且頗為投入的翻譯家更不多見,只能依靠散居于海外的漢學家的個人興趣。所以很多作家因為作品未被譯介,難出國門[3]。所以,當代文學作家作品要想“走出去”,不僅需要培養高水平的翻譯人才,還需要相關部門積極規劃、組織團隊,加大投入,建立完善的海外推廣機制。
2.文學作品傳播的內容分析——可譯性
文學作家作品的可譯性也直接影響了其傳播的速度和效果。莫言的許多作品被翻譯成多種外文版本,是因為他的作品具有“可譯性”,也即他的作品在中國內容的藝術表達上,能與國外的文學創作聯通、與國外的文學閱讀接軌,更容易為國外文學同行所理解、所欣賞。[3]
葛浩文就曾經評價道:“《秦腔》是賈平凹很重要的作品,但我看了一部分,覺得無法翻譯,因為里面有太多家鄉話,在美國不一定有市場,而且,這些家鄉話要翻譯也要花很多時間。會不會有人對那個題材感興趣?我確實很懷疑。在美國,我一年最多出兩本中文翻譯,所以一定要小心挑選,考慮哪一個會進入主流。如果光憑喜歡什么就翻譯什么,我的時間和精力一定不夠。”[4]
但是當前我們作家的作品有的視野不夠開闊,缺乏世界眼光;有的人性挖掘不夠深入;有的作品格局不夠大氣;有的囿于種種社會秩序、家族倫理使他國讀者難以理解,從而減少了海外譯者對其的閱讀和翻譯興趣。這些都需要我們付出長時間的努力來加以克服和改變。
3.文學作品傳播的媒介分析
傳播媒介是指傳播信息符號的物質形式,如報紙、廣播、電視、電影、作家的學術交流等。
(1)傳播媒介——文學作品改編成電影
電影提供了海外讀者關注作家作品的機會。它巨大的廣告宣傳效應迅速推動海外對作品原著的翻譯出版。莫言本人也承認:“中國文學走向世界,張藝謀、陳凱歌的電影起到了開路先鋒的作用。”[5]表2列出了賈平凹、莫言小說電影改編的情況:

表2 賈平凹、莫言小說電影改編對比表
從改編電影的數量上,兩人旗鼓相當。但莫言作品的海外傳播明顯從電影改編中獲益較大。1988年張藝謀指導的《紅高粱》獲得38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1989年獲布魯塞爾國際電影節青年評委最佳影片獎。1994年嚴浩改編的《太陽有耳》拿下柏林電影節銀熊大獎。2003年電影《暖》獲得第16屆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麒麟獎和最佳男演員獎。這些電影在獲得國際大獎的同時帶動了海外對莫言小說的閱讀興趣。[6]僅《紅高粱》而言,自獲獎之后,1990年出法語版,1993年出英語、德語版。2000年《紅高粱家族》被《亞洲周刊》選為20世紀中文小說100強。
賈平凹的電影改編并沒有在國際上形成強烈的反響,也就沒有能夠推動海外對其原著小說的閱讀。所以,文學作家要好好利用電影、電視等傳播媒介,來擴大自己作品的知名度和傳播度。當然,相關的政府部門也要加大宣傳推廣力度,使中國的作品能夠更好的對外傳播。
(2)傳播媒介——作家自身的跨文化傳播意識
學術交流也是傳播媒介,這取決于作家自身的跨文化傳播意識,也是其國際認知度與影響力得以形成的關鍵因素。
莫言是非常注重對外交流的作家,除隨團出國訪問、參加國際書展之外,還曾在國外多所著名高等學府與研究機構,例如日本京都大學、美國加州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等,澳大利亞悉尼大學以及巴黎法國國家圖書館等進行演講。[7]必須承認,目前和莫言一樣長于同他國的文學閱讀活動接軌的中國作家還為數甚少。
4.文學作品的受眾分析——海外讀者和效果分析
受眾,簡單地講就是傳播活動的目的地。文學作品翻譯的受眾就是海外讀者,他們決定著這部文學作品在海外的接受情況如何。
如果一個作家的作品翻譯語種多、作品數量多、再版次數多,必然會產生研究成果多的效應,這些作家往往也是在國內經典化的作家。[6]所以,以莫言作品的海外傳播規模和影響力,很自然地會成為海外研究中國當代文學的代表之一。在英、法、德等多語種中,都有大量關于莫言的研究文章。海外學術期刊,研究論文以及各類報紙媒介上都有關于莫言及其作品的評論。
綜觀當代中國文學的海外傳播實踐,實非所有作家都能贏得契機。從傳播學的視角來看,作家最終的傳播效果和這四個因素緊密相關。賈平凹以及中國當代文學作品要想“走出去”,傳播的譯者、傳播的內容以及傳播媒介都要發揮積極的推動作用。
我們不得不承認,莫言的作品在海外廣泛接受和做好傳播的這五個方面有著緊密聯系,也是其獲得諾獎的主要原因。首先,我們要處理好傳播的主體,就是依靠哪些力量推動作家作品“走出去”。翻譯人才的培養和相關部門組織和規劃好海外譯介工作仍然任重而道遠。其次是多渠道地加大對文學作品的傳播,利用電影和雜志等媒介推動作家的作品走向世界。再次是解決好傳播受眾問題,即一個作家作品的影響力應得到哪些國家讀者的共鳴和認同。最后是傳播的效果評估。這個作家的作品在海外主流人群中有著怎樣的知名度、影響力和美譽度,這是對一個作家能夠走向世界的綜合評估。
在傳播學的視角下,通過對比賈平凹和莫言作品的海外傳播情況,讓我們找出原因,以期為中國當代作家的作品“走出去”提供一些有意的借鑒和啟示,使之為更多的海外讀者所接受。
[1]張靜.評論家稱賈平凹也有獲獎實力:作品難翻譯的多[N].西安晚報,2012-10-13.
[2]劉歡.莫言諾貝爾獎“背后的功臣”:各國譯者功不可沒[N].中國新聞網,2012-10-24.
[3]白燁.莫言獲諾獎引發的思考[N].人民日報:海外版,2012-11-13.
[4]南方報業傳媒集團.著名漢學家葛浩文來華,大談中國文學反駁顧彬[N].南方都市報,2008-03-18.
[5]莫言,李銳.《法蘭西騎士》歸來[N].新京報,2006-11-11.
[6]劉江凱.認同與“延異”:中國當代文學的海外接受[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42.
[7]胡燕春.莫言獲諾獎:贏得跨越語際與文化的傳播契機[N].光明日報,2012-12-18.
作者單位:西安翻譯學院 陜西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