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雪
點 滴
時光破了
用一點一滴的水修復
我懷抱日出
漸漸有了自己的小路
記憶不是從彎曲的呻吟開始的
等待中,很多事物都愿意回到過去
細碎的光芒
不知不覺涌進心里
之前我愛的一直是你
現在我開始試著打量自己
我渴望,那些注視過天空的目光
通過液體重新流回體內
守著,已是不易
就像一把收藏過月光的刀子
如今,它守著一處疼痛
再把它從肉里剜去
把時鐘歸撥到零
讓愛來到最初的路口
讓這滴滴答答的風雨聲
把我們帶回一只漁火未熄的船里
抽 血
12床——
這是護士推門而入的第一句話
有獸撕咬的夢中,我并不清楚
我是中醫院風濕科重新編號的12床
把胳膊伸出來
把袖子捊上去——
隨著兩句空蕩蕩的強調
天花板上的燈,突然亮了
一切,開始泛白
仿佛色彩過去的失憶
給你抽血——最后的一句輕描淡寫
我看不清,藍色口罩后面的真實表情
一根極具彈性的橡皮扎住小臂
棉球,用最短的時間找到血脈
朦朧中,一根針頭刺穿地平線
鮮紅的黎明流進大地
疼痛,似乎并非這個清晨的事
我的血,將洇紅另一片樹林
舊時光
桃花三月就開了
如果是在深山,就在四月
云朵垂得夠低
它們忽閃忽閃的睫毛
都快碰到地平線上的煙樹
一朵花向我微笑
一行麥子沖我打招呼
一縷小風在汗衫里沖撞、撕咬
算是思念對我最初的警告
那時候,幸福就像流水
或被流水環抱的石頭
天空和屋舍全在夢里
又像泡在河邊即將淘洗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