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動于心 詩意盎然
——讀雨陌近期散文游記

※ 梁 輝

——讀雨陌近期散文游記

※ 梁 輝

雨陌的散文一如她本人從容優雅。讀她近期撰寫的系列散文游記，跟著美麗清新、詩意盎然的文字，讀大地、讀滄海、讀高山白云、讀森林飛雪，猶如讀一幅幅水墨風景畫，總讓人有一種渴望游走四方，徜徉人間美好風光的沖動。

《夢回梅里雨崩》《色達——五明佛學院》《雀兒山雪崩》是雨陌寫西藏的三篇散文游記。她以行云流水的文筆盡情書寫，在平淡中見神奇，字里行間見嫻熟的技巧，以多個視角向讀者展示了青藏高原的風采，壯麗的山川風貌，瞬息萬變的氣象，坎坷曲折的交通線，生動迷人的風俗風情，尤為可貴的是她在散文游記創作中抒發個人心志性情、生活體驗，主觀色彩濃烈，見仁見智。且看她在《夢回梅里雨崩》敘述：“下午五點，翻過飄著密集經幡3700多米的南宗埡口，梅里雪山冰清玉潔的身姿就驀然撲入我們的眼簾，逶迤巍峨似一幅天然屏障把云南與西藏的地域分開。俯瞰山下，雪崩村靜靜的依偎在梅里雪山山腳下，紅藍相同的木楞房子零星地散落在山窩里，雪山融化匯流成一條小河把上雨崩與下雨崩村分隔開來，秋意濃濃的草甸里正在閑步吃草的牦牛，山上的秋林層林盡染，五彩斑斕，一切如世外桃源般恬靜，美麗的雪崩果然不會令我們失望。雖然此時個個灰頭土臉疲憊不堪，只要心在天堂，身在地獄又何妨？風景往往越是在艱辛的旅途中更是純美。”雨陌并不把自己描寫的對象限制在生活的表面現象，以陳述這些對象為滿足，而是通過對其對象的描繪，表達出自己的情感乃至價值觀念。

雨陌總視散文創作為從自我出發，展現自我世界，把“有我”和“求真”視為散文重要特征，因而處處張揚著“自我”的發現：“紅房子前的覺姆在好奇的看著我們，也許是我們穿行打破了她們的寧靜，在她們年復一年的修行生涯里，要經歷多少的艱苦與寂寞，才能得到所謂的超脫，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這里固守著她們寧靜淡泊的心靈，俗世的繁雜一切都是與她們無關，看她們種在房屋頂上的向陽花和平靜如水的神情，不能不說她們也是一樣的熱愛著生活。”（《色達——五明佛學院》）。讀者們注意到“看她們種在房屋頂上的向陽花和平靜如水的神情……”這些細節的成功捕捉，正是雨陌不同于他人的觀察，而使自己不俗的才情得以展示。

奔波于遼闊的名山大川，本已是十分辛苦的，而行走于走路難、缺氧、氣候惡劣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更是歷經千辛萬苦，有意想不到的危險，近乎自虐式的旅行，而在弱女子雨陌看來“不僅可以欣賞冰雪皚皚、巍峨凌厲的雪山風光，又能鍛煉意志，挑戰潛能，何樂而不為？”正是這種健康豁達的心態，又能勤于執筆，因而描繪祖國雄山麗水、古跡名勝的錦繡文章接二連三地亮透讀者耳目。《雀兒山雪崩》是一篇書寫雪山游歷遇險，在眾人齊心合力和藏胞無私幫助下終于走出險境的佳作。雨陌將真情實感灌注全篇，語言鮮活，情感飄逸，內蘊深厚，足見她的靈心慧性。雨陌在自己的作品中追求書寫對象的精神的真實和藝術自我的精神真實。在《雀兒山雪崩》里最能體現她的心態健康和藝術追求。

該作開篇便不俗，一個雪崩的“恐怖”與“出其不意的約會”吊足了讀者的胃口。接著由雪崩概念分析推進自然的崇拜與偉力，引出文題。隨后就“雀兒山與雪崩”這個書寫主體作必要的鋪陳。這個主峰6168米，海拔5000米以上雪峰有數十座之多的藏地交通要塞，神奇與瑰麗并重，險遠與快樂共存，而對于一個來自溫帶南方的弱女子，無疑是歷經生死劫的挑戰：“此刻，在這個寂靜千年的雪地上，陣陣傳來搬動雪堆和同心協力的吆喝著推動車子的聲音，無限地夸大雪山的寂靜，也給高反劇烈折磨的我推至精神恍惚的邊緣，頭痛欲裂狂吐不止的我已經沒法動彈，有一刻竟以為自己融化在茫茫的雪山上，頭腦也是一片空白，癱坐在雪地上，木然看著包圍著自己茫茫的雪峰，以及峽谷下不見底深深的溝壑，以及遠處傳來人們用力吆喝搬運的聲音，有一種如電影《鐵達尼號》中沉船的幻覺攫緊我，是什么使得我們對川藏路那么癡迷不悔？卻固執要走這樣有死亡之稱的天路？也許最初是為了風景，也許不為什么，只是一個行走的理由，為了一個更堅強面對生活的自己。”這里，雨陌讓文字流淌驚心動魄，有一種寄情問道的意味，更有一種不畏險遠的氣概。

幽默是人類最偉大的獨有能力之一。有學者主張散文當滲透人生本質，禮敬傳統，看齊古典，激活幽默、自信、智慧，成就更富魅力的散文。雨陌是個踐行者。在《雀兒山雪崩》里，雨陌對“小胖”病重“半天才呼出一口氣”的這一情節的敘述，很見運用幽默的功力，使執著于作品中的純凈與心靈中純凈的協調與互映，且看她的放達感悟：“……本來走這條死亡之路的生與死就沒有明顯的分界線，對困境淡然處之，一切都不足懼怕……”這些，充分展示雨陌有一種行者志趣的寄托，一種行者的灑脫與才情自然的流露。

雨陌與青藏高原結緣，筆觸除了靈山圣水，還呈現民族地域文化特征和藏地智慧，更表現藏族同胞新的生活及理念，其間那些入世的憂樂，出世的思考，哲人般的低語，悄然無聲的潛入讀者心中。

古人云：山川是大地的文章，文章乃案頭上的山水。雨陌對散文游記創作個中體味頗深，更有超逸山水的情懷和優美表達，如玉之可人，如花之美麗。這在她的《去東北看雪，尋找那一片純白之旅》《俠影華山》《慵懶休閑在陽朔》《麗江》等游記篇什中體現得淋漓盡致，其雅致的語言和精致的描繪，尤其運用語言過程中體現的氣韻上，以及對人生特有的感悟，讓人回味無窮。《去東北看雪，尋找那一片純白之旅》，注重把敏銳的感覺組織成真實的生活畫面，反映她并不只是奔著景色而去，而是尋找思想與情感相融合的一種努力；《俠影華山》用優美而質樸的語言，書寫對人性、對自然、對靈魂的審視和關懷，傳達行者情感的沉靜、淡定和潔凈，墨光四射；《慵懶休閑在陽朔》和《麗江》有著淡淡的惆悵，充滿著柔和的氣息和詩思，撞人心扉，啟人心志。

有人把散文當作文學的玉人，玉樹臨風，亭亭玉立。雨陌正是和她的散文一樣，站在文學的高地，顯示著高雅的情懷和溫暖人心，尤其她呈現的情感真摯、情懷率真，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純真可愛，亦展示了文學創作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