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的靚麗與“狗尾草”的“疼痛”
——袁志軍詩歌的意蘊指向

※ 趙金鐘

——袁志軍詩歌的意蘊指向

※ 趙金鐘

讀袁志軍的詩歌，有一個意象特別突出，那就是“油菜花”，他在多首詩里寫到“油菜花”。如：《婺源之春：赴一場油菜花開》、《故鄉》、《清明的懷念》、《油菜花，你將四月照亮》等；而另一個意象——“狗尾草”，則出現得較少，好像只在《狗尾草》中得到集中呈現。但我同樣對它感興趣，我甚至產生了把它和“油菜花”放在一起談論的想法。盡管這種比較，可能會有“生硬”或牽強之嫌，但我還是很有興趣的一試。懇請大家批評。

現在，我就把《油菜花，你將四月照亮》（196）和《狗尾草》（157）放在一起，來談論我對袁志軍詩歌的感受。

這兩首詩，或者說兩首詩中的主體意象“油菜花”和“狗尾草”的意蘊指向，正好反映了袁志軍詩歌的主題意蘊：“油菜花”展示的是生活的輕松與美好；“狗尾草”表現的是生活的沉重與堅韌。這是生活的兩種情狀，它們既呈現著生活的“兩極”，又反映了生活的全部。把它們擴展到詩人的整體創作，則又可以窺見詩人的精神追求：對美好生活的展示與贊美以及對苦難與艱澀的正視與克服。它是詩人詩歌的主題意蘊。

油菜花，你將四月照亮

凝望你，身披金光的女子

從浩大的詩經上走來

碧綠的腳步踩著民歌的節奏

覆蓋著古老的村莊

而你手中揚起的氣息

讓我沉醉

風在衣上，開滿了憧憬

陽光和雨水

滋潤著拔節的聲音

這富有盎然詩意的畫面

讓我看見春天

在你的枝頭肆意地生長

我將期待

依在你的肩頭

任陽光蔓延

《油菜花，你將四月照亮》——從這個題目，你就能感受到它的份量和詩人對它的愛。它對于詩人的意義，可以從兩個詞中去體會：“凝望”和“依（偎）”。這兩個詞由淺入深地揭示了詩人的情感，也逐層深入地推進了詩歌寫作。“凝望”寫的是春天，是美——詩人用優美的語言，通過比喻、擬人等手段，多層次地寫了油菜花，揭示出它身上所承載的美。告訴人們，正是這些美，才讓“我”“沉醉”，才讓“我”心甘情愿地把信任和期待托付給它；“依”是“依偎”的省略，它所表達的是詩人情感的升華。這是前面“凝望”所鋪墊的所有“景”和“情”的自然歸宿。“我將期待∕依在你的肩頭∕任陽光蔓延”——短短一節，濃縮了詩人的所有情感。

在袁志軍的詩中，“油菜花”是美的象征，好像也是家鄉的象征。這一點，我們還可以從他的另一首詩《四月四日清晨，我被布谷鳥喊醒》（172）中得到印證：“一只不期而遇的布谷鳥∕在懸崖的樹枝上用鄉下土話將我喊醒”，“而我的目光，在越來越亮的霞光里∕陷得更深”。帶著“油菜花”來的布谷鳥“用鄉下土話將我喊醒”，昭示的是思鄉之情；而“陷得更深”則是表示這種美和思鄉之情讓“我”不能自拔。

狗尾草

深深扎根于泥土

掙脫堅硬的鐐銬和枷鎖

在貧瘠里叢生

拔節的疼痛。止不住向上的渴望

在寂寞的荒野，在暗夜的星光里

生命的綠色，被風反復擦亮

遭遇秋天。生命里最靜謐的時刻

被夕陽點燃。骨骼噼啪作響

而灰燼 以及流散的種子

燎原在春天的夢里

“狗尾草”自然難有“油菜花”的靚麗與華貴，屬于它的似乎只有“貧瘠”、“疼痛”、“荒野”、“暗夜”以及“灰燼”等等。然而，它的堅韌、執著、“向上的渴望”以及“燎原在春天”的夢想等等，則又清晰、強烈地向人們展示了一種韌性的力量。這種力量是任何人也阻擋不了的，它必將掙脫鐐銬，戰勝貧瘠，擁有春天。《狗尾草》這首詩既表現了一種生活情狀，又揭示了一種精神力量。相對于生活情狀，詩人更渴望表現的是精神力量。它是戰勝困苦、迎來幸福的法寶。關于這一主題意向，我們同樣可以在《寒風中繞不開的冷》《篾刀》《在車里，我打量一個農民的妻子》《黑暗深處》《憂傷。明媚。之夏》《疼痛的激流·農民工》中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