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霞
改革正在路上,而TPP的要求是一個必須要面對和越過的目標,重新思考TPP的價值,通過改革實現經濟轉型、法律完善、規則確立。
剛剛過去的國慶小長假,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系協定(TPP)12個談判國在美國達成基本協議,中國被排斥在世界貿易主流之外,中國經濟將遭受重大損失,中國經濟崩潰論等悲觀論調不絕于耳。
TPP是個什么鬼?中國真的被“踢屁屁”了嗎?要弄清楚這個問題,首先要明確TPP協議的幾大內涵:區域自由貿易、零關稅;開放服務業貿易;競爭中性規則,保護勞工和環境。
首先,TPP的確致力于促成一個區域自由貿易的新格局,悲觀的看法也普遍認為該協議一旦正式生效,將對我國的對外貿易和制造業產生巨大打擊。其中就人力生產成本而言,包括像越南等一些東南亞國家,或許對中國制造產生沖擊。
但事實上,這種全球范圍內產業的轉移早已開始而并非是TPP帶來的,統計表明,美國、歐洲、日本這三大區域的成衣在2009、2010年的時候有50%在中國加工生產,但這些年的比例都在下降。以日本為例,該國目前服裝加工訂單在2010年有80%在中國,但2014年時,這一比例下滑到了65%。
與此同時,中國的制造業企業也在積極應對,以期通過更高的自動化、更高的成本效益來滿足客戶更高的需求,在2014年《商周刊》承辦的“藍色青島大講堂”中,著名經濟學家張燕生就曾說:“中國以低成本優勢參與世界競爭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新常態下的中國企業面臨的最大挑戰其實并非來自TPP或任何外部市場的擠壓,而是如何抓住機遇,突破自我,通過提高自身的質量效益進而實現競爭力的提升。
退一步講,即便TPP促使制造業向這類協議國轉移,其能否擁有足夠的承載力使之成為取代中國的“世界工廠”,也是一個未知數。前世界銀行副行長林毅夫在與青島企業家座談時便曾提及,在我國,整個制造業從業人數達到1.5億。我國是一個近14億人口的大國,制造業從業人口占到了1/10左右;而越南全國的人口是9000萬,即使同樣有1/10的人口從事制造業,也只有不到1000萬人。所以,筆者認為,面對TPP將孤立中國外貿進而重挫中國制造業的恐懼可以休矣。
其次,TPP與WTO更加明顯的區別則在于“開放服務貿易”和“競爭中性原則”。這兩大要求直指我國當前改革中的兩塊“硬骨頭”——金融、電信等服務業開放和國企改革。
TPP采用負面清單,追求服務業全面開放,也就是除了規定不開放的領域以外,其余領域的外資一律享受國民待遇,這個被奧巴馬稱為“歷史上標準最高、最具進步意義的貿易協定”對我國服務業造成的沖擊不言而喻,對中國而言,金融和電信兩大服務業領域,涉及國家安全,未來如何在擴大開放和保證安全中權衡利弊,尚需一個漸進的過程。
“競爭中性原則”更是與國企改革的方向一致,防止國企壟斷和過度占用社會資源,是我國國企改革的目標,我國國有資產體量龐大,而利潤率普遍低于同類的民營企業,這意味著國企改革如果成功,將極大提高中國經濟的生產效率。
至于保護勞工權益、保護知識產權、保護環境的要求,更是新一輪改革的題中之義,保護勞工權益因為低成本優勢參與競爭已經OUT,更因為發展應該是以人為本的普惠發展;保護知識產權有利于一個創新型社會的形成;保護環境是可持續發展的基礎。事實上,中國一系列改革舉措,也在不斷詮釋著這些要求。
改革正在路上,而TPP的要求是一個必須要面對和越過的目標,重新思考TPP的價值,通過改革實現經濟轉型、法律完善、規則確立,如此,對奧巴馬總統那句“不能由中國來制定規則”的話語則大可不必惶恐,正像為了加入WTO所做的努力,推動了一個“史詩級”的高速增長,為了達到TPP的目標而所做的改革,也必將成為新的發展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