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璐璐 張燕華
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經濟以年均10%的增速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最大出口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按購買力平價計算2010—2012年間的中國人均收入分別達到7520美元、8382美元、9162美元。根據世界銀行分類標準,中國已躋身于世界中等收入國家的行列。然而,求穩的漸進性改革開放進程也使中國各地區產生了巨大差異。依據國際經驗,那些從中等收入國家向更高階段成功轉型的國家如日本和韓國等都是一些同質化程度相對較高的國家。可見,探索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演變規律,以便適宜縮小區域差距是中國跨入高收入國家行列的重要前提。
國內外學者運用不同的指標測度或計量模型檢驗方法考察了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變化規律。分時段來看,1978年到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多數學者認為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不斷縮小。楊偉民(1992)考察了1978—1992年間的人均GNP洛侖茲曲線,認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正在縮小[1]。Chen和Fleisher(1996)利用索羅模型檢驗出1978—1993年中國各省人均GDP增長存在條件收斂,并結合真實GDP測度的CV變化趨勢,發現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呈縮小態勢[2]。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90年代末,學者一致認為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擴大。魏后凱(1996)觀測基于1985—1995年間人均收入測算的泰爾系數及其分解項的變化趨勢,認為農村地區收入差距對全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貢獻不斷下降,城市間收入差距卻在逐漸擴大,從而表現為區域間收入差距不斷擴大[3]。周玉翠等(2002)以人均GDP為測度指標,發現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省際經濟發展差距明顯增大,沿海與內陸的經濟發展差距也在擴大,而沿海各省市之間經濟發展差距有縮小的趨勢[4]。Zhang(2005)考察1952—2000年間中國地區經濟發展差距變化規律,發現80年代中期—2000年的地區經濟發展差距呈現明顯的擴大趨勢[5]。李會寧等(2006)研究發現1991年以來,中國東中西部三地區的GDP增長率、產業結構、就業結構等經濟指標間的差距在擴大[6]。進入21世紀后,多數學者認為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擴大態勢有所緩解,并有縮小傾向。彭國華(2005)從產業視角分析了中國區域經濟差異問題,發現雖然1990—2002年間各地區工業呈現發散趨勢,但是在1997—2002年間出現絕對收斂特征[7]。許召元、李善同(2006)認為,與90年代相比,2000—2004年間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擴大趨勢有所緩解,2004年后出現了地區經濟發展差距縮小的跡象[8]。劉生龍等(2009)通過西部大開發實施效果分析,認為2000年以來西部地區年均增長率明顯提高,促使區域經濟從趨異轉向趨同[9]。李文陸等(2007)結合時點指標和時期指標,通過計算GDP、人均GDP、人均GDP加權變異系數,探討了1978—2004年間東中西部的經濟發展差距問題形成的外在特征,發現中國三大經濟區域的差距呈現微弱的“倒S型”特征,以說明目前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縮小特征[10]。楊錦英等(2012)選取1978—2010年的數據,基于時間序列方法檢驗威廉姆斯或庫茲涅茨的“倒U型假設”在中國的存在性,發現現階段相對差距則處于“倒U型”發展態勢的后半段[11]。
通過上述文獻的追述,可以發現中國區域經濟發展的異質化程度正逐漸減弱,但上述文獻并沒說明中國是否已具備邁入高收入國家行列的前提條件。本文認為這一條件的成立標準應是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全面縮小,既包括東、中、西部和東北地區內部的差距縮小,也包括四大區域間差距縮小。因此,本文參考Shorrocks和Slottje(2002),萬廣化(2008)選擇地區差距測度的標準[12-13],采用可分解的泰爾—T指數①和基于斜方差法測算的基尼系數②對1978—2013年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變化規律進行全面的階段劃分,并通過Fisher分類方法對劃分結果進行穩健性檢驗,并在分析各階段變化特征的基礎上給予相應解釋,最后,提出在國內外新形勢下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政策建議。
本文測度指標為1978—2013年間全國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人均GDP、GDP和人口,數據來源于《中經網統計數據庫》。依據區域發展總體戰略實施,將區域劃分為東、中、西部和東北地區。Gini和Theil系數具備相對指標的基本屬性,可以剔除量綱的影響,無需價格平減。計算結果如表1所示,總體來看,1978—2013年間的全國Gini和Theil系數變化趨勢均呈現先降后升再降的“倒S型”特征,與以往研究結論基本一致。階段初步劃分思路為:1978年至90年代初的全國Gini和Theil系數幾乎每年都有所下降,雖然在1989年前后下降幅度有所差異,但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整體呈現不斷縮小趨勢,故此時段歸為第一階段。而后兩類系數下降趨勢先后于1990年和1991年發生逆轉,并于90年代期間持續大幅度上升,全國Gini和Theil系數分別從1990年的0.26和1991年的0.09上升到1999年的0.33和0.14,上升幅度分別達到期初的20%和50%,故可將其歸為第二階段。進入21世紀以后,全國Gini和Theil系數上升趨勢有所緩解,2000—2007年間的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變化幅度不大。其中2000—2004年間的系數幾乎不變,2005—2007年間的系數下降幅度均不到10%,此時段的平穩態勢特征可被歸為第三階段。2008年后全國Gini和Theil系數顯著下降,到2013年,下降幅度分別近乎為初期的20%和35%,此時段的全國區域差距加速縮小特征可視為第四階段,如圖1所示。

圖1 1978—2013年全國差距和區域間差距變化趨勢
進一步考察東、中、西部和東北地區間以及四大區域內的經濟發展差距演變規律,如圖1所示,1978—1989年間,區域間Theil系數小幅度上升,由1978年的0.078上升到1989年的0.093,上升幅度近似達到期初的20%。在經歷1990、1991年連續兩年大幅度下降以后,四大區域間差距變化趨勢開始與總體差距的規律相同。分區域來看,1978—2013年間,東部地區內部差距呈現縮小態勢,但是1978—1987年間的東部Theil系數下降幅度是1987—2013年間的3.2倍,故以1987為分界點將東部內部差距變化趨勢劃分為兩個階段。西部地區內部差距呈現擴大態勢,而1978—2002年間的Theil系數上升幅度是2002—2013年間的近4倍,因此,西部內部差距演變趨勢的兩階段分界點為2002年。中部與東北地區內的Theil系數呈現波動性的縮小態勢,分別從1978年的0.0123和0.022下降到2013年的0.001和0.0019,各區域內部差距變化基本趨勢如圖2所示。

圖2 1978—2013年四大區域內部差距變化趨勢
運用Fisher分類方法對上述劃分結論進行檢驗,Fisher分類方法是對有序樣本進行分類的一種多元統計方法,具有指標多元化、不破壞樣本順序等特點,能夠根據定義的目標函數確定最優階段數,其分類依據是樣本的總離差平方和最小,其原則是使得各類內部樣本之間差異最小,而各類之間的差異最大,即變化相對較為平穩的時間段為一類。部分學者應用該方法對時間序列數據進行了階段劃分,如梁煒等(2009)基于該方法將中國經濟發展劃分為四個階段性[14]。定義和計算各類{xi,xi+1,…,xj}的直徑D(i,j),并計算損失函數L[b(34,k)],即k階段數的直徑之和,求其最優值。通過觀測各階段數的最優損失函數隨k變化曲線,取該曲線拐彎處為最適分段數,本文基于損失函數的遞減率進行判斷,較大的遞減率則為適合的階段劃分數。
各類系數的適宜階段劃分數如表2所示,基于Gini和Theil系數測算的全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最優損失函數L[b(34,k)]在4階段劃分的遞減率較大,故為適宜的階段劃分數。可見,全國的Theil系數演變規律的4階段劃分結果為:1978—1991年,1992—1999年,2000—2007年,2008—2013年,與前文一致。但全國Gini系數卻有所不同,通過比較該系數的3階段和4階段劃分結果,可以發現1978—1990年以1981年為分界點劃分為兩個階段,而由表1可知,1978—1990年間的全國Gini系數僅于1981年較上年有所提升,其余年份均是下降的,故可將1981年的系數值視為特殊點,可能是受到突發事件的影響使其差距發生突變。進一步將該1981年的Gini系數排除后再劃分,發現Gini系數的4階段劃分依然為最適合的階段數,其劃分結果為1978—1990年、1991—1999年、2000—2007年、2008—2013年,與前文初步劃分結論一致,從而說明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4階段劃分是可靠的。

表1 1978—2013年間中國基尼系數、泰爾系數及其分解測算結果

表2 基于Fisher分類方法的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變化的階段性劃分
東、中、西部與東北地區間Theil系數的3階段劃分最優損失函數遞減率較大,故而為最適合的階段劃分數,主要包括1978—1991年、1992—2007年、2008—2013年。但是,進一步將其與4階段劃分結果相比較,發現1978—1991年間區域間Theil系數以1989年為分界點被劃分為兩個階段,考慮到1990、1991年兩年的經濟整頓,可視為特殊點,將其排除后再進行4階段劃分結果為:1978—1989年、1992—1999年、2000—2007年、2008—2013年,可見,后3階段與全國范圍相同,從而驗證前文的分析結論。從各區域來看,東部與西部Theil系數的最適宜階段數為兩階段劃分,其分界點分別為1987年與2002年,與前文結論相同。中部地區和東北地區Theil系數的損失函數遞減率均在5階段劃分數中最大,較大的適宜階段數,且每個階段所包含的時間段較短,說明區域內部差距變化的波動性較強,結合圖2來看,可充分說明兩地區內部差距變化規律的階段性特征并不明顯,其變化態勢呈單一的縮小特征。
綜合上述分析,1978—2013年間,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演變規律呈“倒S型”特征,其中,1991—2013年間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先后經歷快速擴大、緩慢擴大和縮小、快速縮小三個階段,呈現“倒U型”特征。從空間結構來看,東、中、西部與東北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差距變化在1992年后與全國層面類似。東、中部和東北地區內部差距處于“倒U型”發展態勢的后半段,但是東部的后半段更為陡峭,而西部地區內部差距處于“倒U型”發展態勢的前半段。由此可見,西部地區內部的不斷擴大現象,意味著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還未進入全面縮小階段,故而現階段還不具備跨入高收入國家行列的前提條件。
下面基于泰爾系數分解公式考察區域間和區域內經濟發展差距對全國層面的貢獻,如圖3所示,1982—2013年間,區域間差距對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貢獻均值達到66%,大于區域內差距34%的貢獻均值,意味著區域間差距是中國區域差距的主要因素,但區域內差距變化趨勢也不能忽視。分區域來看,由圖4所知,東部內部差距對全國層面的貢獻大于其他三大區域,并呈下降趨勢。而西部內部差距貢獻度持續上升,其對總體差距的貢獻地位有所提升。事實上,由表1可知,2008年之后的西部Theil系數已超過東部,但由于東部總量經濟的絕對領先,才導致其對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的貢獻度大于其他三大區域。相對而言,中部和東北內部差距貢獻度一直較低,且1978—2013年間變化不明顯,從而說明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階段性特征由四大區域間差距、東部和西部內部差距的變化趨勢所體現。進一步對各階段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變化特征進行解釋。

圖3 1978~2013年區域內和區域間差距貢獻度變化趨勢

圖4 1978—2013年四大區域內差距貢獻度變化趨勢
第一階段(1978—1991年)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呈現縮小態勢,但是在1989年前后縮小的幅度有所差異。改革開放初期,依托區位優勢享有傾斜式對外開放政策的東部地區經濟高速增長,促使區域間差距擴大。同時為提升農業生產率,全國范圍正實施農業家庭承包制,以及大力發展鄉鎮企業,吸納剩余勞動力,使得農業生產總值占比偏大的非東部地區獲得更多實惠,一定程度上緩解區域間差距的擴大態勢。此外,由于優惠政策主要向東部局部地區傾斜,如優先在廣東和福建設立四個經濟特區等,促使相對落后省份的經濟實力逐漸向領先的上海靠攏,后發優勢得以充分發揮,使得1978—1989年間的東部內部經濟發展差距大幅度縮小,且大于區域間經濟發展差距的緩慢擴大程度,從而造成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縮小的勢頭。直到1989年后,沿海地區經濟開發區范圍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傾斜政策在東部內得以普惠,促使東部內的經濟發展差距縮小變化。同時,政府連續3年實施緊縮式宏觀調控政策,以緩解經濟過熱增長和通貨膨脹等問題,使得中國經濟增長在1990、1991年陷入低迷,對全國經濟總量比重偏高的東部產生了更大的負面影響,導致區域間差距大幅度縮小,結合區域內差距小幅度縮小趨勢,促使1989—1991年間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出現了大幅度縮小的特征。
第二階段(1992—1999年)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呈現擴大態勢。在經歷1989—1991年間的經濟秩序整頓后,1992年正式提出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國經濟增長開始高漲,早先集中于東部地區政策優勢得以迅速發揮,使得東部與非東部間的就業機會和工資水平逐漸擴大。同時財政體制的二次改革,賦予了地方政府更大的自主權,進一步推進市場化進程,促使非東部地區的勞動力和資本向東部地區轉移,區域間差距幅度擴大,而東中西及東北地區內部的政策環境逐漸轉向普惠,導致各自內部差距縮小幅度較為平穩,故而1992—1999年間,東部與非東部地區的經濟差距的擴大是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擴大的主要原因。
第三階段(2000—2007年)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擴大態勢得以緩解,并逐漸出現小幅度的縮小勢頭。進入21世紀后,為抑制全國區域差距擴大態勢,西部大開發、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以及中部崛起等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戰略相繼得以實施,反傾斜的優惠政策促使非東部地區的經濟快速增長,同時,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對外開放水平進一步提升,也帶來東部地區新一輪的高速增長,長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冀三大經濟區逐漸成為輻射全國的經濟增長極。故而區域間經濟發展差距擴大態勢僅僅是緩解,并未轉變為縮小,但2005年后中國碳排放量開始高于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迫于節能減排的壓力和責任,開始逐漸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調整經濟結構,經濟發達的東部地區經濟有所減速,同時東部地區生活成本的普遍提升,對其經濟吸引力產生了負面影響,故2005—2007年區域間經濟發展差距出現小幅度的縮小。此外,西部各省地理位置、自然稟賦、文化歷史等因素差異較大,導致各類要素資源流入不均,同時伴隨高速增長的空間聚集也造成西部內部經濟適度發散,而針對中部和東北地區的戰略實施時日較短,且地理面積相對偏小,故而未出現明顯區域聚集現象,省際間差距變化不大。總體上,區域間的差距變化趨勢依然決定著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變化態勢。

表3 四大區域間差距和各區域內部差距對總體差距的貢獻度(單位:%)
第四階段(2008—2013年)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呈現大幅度縮小特征。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的爆發導致國際市場的萎縮,使得對外依存度偏高的東部地區經濟受挫,同時,國家為應對危機采取了一些系列措施,如4萬億元的擴張性財政政策等,推進城市化建設進程,而區域發展總體戰略的支撐體系也越加完善,各項區域性的規劃相繼出臺,帶動非東部地區經濟發展。因此,區域間經濟發展差距開始大幅度下降。隨著西部大開發的有效實施,成渝、關中—天水以及北海灣經濟區正處于成為西部地區三大增長極的成長期,區域聚集效應顯現,故而西部內部差距擴大態勢日益凸顯,而東部內部的產業活動開始出現分散趨勢,促使內部差距進一步縮小。中部和東北地區內部的省際間經濟距離較短,各省積極力爭成為區域中心,故現階段形成齊頭并進的發展格局,省際間差距縮小態勢并不明顯。因此,東部內部差距和區域間差距縮小態勢共同導致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大幅度的縮小,而西部內部差距的擴大則預示著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還未進入全面縮小階段。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先后經歷縮小—擴大—縮小的“倒S型”特征。目前,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正處于庫茲涅茨威或威廉姆斯“倒U型”變化態勢的后半段。但是,因為西部地區內部差距的持續擴大,故地區差距還未進入全面縮小階段。現如今,一方面,自黨的十八大三中全會召開以后,中國經濟呈現“三期”疊加階段性特征,經濟增速呈現下降態勢;另一方面,高鐵技術、互聯網技術的成熟,以及低碳、節能技術的推廣、促進高新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健康成長,新的經濟增長極開始顯現,在此背景下,為進一步促進中國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借助東部地區經濟優勢,實現非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現階段“高消耗,高排放,高擴張”的增長模式已遇到瓶頸,產業結構急需向綠色低碳轉型,在這一過程中,企業投資成本會由于環境成本內部化而有所增加,有可能降低經濟增長速度。中西部地區是全國重要的能源和原材料生產基地,東北地區更是國家老工業基地,重化工業比重大,能源消耗和主要污染物排放強度較高,環境保護投資成本大于東部地區,但是中國西高東低的地勢決定著中西部地區的生態環境建設將會對東部地區產生較大的正外部性,故中西部地區可以借助東部地區強勁的經濟、技術和人力資源實現產業結構低碳化,以彌補環境投資成本偏大對經濟增速的負面影響,而建立東中西部地區之間的生態環境補償機制不失為一種有效措施。
(2)依托非東部地區后發優勢,緩解東部地區產業轉型壓力。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以后,中國出口大幅度下降、導致東部地區經濟嚴重受挫,迫使其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逐漸開始發展高端現代服務業、先進制造業等人力資本、知識資本密集型產業,而中西部地區尚處于工業化中期,后發優勢明顯,可以通過有序承接東部勞動密集產業的轉移,加快工業化進程,同時提升東部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此外,通過大力發展非東部地區經濟如加大中西部地區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力度,加快非東部地區城鎮化進程,也有助于化解東部地區鋼鐵、水泥和電解鋁等行業存在的產能過剩問題,促使東部地區產業結構更趨于合理化。
(3)大力推進非東部地區的市場化進程。中國市場化改革存在廣泛的地區性差異和行業間差異,突出表現在中西部及東北地區國有經濟比重偏高,而國有經濟也較多地集中在重工業和基礎性產業,如煤礦采掘、天然氣、鐵礦石、煉油、化工、鋼鐵、電力及交通運輸等行業,這也是中西部地區滯后的重要原因之一。在黨的十八大三中全會強調“緊緊圍繞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作用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的背景下,應加大力度推動非東部地區的市場化改革進程,以提升其經濟效率,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
(4)在非東部地區打造核心增長極。經濟增長伴隨著經濟活動的空間集聚,東部地區內部具備較長的沿海線,故而在“南北東”分別形成長三角、珠三角以及京津冀三大經濟增長極,促使東部地區形成多核均衡發展格局。而西部地區依托經濟基礎實力較好的四川、重慶和陜西,打造的成渝、關中天水經濟區兩大經濟增長極地理位置較為毗鄰,其余省份的核心增長極尚不成熟,因此,未來一段時間需要逐步打造多個經濟增長極,以形成多核心均衡發展格局,如將毗鄰東盟十國的北部灣經濟區打造成為西部地區新的增長極。中部和東北地區內部發展格局較為均衡,且省際間地理位置較為集中,因此需要通過加強省際合作,協同打造全國性的核心增長極,以發揮區域聚集經濟效應。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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