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編輯部
農業,站在“互聯網+”的風口上
文|本刊編輯部

在今年的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提出“互聯網+”行動計劃,馬上成為各界熱議的焦點?!盎ヂ摼W+”在內涵上根本區隔于傳統意義上的信息化,作為信息處理成本最低的基礎設施,其開放、平等、透明等特性將使信息和數據動起來轉化成巨大生產力,和100年前的電力技術、200年前的蒸汽機技術一樣,互聯網作為一種通用目的技術將對人類經濟社會產生巨大、深遠而廣泛的影響,成為社會財富增長的新源泉。
普適計算之父馬克·韋澤說,最高深的技術是那些令人無法察覺的技術,這些技術不停地把他們自己編織進日常生活,直到你無從發現為止。而互聯網正是這樣的技術,它正潛移默化地滲透到我們的生活中來。和100年前的電力技術,200年前的蒸汽機技術一樣,互聯網技術正在孕育一次新的工業革命,農業也不免卷入這場大浪潮。
所謂“互聯網+”就是指,以互聯網為主的一整套信息技術(包括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技術等)在經濟、社會生活各部門的擴散、應用過程?!盎ヂ摼W+”的本質是傳統產業的在線化、數據化。無論網絡零售、在線批發、跨境電商、快的打車、淘點點等所做的工作都是努力實現交易的在線化。只有商品、人和交易行為遷移到互聯網上,才能實現“在線化”;只有“在線”才能形成“活的”數據,隨時被調用和挖掘。在線化的數據流動性最強,不會像以往一樣僅僅封閉在某個部門或企業內部。在線數據隨時可以在產業上下游、協作主體之間以最低的成本流動和交換。數據只有流動起來,其價值才得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
“互聯網+”的前提是互聯網作為一種基礎設施的廣泛安裝。英國演化經濟學家卡蘿塔·佩蕾絲認為,每一次大的技術革命都形成了與其相適應的技術—經濟范式。這個過程會經歷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新興產業的興起和新基礎設施的廣泛安裝;第二個階段是各行各業應用的蓬勃發展和收獲(每個階段各20~30年)。今年是互聯網進入中國21周年,中國迄今已經有6.5億網民,5億的智能手機用戶,通信網絡的進步、互聯網、智能手機、智能芯片在企業、人群和物體中的廣泛安裝,為下一階段的“互聯網+”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互聯網+”的內涵根本上區隔與傳統意義上的“信息化”,或者說互聯網重新定義了信息化。我們之前把信息化定義為:ICT技術(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簡稱ICT)不斷應用深化的過程。但假如ICT技術的普及、應用沒有釋放出信息和數據的流動性,沒有促進信息/數據在跨組織、跨地域的廣泛分享使用,就會出現“IT黑洞”陷阱,信息化效益難以體現。
在互聯網時代,信息化正在回歸“信息為核心”這個本質。互聯網是迄今為止人類所看到的信息處理成本最低的基礎設施?;ヂ摼W天然具備全球開放、平等、透明等特性使得信息/數據在工業社會中被壓抑的巨大潛力爆發出來,轉化成巨大生產力,成為社會財富增長的新源泉。例如,淘寶網作為架構在互聯網上的商務交易平臺,促進了商品供給-消費需求數據/信息在全國、全球范圍內的廣泛流通、分享和對接:上億件商品、近千萬商家、3億多消費者實時對接,形成一個超級在線大市場,極大地促進了中國流通業的效率和水平,釋放了內需消費潛力。

“互聯網+”的動力:云計算、大數據與新分工網絡
“互聯網+”的實踐風起云涌,極大地改變著經濟、社會的面貌,其不竭動力來自于三方面:一是新信息基礎設施的形成;二是對數據資源的松綁;三是基于前兩方面而引發的分工形態變革。
“互聯網+”的基礎設施
云網端經濟、社會活動的正常運作有賴于基礎設施發揮其支撐功能。隨著經濟形態從“工業經濟”向“信息經濟”加速轉變,基礎設施的巨變也日益彰顯。
短短幾十年間,“互聯網”能夠從誕生、普及,升級為“互聯網+”這一新變革力量,技術邊界不斷擴張,從而引發基礎設施層次上的巨變,則是至為重要的原因。大力提升新信息基礎設施水平,“互聯網+”才能獲得不竭的動力源泉,在經濟、社會發展中彰顯威力。“互聯網+”仰賴的新基礎設施,可以概括為“云、網、端”三部分。
“云”是指云計算、大數據基礎設施。生產率的進一步提升、商業模式的創新,都有賴于對數據的利用能力,而云計算、大數據基礎設施像水電一樣為用戶便捷、低成本地使用計算資源打開方便之門。
“網”不僅包括原有的“互聯網”,還拓展到“物聯網”領域,網絡承載能力不斷得到提高、新增價值持續得到挖掘。
“端”則是用戶直接接觸的個人電腦、移動設備、可穿戴設備、傳感器,乃至軟件形式存在的應用?!岸恕笔菙祿膩碓?、也是服務提供的界面。尤其是APP軟件應用的異軍突起,正成為大數據采集的重要源頭和服務提供的重要界面。
新信息基礎設施正疊加于原有農業基礎設施(土地、水利設施等)、工業基礎設施(交通、能源等)之上,發揮的作用也越來越重要。
“互聯網+”的新生產要素:數據
人類社會的各項活動與信息(數據)的創造、傳輸和使用直接相關。信息技術的不斷突破,都是在逐漸打破信息(數據)與其他要素的緊耦合關系、增強其流動性,以此提升使用范圍和價值,最終提高經濟、社會的運行效率。
信息(數據)成為獨立的生產要素,歷經了近半個世紀的信息化過程,信息技術的超常規速度發展,促成了信息(數據)量和處理能力的爆炸性增長,人類經濟社會也進入了“大數據時代”。除了作為必要成分驅動業務外(即Data-Driven Application,如金融交易數據、電子商務交易數據),數據產品的開發(即Data Product,通過數據用途的擴展創造新的價值,如精準網絡廣告)更是為攫取數據財富開辟了新的源泉。經濟領域海量數據的積累與交換、分析與運用,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洞見和知識,極大的促進了生產效率的提高,為充分挖掘數據要素的價值提供了超乎尋常的力量。
“互聯網+”的分工體系:大規模社會化協同
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和能力提升,加速了信息(數據)要素在各產業部門中的滲透,直接促進了產品生產、交易成本的顯著降低,從而深刻影響著經濟的形態。
信息技術革命為分工協同提供了必要、廉價、高效的信息工具,也改變了消費者的信息能力,其角色、行為和力量正在發生根本變化:從孤陋寡聞到見多識廣,從分散孤立到群體互動,從被動接受到積極參與,消費者潛在的多樣性需求被激發,市場環境正在發生著重大變革。
以企業為中心的產消格局,轉變為以消費者為中心的全新格局。企業以客戶為導向、以需求為核心的經營策略迫使企業組織形式相應改變。新型的分工協同形式開始涌現。
“小而美”是企業常態:由于節約了信息成本,交易費用降低令外包等方式更為便捷,企業不必維持龐大臃腫的組織結構,低效、冗余的價值鏈環節將消亡,而新的高效率價值環節興起,組織的邊界收縮,小企業成為主流。

生產與消費更加融合:信息(數據)作為一種柔性資源,縮短了迂回、低效的生產鏈條,促進了C2B方式的興起,生產與消費將更加融合。
實時協同是主流:技術手段的提升、信息(數據)開放和流動的加速,以及相應帶來的生產流程和組織變革,生產樣式已經從“工業經濟”的典型線性控制,轉變為“信息經濟”的實時協同。
綜上所述,新信息基礎設施(“云+網+端”)、新生產要素(大數據)、新分工網絡(大規模、社會化的全新分工形態)為“互聯網+”能量的釋放提供了不竭動力,體現了“信息技術革命和制度創新”推動“生產率躍升”的強勁力道?!盎ヂ摼W+”行動,將以夯實新信息基礎設施、提升原有工農業基礎設施、創新互聯網經濟、滲透傳統產業為指向,為中國經濟實現轉型與增長開辟新路。
“互聯網+”的過程也是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過程。過去十年,這一過程呈現“逆向”互聯網化的過程。在企業價值鏈層面上,表現為一個個環節的互聯網化:從消費者在線開始,到廣告營銷、零售,到批發和分銷,再到生產制造,一直追溯到上游的原材料和生產裝備。
從產業層面看,表現為一個個產業的互聯網化:從廣告傳媒業、零售業,到批發市場,再到生產制造和原材料。從另一個角度觀察,“互聯網+”是從C端(消費者)到B端(產業),從小B再到大B的過程,產業越來越重。在這個過程中,作為生產性服務業的物流、金融業也跟著出現互聯網化的趨勢。在“互聯網+”逆向倒逼的過程中,各個環節互聯網化的比重也是依次遞減。
最先被互聯網帶動的是消費者。根據CNNIC的數據,到2014年底,我國網民規模達6.49億,互聯網普及率為47.9%(這可看作是中國人口的互聯網化程度)。其中,網絡購物用戶3.61億,我國網民使用網絡購物的比例升至55.7%,在全國居民中的滲透率也達到了26.67%。廣告營銷環節是最早互聯網化的商業環節。易觀國際數據顯示,2014年我國互聯網廣告產業規模達到1535億元,市場份額占整體廣告產業的28%,這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是廣告行業互聯網化的程度。
其次是零售環節的互聯網化。2014年我國網上零售額同比增長49.7%,達到2.8萬億元,占同期社零總額的10.6%。這也基本代表零售業互聯網化的比重。
再往上是批發和分銷環節的互聯網化。這里包括傳統的B2B網站紛紛由信息平臺向交易平臺轉型,推動在線批發,以及傳統企業的大量開展的網絡分銷業務。例如,2014年7月在港交所掛牌的電子元器件B2B網站“科通芯城”走的是純線上交易模式,當年交易規模即達到約80億元。阿里巴巴的內貿批發平臺在截止到2014年6月之前的12個月內在線批發規模227億美元(約1400億人民幣)。整個國內批發、分銷市場的互聯網化比例估計為1%~2%的比例。
再往上倒逼就是生產制造環節,主要表現兩個方面:一是個性化需求倒逼生產制造柔性化加速,比如大規模個性化定制;二是需求端、零售端與制造業的在線緊密連接。這導致制造業也出現在線化、數據化的趨勢。

互聯網大大降低了個人應用信息技術與工具的門檻,使信息和知識的獲取平等而便捷,從而賦予個人和企業更大的商業能量與自由。因此,互聯網與傳統農業的結合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ヂ摼W帶來的新技術賦能,不僅改變了農產品流通模式,催生了農產品電子商務的繁榮,也推動了新農人群體的誕生。
重塑農產品流通模式
整體來講,我國傳統農產品流通模式呈現出“結構不對稱性”和“權力不平衡性”的主要特征。農產品流通的渠道結構呈現出“中間大兩端小”,農戶和零售終端規模小,中間流通環節紛雜,流通效率低下;同時農產品流通的渠道權力嚴重向農業龍頭企業、規模批發商,甚至大型零售商傾斜,農戶沒有話語權,消費者更是被動參與,利益均得不到保障。
在互聯網的催化下,農產品的流通模式發生嬗變,以電子商務為主要形式的新型流通模式快速崛起,在流通主體、組織方式、上下游影響等方面都呈現了積極的創新和變化:
一是各類生產者積極變身,直接對接電子商務平臺。近年來,大量的農民和合作社正踴躍變身網商,將自家或收購的農產品進行網絡銷售。與傳統的集市售賣相比,他們面對的市場更大,議價能力也更強。
二是傳統批發商和零售商主動求變。傳統渠道的批發商和零售商對市場變化高度敏感,同時他們又掌握著農產品流通鏈條上最多的資源,一旦投身電子商務,將釋放出巨大的能量。例如壽光蔬菜批發市場里的種子批發商們。他們2008年以來開始利用淘寶做生意,到目前接近有一半批發商已經觸電上網,其中較好的,其交易額已經超過線下,最大的甚至搬出了市場,專職做網銷。
三是消費者由被動變主動,成為主導力量。互聯網、移動互聯網、社交網絡賦予消費者前所未有的信息能力,消費者從孤陋寡聞變得見多識廣,從分散孤立到相互連接、從消極被動到積極參與,最終扭轉了產消格局,占據了主導地位,不斷參與各個商業環節中。生產者和消費者的同步信息化,也為未來基于互聯網的訂單農業奠定了基礎。
新農人的崛起
互聯網賦能“三農”的過程中,催生出一個充滿朝氣和活力的新群體——新農人。新農人是互聯網與“三農”有機融合的產物,是農民群體中先進生產力的代表。
阿里研究院認為,狹義的新農人,指的是以互聯網為工具,從事農業生產、流通、服務的人,其核心是“農業+互聯網”。廣義的新農人,指的是具備互聯網思維,服務于三農領域的人,其核心是“三農+互聯網”。這里指的服務,不僅包含生產經營相關服務,也包括監管服務、研究服務等。
從規模來看,新農人處于快速增長階段。據阿里研究院統計,截止到2014年年底,阿里零售平臺農產品賣家數量達75萬家,同比增長達98%,這也印證了近年來農產品電子商務旺盛的發展勢頭。參考以上數據,按照狹義新農人的定義,結合淘寶網店的就業帶動效應,僅阿里零售平臺上的新農人數量就已突破100萬人。此外,還有相當數量的新農人以微博、微信為主要的活躍平臺,這部分數據暫時無法獲取,廣義口徑新農人的數量則更加龐大。
(注:本文摘編自阿里研究院《互聯網+研究報告》,有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