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涌
試論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行為的處理
張涌

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是指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以外的,由省、自治區、直轄市重點保護的野生動植物。對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的保護和管理,《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以下簡稱《野生動物保護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植物保護條例》(以下簡稱《野生植物保護條例》)及其配套的相關法規雖然有了規定,但對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行為的處罰設置很不科學,甚至出現“空檔”。為有效加強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的保護管理,切實加大打擊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資源行為的力度,筆者試從刑事處罰和行政處罰兩個方面作一些探討,供立法者參考。
1.《野生動物保護法》在法律責任中,沒有設置“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情節嚴重的,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的條款。地方省級林業等相關部門確定的古樹名木都能成為犯罪對象被保護,而地方重點保護的野生動物則不能成為犯罪對象,不符合國家對野生動物實施嚴格管理的立法精神,行政法律特別是刑事法律,對破壞野生動物的處罰力度要比對破壞野生植物的處罰力度大得多。
2.《野生植物保護條例》在法律責任中,對破壞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行為都沒有規定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行為就更談不上是犯罪行為了。原因應該是1996年制定《野生植物保護條例》時,《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正在修改中,原來的1979年《刑法》中沒有設置破壞國家重點保護植物罪,就是1997年《刑法》也只設置了非法采伐、毀壞珍貴樹木罪,2002年通過的《刑法修正案(四)》才設置了非法采伐、毀壞、收購、運輸、加工、出售國家重點保護植物罪。
3.國家林業局一直沒有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森林法》(以下簡稱《森林法》)第三十八條規定,制定國家禁止、限制出口珍貴樹木名錄。這對執法帶來很多問題,因為國家重點保護的樹木不完全是珍貴樹木,而有些珍貴樹木還不是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中的樹木,所以,對破壞不是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中的珍貴樹木的行為就不能依法打擊。
4.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釋》及最高人民檢察院與公安部聯合制定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準規定(一)》,雖然規定了破壞省級以上林業主管部門或者其他部門確定的古樹名木的行為構成犯罪,但古樹名木是否包含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中的樹木?沒有明確依據。按照《司法解釋》等規定,古樹名木是指具有重大歷史紀念意義、科學研究價值或者年代久遠的樹木。根據此規定,古樹名木應包含兩類樹木,一類是年代久遠的古樹,《湖南省林業條例》規定樹齡在100年以上的樹木為古樹;另一類是名木,即具有重大歷史紀念意義和科學研究價值的樹木。重大歷史紀念意義,也就是具有重要文化價值,名勝古跡和革命紀念地的林木應屬此列。《野生植物保護條例》第二條第二款規定:“本條例所保護的野生植物是指原生地天然生長的珍貴植物和原生地天然生長并具有重要經濟、科學研究、文化價值的瀕危、稀有植物”。第十條第一款規定:野生植物分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和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湖南省林業條例》第十四條第一款規定:“樹齡在100年以上或者珍稀名貴、具有歷史價值、重要紀念意義的古樹名木,由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林業主管部門或者其他有關主管部門按照職責進行登記,建立檔案,設立標志,落實管護責任單位。”據此,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重點保護樹木(這里只討論木本植物)包含珍貴樹木和具有重要經濟、科研、文化價值的瀕危、稀有樹木。換句話說,就是國家和地方重點保護的樹木包含珍貴樹木和瀕危、稀有樹木。由此可見,瀕危、稀有樹木與名木的共同點就是都具有重要(大)經濟價值、科學研究價值和文化價值。顯而易見,名木與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中的樹木的內涵和外延應是基本一致的,保護等級也是平等的,他們應是具有包容性或者交叉性的。因此,筆者認為,省級林業等相關部門確定的名木應包含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中的樹木,這從立法的宗旨來看也應包含,如果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不能成為犯罪對象,則失去其地方重點保護的意義,只能與一般的野生植物“相提并論”了。但是,在定罪量刑時,國家重點保護與地方重點保護的對象應有區別,國家林業等部門確定的古樹名木與省級林業等部門確定的古樹名木也應有區別,即認定犯罪情節的數量標準要有國家級與省級的區別。
1.《野生動物保護法》及其配套的法規只對違法出售、收購、運輸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行為設置了行政處罰,對非法獵捕、殺害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行為沒有設置行政處罰。“上游”違法行為都沒有禁止性規定,并設置行政處罰,卻只對“下游”違法行為設置行政處罰,這是很不科學的。山外購銷、運輸要管嚴,山內獵殺更要嚴懲。
2.《野生植物保護條例》只對非法采集、出售、收購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行為設置了行政處罰,而對非法運輸、加工的行為以及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系列行為沒有設置行政處罰。非法運輸、加工的行為與非法采集、出售、收購的行為是牽連在一起的,危害性同樣很大,必須對所有破壞行為設置行政處罰,才利于保護野生植物。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行為如不設置行政處罰,地方重點保護就失去了保障,只能與一般野生植物享受“同等待遇”,木本植物還可依照《森林法》按盜伐、濫伐或者毀壞森林、林木處罰,草本植物則沒有依據處罰。
3.湖南省人大常委會制定的《湖南省野生動植物資源保護條例》亦是如此,前面對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保護管理有禁止性的規定,后面處罰性的規定則沒有設置對破壞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行為的行政處罰,那禁止性的規定又如何去保障實施呢?否則就失去了禁止性的意義。
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應相應地修改《司法解釋》和《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準規定(一)》中關于“非法獵捕、殺害、收購、運輸、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和“非法采伐、毀壞、收購、運輸、加工、出售國家重點保護植物罪”的犯罪構成要件,即將地方重點保護的野生動植物作為犯罪對象寫進《司法解釋》和《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準規定(一)》中:
(1)非法獵捕、殺害、收購、運輸、加工、出售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5只以上的,應立案追訴;20只以上的為情節嚴重;80只以上的為情節特別嚴重。
(2)非法采伐、毀壞、收購、運輸、加工、出售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或者省級林業等相關部門確定的古樹名木3株或者3立方米以上的,應立案追訴;6株或者6立方米以上的為情節嚴重。
2.國家林業局應盡快制定國家禁止、限制出口珍貴樹木名錄,一些珍貴的地方重點保護樹木應列入此名錄。
3.省級林業主管部門或者其他有關部門應將古樹名木公開掛牌保護,并在新聞媒體公示。
4.《野生動物保護法》及其配套的法規在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保護和管理方面設置各項規定時,應將“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表述修改為“國家和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同時,對非法捕殺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行為應設置行政處罰。
5.《野生植物保護條例》第二十三條應修改為四款。
第一款:未取得采集證或者未按照采集證的規定采集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或者犯罪情節輕微,檢察機關決定不予起訴的,由野生植物行政主管部門沒收非法采集的野生植物和違法所得,并處違法所得5~10倍的罰款;有采集證的,吊銷采集證。
第二款:未取得采集證或者未按照采集證的規定采集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情節嚴重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尚未構成犯罪的,由野生植物行政主管部門沒收非法采集的野生植物和違法所得,并處違法所得3~8倍的罰款;有采集證的,吊銷采集證。
第三款:非法毀壞國家和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情節顯著輕微不認為是犯罪的,或者犯罪情節輕微,檢察機關決定不予起訴的,分別依照《森林法》和《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相關規定從重處罰。
第四款:非法采集、毀壞自然保護區內或者生態公益林內重點保護植物的從重處罰。
6.《野生植物保護條例》第二十四條應修改為:違反本條例規定,出售、收購、運輸、加工國家和地方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及其產品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門或者野生植物行政主管部門按照職責分工沒收非法的野生植物和違法所得,并處違法所得3~10倍的罰款。
(作者單位湖南省城步縣森林公安局)
(編輯趙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