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權力的“集體對抗”

文_馬進彪

警惕權力的“集體對抗”

文_馬進彪

陜西省救災中心綜合樓位于西安市的北二環，當初是民政部門為提高災害緊急救助能力而要求建設的救災項目，但現在，大半部分已經變成了酒店；不僅如此，本應屬于這一項目的部分土地也被占用了，建成了所謂的經濟適用房。但這個經濟適用房小區建成后，最小面積為100平方米，最大的達到201平方米，并以每平方米均價2500元的經濟適用房價格銷售給了民政廳的機關干部。

從新聞報道來看，這座救災中心綜合樓已數次“變臉”，其曾打過“榮軍養老服務中心”的旗號，也曾打過“救災物資庫房”等旗號，但建好之后卻沒有住過一位軍人，更沒有發揮過與救災物資庫房有關聯的任何功能，卻變臉成了酒店和民政廳機關干部赤裸裸的“經濟適用房”。而所謂“救災中心綜合樓”，只不過就是多次“變臉”過程中的目的性臉譜；而之前所有的旗號，也不過是為了實現這個目的性臉譜而涂抹的油彩。

這座大樓的成本基本由專項資金構成，但專項資金卻不能專項專用，而是被一些人穿上了各色“馬甲”，想叫它什么名稱就叫它什么名稱。就像春晚小品里所說，“叫了你什么你就得是什么”；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這使得大筆的專項資金變成了可以任意抽打的“小陀螺”，成了該民政廳的福利專項資金和自留地。專項資金只能是專項專用，這不是誰想吃就能吃得到的肉，因為它有嚴格的審批流程和嚴苛的監督程序。但這樣的想法太天真了，因為要想吃到專項資金也并非什么難事，在一些人看來，只要修煉到一定的年份，完全可以以任何方式吃到它，用小品中的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都是千年的狐貍，你玩什么聊齋”。

專項資金變成了該民政廳的經濟適用房，受益的將會是民政廳所有的人，但這樣的大手筆，不是某一個主要領導或某一個部門就能完成的事，這必然是一種受益者的合力參與。而從央視新聞梳理的情況來看，也確實看到了“集體的影子”，那些接受采訪的相關部門負責人員都早已知道這是一種挪用行為，并且對挪用的過程和“變臉”的招數也都一清二楚。因此可以毫不避諱地說，他們都是挪用資金的受益者，是“變臉”過程的實施者。如果說這是一種起源于主要領導對制度的不遵的話，那么這么多部門負責人的合力參與，則是一種對制度的“集體對抗”，其危害性較之前者更為嚴重。

據悉，這一權力“集體對抗”事件是陜西省委巡視組在巡視中發現的。試想，如果沒有巡視組的深入調查，那么“集體對抗”或許依舊穩坐釣魚臺，畢竟這樣的資金挪用，早已在“對抗者們”那里達成共識，即你有我有大家有。如此一來，共識之下必然群體呼應，群體性的制度突圍便成為現實，審批和監督勢必成了擺設，“對抗者們”都不會對自己將要拿到的利益“反水”，在他們眼中，這是一次安全的“集體對抗”。

不可否認，一些深埋的積案被巡視組查出了，這值得點贊。然而權力“集體合謀”并非個案，很多案子都浮現出“集體的影子”，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使得一些案子“深埋”下來，如果沒有巡視組的介入，不知何時才能浮出水面。但是，巡視組對于問題的發現具有很大偶然性，這是難以回避的弱點，問題的解決最終還是需要制度性保障，一些地方出現的對制度的“集體對抗”，已經向現有的監督機制發出了挑戰，這也說明現有的監督機制某種程度上存在著“事后處理”的被動性和落后性，須知要根除權力的“集體對抗”，就不得不強化監督機制，巡視只能是事后追懲，而監督才能從制度上防微杜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