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萱
(天津師范大學音樂與影視學院,天津市 300387)
紅樓詩學初探之詩歌創作
韓萱
(天津師范大學音樂與影視學院,天津市 300387)
清代是我國詩論發展比較突出的一個時期,作為有百科全書的之稱的《紅樓夢》,在小說的藝術情節中融匯了很多詩詞曲以及詩詞,形成了獨特的詩學觀,本文將對紅樓詩學中的詩歌創作進行初步的探討。
紅樓詩學;創作動機;創作體裁;創作心境;詩作修改
《紅樓夢》中對紅樓詩人進行創作的場面有很多精彩的描繪,這些對創作情形的描繪,體現出紅樓詩學有關詩歌創作的理論火花。
《紅樓夢》中的詩歌創作與封建文人為了消遣娛樂而隨意遣筆弄略是大不相同的,《紅樓夢》中的詩歌創作更重視其創作的計劃性和目的性,也就是說詩歌的創作要有真意和新意。我們不難發現,《紅樓夢》中眾多的詩歌都有其創作的緣由,由感而作或由事而發。如林黛玉的《葬花吟》,小說中對這首詩的創作的復雜過程有著細膩的描述:
話說林黛玉只因昨夜晴雯不開門一事,錯疑在寶玉身上,至次日又可巧遇見餞花之期,正是一日空無明正發泄,又勾起傷春愁思,因把這些殘花落瓣去掩埋,由不得感花傷己,哭了幾聲,便隨口念了幾句。[引自《紅樓夢》原文依據人民文學出版社1988年3月版]
從描述中我們可以看出,林黛玉在創作《葬花吟》時,由事生情,由情及物,又由物及己的創作動機。起初黛玉錯怪寶玉心里產生積怨,恰好又遇到餞花之期,勾起了黛玉傷春愁思的情緒,不由得又轉化為感花傷己,由感而發而創作出此佳作。在當時,這種以情為詩歌創作動機是極具現實意義的。
紅樓詩學中不僅對詩歌創作的動機很重視,對詩歌創作的構思也有關注。例如小說中對詩人在作詠菊詩時的描寫就很好的體現了紅樓詩人對創作構思的關注。
侍書一樣預備下四份紙筆,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獨黛玉或撫梧桐,或看秋色,或又和丫鬟們嘲笑。[引自《紅樓夢》原文依據人民文學出版社1988年3月版]
紅樓詩學主要從詩的立意,詩的用詞以及詩的體裁三個方面進行關注的。首先,立意一直是紅樓詩人十分重視的,他們強調在構思時就要重視立意。例如薛寶釵在立意構思《柳絮詞》是這樣的:
我想,柳絮原是一件輕薄無根無絆的東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說好了,才不落俗套。所以我謅了一首來,未必合你們的意思。[引自《紅樓夢》原文依據人民文學出版社1988年3月版]
其次,紅樓詩人強調用詞的精煉,例如在第十七回大觀園試才題對額中,寶玉與賈政以及眾人,從各自的構思角度出發,對用詞進行了一番爭論,最終寶玉大膽創新,跳出編新不如述舊的構思方式,被賈政和眾人所信服。最后,詩歌的創作,不論長篇還是短篇,古體還是近體,歌還是行,都需要選定體裁。例如寶玉構思《詭婳詞》時說道:
每一題到手必先度其體格宜或不宜,這便是老手妙法。就如裁衣一般,未剪下時,須度其身量。[引自《紅樓夢》原文依據人民文學出版社1988年3月版]
這一描述,體現出寶玉對對體裁的選定是十分重視的。
所謂陶鈞文思,貴在虛靜,詩人在創作時所處的心境是十分重要的,只有閑適,虛靜的心理狀態,才能專注于創作。《紅樓夢》中對香菱夢中得詩創作的自由的心境進行了描繪:
因見其他姊妹們說笑,便自己走至階前竹下閑步,挖心搜膽,耳不旁聽,目不別視。一時探春隔窗笑說道:菱姑娘,你閑閑罷。香菱怔怔道:閑字是十五刪的,你錯了韻了。眾人聽了,不覺大笑起來。寶釵道:可真是詩魔了。各自散后,香菱心中還是想詩。至晚間對燈出了一回神至三更以后上床臥下,兩眼鰥鰥,直到五更方才朦朧睡去。只聽香菱從夢中笑道:可是有了,難道這一首還不好?原來香菱苦志學詩,精血聚,日間做不出,忽于夢中得了八句。[引自《紅樓夢》原文依據人民文學出版社1988年3月版]
夢中得詩,這種自由的創作心境,更體現了詩人已經達到了忘我的境界,香菱亦是處于此種境界,古今中外,還有馬雅可夫斯基(俄),臧克家(中)等達到此種創作心境。
與夢一樣能夠讓詩人從現實狀態進入到忘我的藝術創作狀態的便是醉,中國人常說酒能生詩,以酒促詩,斗酒詩百篇。紅樓詩人亦是以酒助興進行詩歌創作,寶釵在作詠菊詩前飲了酒,賈雨村借酒意,創作了口占七絕。夢和醉雖然都能使詩人釋放藝術的強力,但它們各自釋放的內容是有所不同的,尼采認為:夢釋放視覺、聯想、詩意的強力,醉釋放姿態、激情、歌詠、舞蹈的強力。不管怎樣,釋放為創作增添了活力,《紅樓夢》中對醉與夢的描述,顯示出紅樓詩學對釋放藝術活力,營造自由的創作心境是十分重視的。
對詩進行修改,也是紅樓詩學進行創作的又一個重要部分,不是每一個作品都能一氣呵成,有的也是需要反復的推敲、斟酌、修改。可以說,每個藝術家不僅是一個創作者,更要是一個嚴厲的批評者,每創作一個作品,不僅要自己修改,還要請他人進行評改一番。《紅樓夢》中第三十七回和第七十五回,都有提到紅樓詩人修改、潤色作品。黛玉對香菱詩作的嚴厲指導、點評也是很好的例子。
綜上所述,從《紅樓夢》中關于紅樓詩人的創作的描寫,形成了紅樓詩學在詩歌創作動機、創作構思、創作心境以及詩作修改等方面較完整的創作過程論,作為有百科全書之稱的《紅樓夢》,它所具有的濃郁的詩話傾向和芬芳的詩情,值得我們研究和品位。
[1]周雷.《紅樓夢詩詞解析序》[M].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4
[2]俞平白.《紅樓夢簡論》,轉引自徐振輝《論<紅樓夢>知識系統的藝術化》見《紅樓夢學刊》[J].1987年第1期
[3]呂進.《中國現代詩學》[J].重慶出版社,1991年12月版
[4]曹雪芹.《紅樓夢》[M]. 北京:人們文學出版社,1995年版
I2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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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864X(2015)09-0009-01
韓萱(1989——),女,漢族,內蒙古包頭市人,畢業于天津師范大學音樂與影視學院,12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音樂學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