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生 唐春芳
(興義民族師范學院 貴州 興義 562400)
解放前夕的貴州民營報紙在內容上大多是宣傳進步思想,字里行間充滿著人民必勝的信念。
解放前夕貴州的民營報紙大多能大膽揭露國民黨當局的反動統治。揭露國民黨反動派欺騙人民民主,踐踏和平統一的猙獰面目。1947年7月1日,改組后的貴陽《力報》發表了《本報啟事》和《告讀者書》,響亮提出:“《力報》作為追求真理的園地……為了追求真理,就要揭露丑惡的現實,讓黑暗和丑惡在我們面前發抖吧!”接著發表了《米價漲,人心危》的社論,尖銳深刻地揭露了國民黨當局即將崩潰的經濟危機,在人民群眾中引起轟動。這密切配合了解放戰爭,對喚醒蔣管區的人民群眾起到了重要作用。《快救人民于水火中》一文,揭露了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內戰不得人心;奸商豪吏紙醉金迷,完全不顧百姓死活;廣大人民群眾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過著極其悲慘的生活。
改組后的貴陽《力報》還站在愛國立場上,對帝國主義的丑惡行徑進行充分揭露。1947年7月19日、23日、28日,《力報》針對美國特使魏德邁來華支持蔣介石反共,連續發表社論,進行猛烈抨擊。
北京發生美軍強奸北京大學女生沈崇事件,各報均不表態。《力報》仗義直言,發表了題為《美國佬,滾回去》的社論,詳細報導了各地抗議美軍暴行的新聞,聲援受害同胞,抨擊帝國主義者在華的放肆暴行。
解放前夕貴州的民營報紙大多還是“民眾舌喉”,代表廣大人民群眾的心聲。《貴州商報》以維護工商界正當合法利益為主,對不合法的一些商業行為敢于揭露。當時貴州省政府主席楊森未經商會同意,向某同業公會苛捐勒索一筆費用,遭到同業公會的公開反對。商報得知此事,及時反映,聲援抵制。最后,楊森不得不取消攤派,維護了工商經濟界的正常利益。正是因為商報敢于仗義直言,為小民百姓請命,所以商報一進入市場,便受到廣大讀者歡迎,一時被譽為“工商之友”、“工商舌喉”。《貴州工報》是代表貴州勞工利益的,常向國民黨當局呼吁改善工人生活和待遇,得到廣大勞工群眾的歡迎和熱愛。當時,國民黨修筑黔桂鐵路,由各縣派民工承擔。這些民工是由各縣強迫而來的,完全是貧苦農民和城鎮窮人,連伙食都要自己從家帶來,根本談不上工資和福利。但在開工典禮上,貴州省建設廳長何輯五面向全省民工大講修鐵路的重要性,空談要對民工愛護,要關心他們的生活等。這時,臺下出現貴筑縣縣長汪榮毆打民工一事。工報第一時間得知到此事,便在工報的顯著位置指名道姓地報導了此事,譴責汪榮的放肆做法,工報敢于為勞工說話,引起工人群眾的強烈反響。發行人兼社長程剛感嘆說:“自己非有報紙不可,要是沒有工報,工人弟兄們被打被整就無人說話了。”
貴州解放前夕的民營報紙,是靠辦報人堅定的意志和靈活的方式創辦并發展起來的。
貴州《力報》發表《戰場七月如流火》一文,全面系統闡述了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全面內戰的徹底失敗,用事實說明了其“重點進攻”也行將失敗。此文一發表,震驚了貴陽山城,報紙被搶購一空,山城人民爭相傳閱,奔走相告。此舉激怒了國民黨當局,國民黨貴州省黨部主任委員黃國楨立即把《力報》的發行人李思齊召去,聲色俱厲的提出三點要求,要求報紙轉變立場,必須稱共產黨為“匪黨”、“匪軍”,撤銷顧希均總編輯的職務等等。李思齊置之不理,一條也沒答應,干脆地說“我們是民間報紙,是民眾口喉,憑事實說話,不能欺騙群眾……,我們沒有向政府領過津貼,政府不能干預報社內部事務。”這種回答讓黃國楨惱羞成怒。李思齊回到報社,同大家商量對策,大家一致表示“寧可殺頭關門,決不改變辦報方針。”顧希均提出“萬一《力報》遭到鎮壓,那時就轉移。丟掉筆桿子,拿起槍桿子,并不因此而退縮。”各主要負責人表示,要頂住國民黨的高壓政策,堅定地揭露國民黨反動派的腐朽與黑暗,但也要注意方法和策略,提高警惕,謹防國民黨反動派下毒手。
時任貴州省主席楊森,為了對付想回貴州當省主席的谷正綱、谷正鼎兄弟,意欲拉攏一批失意政客和可以利用的中上層人士。楊森對李思齊十分欣賞,為了占有更多的報紙作為利用的工具,他靠著自己掌握的實權,找李思齊談話,提出要把《力報》買過去,交由“新生社”去辦,并許給他專員職位。李思齊說:“當專員,我的資歷、聲望都不夠。報紙不是我一個人辦的,我不能作主。”這樣巧妙地拒絕了楊森的收買,并且沒有得罪楊森。
《貴州工報》發行人程剛曾在蔣介石面前揭露國民黨反動派壓榨貴州工人和工人生活的疾苦實況,這使國民黨貴州當局感到恐懼和惱怒。他們暗地派特務監視,軟硬兼施,威脅利誘,施盡伎倆,也沒有達到目的。最后采取了極其卑劣的手段,于1947年6月以所謂“登記不符合法定手續”,勒令停刊。同時,國民黨特務機關將程剛秘密逮捕,囚禁于秘密監獄中,于11月被國民黨反動派殺害。程剛同志不畏強權,意志堅定,在貴州工運史上譜寫了光輝一頁。
解放前夕貴州的民營報紙財政困難,但責任重大。在政治控制特別嚴格的形勢下,只能在刀叢中尋找出路。
1947年3月12日,由于財力不支,《力報》不得不由對開版改為四開兩版,但局面并沒有好轉,甚至到了發不起工資,不能供伙食,只能每天喝稀飯的地步了。《貴州商報》最初采用白報紙,后因為沿海各大城市大部分被日寇占領,太平洋戰事爆發,斷絕了進口白報紙的來源,導致紙張極度缺乏,只好利用當地土紙印行。商報純屬民營,開支全靠賣報和廣告收入。如遇虧損過大,實在難以維持出版時,唯一的出路,只有求助工商人士,慷慨解囊。在那個年代,商報工作人員的生活是非常艱苦的。待遇僅有官報月薪的三分之一。他們生活雖清苦,但從來不叫苦,不喊累,常流露出一副副“只要熬過天亮就好過了”的樣子。他們白天入鬧市,搶消息,挖線索,找素材。晚上,絞盡腦汁,嘔心瀝血,整理新聞。在這樣清貧的工作環境下,他們背負的責任異常沉重。當時商報一位校對員郝明義,因為校對出錯把飯碗給丟了。商報的校對長任冉,與家人已失聯沒有成家,只好舉炊自伙。一個小砂爐,幾片火柴,一個鐵罐罐,幾把米,幾片清菜,賴以維持生命。他除了一套破舊不堪的行李,兩套舊衣服和幾本殘書,別無他物。
解放前夕貴州的民營報紙,受國民黨當局的控制十分嚴格。國民黨當局明確規定:不許登載任何誹謗當局的文章,更不允許對其施政作任何評議。其實質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在這樣嚴峻的政治形勢面前,民營報紙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在刀叢中尋找出路。
1947年9月6日,《力報》刊登了《從京滬各報看最近戰局情形》附題為《戰爭南移到中原,形勢嚴重》的社論。這引起了國民黨當局的注意,并以此為借口迫害《力報》。民政廳長袁世斌質問李思齊:“《力報》公然為共產黨宣傳,你們的報紙辦到哪里去了?”勸《力報》改變立場,要求《力報》接受黃國楨提出的三個條件。實際上,國民黨特務早已布下羅網,隨后,李思齊、顧希均被捕,《力報》以其“為匪張目”被查封。
《力報》從1947年7月1日正式改組到9月9日被查封,只有短暫的七十天的歷程。其歷程之短暫,讓人嘆息。但其作為一家代表民意的民間報紙,震動了反動派,喚醒了廣大的人民群眾。
《貴州商報》迫于形勢也暫時收斂。商報工作人員用盡心思,辟出一欄,取名“消閑雜燴”,其中批陳時弊,語多隱晦,但讀者大多能心領神會,拍手稱快。但好景不長,貴陽市府勒令停刊檢查。這一晴天霹靂讓報社領導震驚不已,追其原因,才知是“消閑雜燴”出了問題,形勢十分緊張。好在國民黨的本意是殺雞示猴,國民黨目的達到后,當局考慮到以后很多事情還要倚重工商集團,所以準許復刊。但后又因收支嚴重失衡,無法維持下去而歇業。后又出現新的契機,得到捐款,商報得救。貴州的解放迫在眉捷之際,國民黨當局愈益叫囂,要把“戡亂建國事業進行到底”。解放前夕貴州的報紙,大多是私人或民間團體創辦,雖然存在時間短暫,但總體上是趨向進步的,反映了當時一些有志愛國青年,為了尋求真理,實現救國救民的理想,與反動派進行不懈斗爭的精神。在斗爭實踐中貴族民營報紙看清了國民黨反動派的丑惡嘴臉,認識到“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這一真理。
[1]《貴州文史資料選輯》第二十三輯,貴州省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1986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