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健
(佛山市禪城區博物館 廣東 佛山 528000)
顧頡剛先生是20世紀最為著名的史學家之一,他在中國古史研究、民俗研究、社會教育方面均取得了開創性的成果,針對顧頡剛先生的生平事跡、學術成果,學界已有多部專著和眾多論文進行詳述。但圍繞顧頡剛與民國時期博物館發展這一論題卻鮮有文章涉及,其原因一是資料所限,二是顧頡剛古史研究、民俗研究的巨大成果掩蓋了他在其他方面的成績。近兩年來,隨著《顧頡剛全集》的出版,這位現代學術巨擘的形象在后人的研究挖掘下日加豐滿。而筆者此文也正是根據顧頡剛的日記、書信、文集,梳理顧頡剛在民國時期博物館發展、博物館教育方面的史實,為其歷史形象做注腳的同時,折射出民國博物館教育發展的特色和缺陷。
顧頡剛出身于蘇州書香人家,其父顧柏年有秀才功名,曾一度入京師大學堂學習,后因家境窘迫輟學謀生。幾經轉換,最終任職于杭州仁和場鹽運署,生活漸趨穩定,并有余資收藏書畫古玩。[4]5據顧頡剛回憶,其父在各地購買的書畫都帶回家交給他保管,久而久之,中國書畫所透出的渾然美感把少年時期的顧頡剛深深陶醉,[3]卷五178由此也奠定了他對書畫古玩的興趣。
1913年1月,參與中國社會黨天津支部組建工作的顧頡剛來到北京,到京第二日即到位于農壇的古物陳列所參觀,但看到其中陳列的只是天壇、地壇的食器和樂器,心中很是失望。他當時認為“古物之可傳者,當以美術為依歸,食器樂器,備一格則可,如僅止于此,弗若稱某壇祭品陳列所之為得也?!盵2]卷一15可見當時顧頡剛對博物館陳列品的看法還停留在傳統文人對古玩的認識階段。
1913年4月,顧頡剛考入北京大學預科,至1920年本科畢業,顧頡剛在北大學習和生活了七年。[4]29、58期間蔡元培掌校和五四新文化運動,深深影響了顧頡剛的人生觀和世界觀。特別是蔡元培教育救國、美育思想,使得本身就對書畫古物深感興趣的顧頡剛在提倡美術、發展社會教育方面有了新的認識,當其中學同學,時任上海圖畫美術學校教務長的江穎年提議設立集陳列展覽、書畫研究于一身的美術院時,他非常贊成,想畢業后就投身其中。[2]卷四209而其自身也將辦博物館作為其終生事業之一。[2]卷四155可以說,此時的顧頡剛在努力尋找一個可以即可進行社會教育又可滿足自身興趣的容身之處,而博物館或美術院正是他心目中的理想佳地。
但就業的現實與理想總有差距。大學畢業后的顧頡剛先在北京大學圖書館供職,后于1922年受馬裕藻和沈兼士的邀請,進入剛剛成立的北京大學國學門擔任助教。國學門雖不是美術院,但卻是對近代中國學術影響深遠的學術組織,尤其在中國考古學、民俗學、史學等方面有開創之功。而中國博物館界的前輩如馬衡、李宗侗、莊嚴等也都曾任職于此。[5]110-111顧頡剛因是歷史系畢業,進入國學門后參與的工作和研究多與歷史考古相關,如西山碧云寺僧墓發掘調查、圓明園文源閣殘存建筑調查、江蘇楊惠之塑像的保護、國學門考古學會陳列室的布置等活動等。1924年,北洋政府內務部頒布古籍古物暨古跡保存法草案并說明書,國學門考古學會認為不妥并提出意見,其起草人正是顧頡剛。在意見書中,顧頡剛以內務部保存古物不力、權貴利用職權占用古物古跡為由對保存法的頒布單位大為批評,[3]卷一206-208凸顯出其強烈文物保護意識。1925年,顧頡剛針對古物陳列所不合理的管理方式再次撰文批評,并建議開放式管理,允許拍照和筆記;編寫藏品目錄出售;精印藏品出售;降低門票等,更值得注意的是,顧頡剛希望“陳列所的所員們學到一點商業上的常識,會得計劃如何可使游人眾多,如何可使游人滿意,如何可使游人心愛的作品都有精美的印片買了回去,作永久的欣賞。”[3]卷五184這種博物館運營觀念在當時可謂超前,及至如今仍是博物館同仁所要思考的問題。
1926年至1929年,因政治、經濟等原因,顧頡剛隨北京大學國學門的幾位同仁先后任教于廈門大學和中山大學,并主要參與創建廈門大學國學研究院和中山大學歷史語言學研究所。這兩所研究機構其實是北京大學國學門精神在南方的延伸。而顧頡剛正是這一精神的傳播者。在廈門大學國學研究院,他繼續把搜集實物資料、保護地方文物、重視陳列展示作為整個機構的工作主旨,發布啟事“收集各地古器及風俗物品以資研究?!盵3]卷一241在中山大學,他又設立古物陳列室、風俗物品陳列室,開辦“國立中山大學語言歷史學研究所展覽會”。[3]卷一295并在1929年的年度計劃中,將語言歷史博物館的建設作為重要工作任務。[3]卷一303-305
在做好自身業務研究的同時,顧頡剛對當時其他地方的文物保護、博物館建設也很關心。1927年1月,顧頡剛聞悉北伐軍進入江西,特以廈門大學國學研究院的名義致電當時江西省政府,建議保護龍虎山道教建筑和器物,“仿照故宮博物院成例,組織道教博物院委員會,從事查點登記,逐步開放?!盵2]卷二276當年6月,北伐勝利在望,顧頡剛又致電昔日同窗、任職于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的羅家倫,希望“將來黨軍到北京,即可合歷史博物館、故宮博物院、古物陳列所、京師圖書館、北大研究所(中藏明清檔案甚多)為一大規模之博物院。以故宮全部為院址,南自中華門,北至地安門皆在內,分為圖書、古物、史料三部。”[2]卷一250從后世來觀,這些構想并未實現,但顧頡剛對中國博物館發展的關心可見一斑。
1930年后,因人事、學術等方面的原因,顧頡剛進入燕京大學任教,脫離北京大學國學門一派,基本不再策劃古物陳列等學術活動。但對博物館的關心和重視并未消減。1934年,在考察完綏遠等地后,發現內蒙古地區已日益被日本列強侵蝕,邊疆民族問題愈發突出。為此,他開始重視邊疆民族問題,并在此后發表多篇論文討論邊疆教育、民族發展的問題。[4]165-166這其中又涉及博物館的發展。在1937年4月發表的《禹貢學會工作計劃》中,他提出建設邊疆博物院,陳列邊陲同胞之日用什物,供研究和民眾了解。[3]卷四226后在1942年4月,借介紹莊學本先生西康攝影展覽會之機,鼓勵學人到邊疆調查,搜集實物,開設博物館。[3]卷四542
抗戰結束至建國初期,顧頡剛大部分時間在上海生活和工作,此時因昔日學術同志楊寬、學生方詩銘、童書業等人均在上海市立博物館任職,顧頡剛幾乎每天都去博物館,1948年,為了呼吁市政府盡快提出擴充市立博物館的具體方案,顧頡剛撰文《重建市博物館的重要》,重點強調博物館的社會教育意義。[3]卷三361-362
及至建國后,顧頡剛仍通過各種場合呼吁博物館的建設,如1957年,他作為全國政協委員,在全國政協二屆三次大會上,提出在北京籌建農業博物館和工業博物館的提案,以凸顯建國后中國在工業和農業方面的發展成績。[3]卷六442-444后來著名的全國農業展覽館在1959年建成,這或許與顧頡剛的提案不無關系。
縱觀顧頡剛的一生,博物館與他的學術生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之所以如此重視博物館,除了他是史料的聚集地,更重要的是博物館的教育作用。
與眾多具有開創性貢獻的人物一樣,史學家的顧頡剛也有著社會教育家的一面。無論是大學時期對美育的提倡,還是中年時開始致力于通俗讀物的撰寫,無不體現出他對社會教育的關心。而博物館作為社會教育的重要平臺,使他始終思考著利用博物館來傳播思想、教育大眾。但在教育內容方面,不同時期顧頡剛有著不同的看法??傮w來說,顧頡剛認為博物館的教育作用主要是傳播學術思想、打破書本限制、激發愛國熱情。
民國以來學術發展一個重要特點即是學術平等和研究對象的擴充,通過胡適等人的提倡和北京大學國學門的運作,之前不登大雅之堂的歌謠、方言、戲劇等均成為學者們研究的對象,而與之相關聯的各種實物材料也成為與古代典籍平起平坐的學術資料。但這種學術趨勢在當時只是在小范圍內發展,廣大民眾乃至一些舊式學者都對此并不了解。
1925年12月,北京大學召開成立二十七周年紀念會,國學門也對外開放。顧頡剛在旁觀察游人參觀,他覺得“他們到考古室時很感到鼎彝的名貴,到明清史料室時也感到詔諭的尊嚴,但到了風俗和歌謠室時便不然了,很多人表示輕蔑的態度。有人看了紙牌和骨牌,怪詫道:‘這種賭具放在這兒作什么用,不是丟中國人的臉嗎?’有人看了山西婦人的窄小的弓鞋,高聲笑道:這是所有陳列的東西中最有趣的一件呀!。有了看了北京的玩具,鄙薄地說道:這種小孩的玩意兒也配陳列到此地來嗎。”[3]卷一217-218而當他在廈門大學辦國學研究院時,理科主任劉楚青面對國學院中陳設的北邙明器,竟罵“這也配算做國學”。[2]卷一438這種種戲謔和辱罵,表達了當時人對學術新思潮的不理解,為此,顧頡剛在北京大學國學門時便積極參與考古學陳列館的工作,其目的就是要打破古物“只供骨董家之撫玩及骨董商之販賣”的局面,將科學整理過的古物展現于世人面前,成為世界文化史的重要組成部分。[3]卷一209后來,在中山大學,他仍然秉承這一思想,設立古物陳列室,并于1928年12月組織舉辦了“國立中山大學語言歷史學研究所展覽會”,他在說明書中寫道:
“我們覺得要做好一件事決非幾個人可以閉了門做的,尤其是現代的學問,要向全世界尋材料,尋同志、尋指導者,更不能適用古人“下帷三年”的老法子。所以我們這些不成樣子的成就常要向社會上公開,為的是想引起社會的同情和專家的批評,使得我們可以走上一條軌道,并且可以永久地走下去,我們平時出周刊、出叢書、今天開展覽會都是這個意思?!盵3]卷一295-296
這種宣傳在民眾中的作用或許不大,但對當時廣州市立博物院卻有著相當大的影響。1928年,時任廣州市政委員長的林云陔提出籌備建設博物院,其目的不是教育民眾,而是“予人民以實物觀感之機會,而引起其研究科學之興趣?!盵6]及至1929年博物院成立,其征集方面物品,基本秉承當時顧頡剛史料征集的思想,舉凡革命遺物、宗教法器、日用常品、明器泥俑都在征集范圍。[7]可見,顧頡剛籌辦的陳列室和展覽會的教育作用已經凸顯。
進入1930年代,九一八事變以及1931年的訪古活動,使得顧頡剛的憂患意識劇增。他看到國內的破敗和外敵的覬覦,再也無法閉門讀書,開始將主要精力放到民眾教育方面,主持通俗讀物編刊社,組織撰寫科學大鼓書,宣傳抗日思想、提升國民素質。即使學術組織禹貢學會,也不是單純為學術而學術了,其目的是在通過研究中國沿革地理的同時,宣揚民族主義和國家統一。[4]166-167在這種思想背景下,顧頡剛對博物館的教育作用也有了新的認識。他改變以往將博物館作為史料庫的看法,開始注重博物館的宣揚愛國熱情方面的作用。
1934年,顧頡剛認為故宮博物院在開放后,南方人“限于職業或困于旅費,欲觀覽而未得者”很多,因此建議故宮博物院在“京、滬、蘇、杭設立分院,公開展覽,則以交通支便利,必能吸引無數之觀者,且得以民族文化之偉大力量油然而興起其愛國之心?!辈⒔ㄗh將藏品拍照印刷出版,其目的“即使將來帝國主義者之摧殘更甚于今日,即使我輩一生已被壓迫至于無可反抗,而我輩之子孫必能受此民族文化之陶冶,起而奮斗已復神州者?!盵2]卷三9而針對抗戰時期開發邊疆問題,顧頡剛更是將博物館的宣傳教育作用發到了一個較高的位置,他認為在經過實地調查、搜集資料后,“開設若干所博物館,再把自己游歷的印象寫成若干富有文學性的游記,那么內地人對于邊疆的認識激進了之后,必有多少的青年敢去冒險,多少的富翁敢去投資,多少的技術人才樂于發揮他們的能力?!盵3]卷四542顧頡剛這段文字雖然具有鼓動意味,但一種正面的宣傳總會在人們心中或多或少地產生“正能量”,博物館正是這種文化宣傳的窗口,而不僅僅是古物的倉庫。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其《想象的共同體》中特別強調博物館在殖民統治的作用,殖民地的博物館是當地偉大傳統的承載者,又是權力的象征,讓人在不自覺中認可殖民統治的合法性。[8]167-173同樣,在抵抗殖民的過程中,博物館能夠起到反作用,顧頡剛雖然沒有本尼迪克特·安德森那樣將博物館的作用理論化,但他已認識到在民族危亡過程中博物館所代表的文化的力量。
作為一名大學教授,顧頡剛總在探求一種讓學生更好地接受知識的途徑。而實物教育正是他所極為重視的教育方式。他曾言“過去中國的讀書人往往只知讀書、不知格物,這種錯誤的治學方法一直影響到現在,試問現代治歷史學的人,又有幾個能把古代實物和書本配合起來研究的。在這種風氣之下,中國博物館事業的不發達,自是理所當然。在教育上說起來,中國現代的教育也還偏重于書本……這真是我們教育界莫大的恥辱。”[3]卷三362
為此,他十分注重利用實物進行教育,在中山大學他組織學生進行古墓探考工作,在燕京大學他又開設“古物古跡調查實習”一課,其主旨在使學生作實地觀察,不受書本限制,四郊則有古跡,城內各文化機關則有古物,一一參觀調查,可使學生自動搜集材料。[3]卷二209即使在抗戰時期,他仍然在齊魯大學開設此課程,帶領學生到四川博物館參觀。[3]卷一10
為了推廣這種教育方式,他在《中學歷史教學法的商榷》中呼吁中學教師“于必要時最好帶學生去旅行有歷史價值的地方和參觀歷史博物館,這樣的觀摩定能使學生明白歷史和對它發生趣味。”[3]卷三103而對經學這種讓人感到枯燥的學問,他也提出了利用圖像、實物進行教育的方法和構想,即設立經學博物館,在此博物館中:“1、經典中所有制度悉為作模型及圖表,其有異說者俱作之;2、就今日考古學上已論定之商、西周、東周之物品悉為仿制,陳列為商代室、西周室、東周室,俾一入其中即具見古人生活;3、《儀禮》十七篇,制為電影;4、將古代重要史跡作故事圖;5、古籍中之草木鳥獸,凡今日可覓得者,悉培植育養之給友人看。”[1]卷五651
顧頡剛對利用博物館進行教育的種種思考,因當時形勢所限,很多無法實行,但他對博物館實物教育的思考對我們現在的教育依然有著啟示意義。
從整體上看,顧頡剛對博物館教育的認識,也隨著他的思想境遇的改變而改變。當他秉承為學術而學術的理念時,他將博物館視為學術理念的傳播者。當他開始致力于民眾教育時,博物館又成為知識文化和愛國主義教育的平臺,從后世來觀,顧頡剛這些觀點并不新奇,但如果考慮民國博物館教育的背景,我們就清楚顧頡剛的高明之處了。
博物館這一近代新生事物,從進入中國之后就被有識之士當做教育機構。創辦南通博物苑的張謇認為博物館是教育救國的一部分,后來的蔡元培更將博物館視為“增進普通人之智德”的文化機構。[9]而民國時期一些關于博物館的通論性文章,也都特別強調了博物館的教育性,如楊成志《現代博物院學》(《國立北平研究員院務匯報》1936年3期)、曾昭橘《博物館》(1943年出版)、韓壽萱的《中國博物館的展望》(《教育雜志》1947年6期)等。但在運營過程中,博物館教育的作用往往被忽視。當時國內主要博物館如故宮博物院、西湖博物館等均無設置教育推廣部門,故宮博物院的業務部門有古物館、文獻館、圖書館,[10]而西湖博物館成立時全館僅兩個部門——歷史文化部和自然科學部,[11]部門設置簡單,且注重科研。在文字宣傳方面,雖然也有博物館的專業期刊,但上面所刊登的文章幾乎全是專業論文或古物鑒賞,如《故宮周刊》從創刊到停刊,每一期除了書畫題跋、便是古籍選刊,再就是古物照片,其所設定的讀者群完全是業內人士或文人階層。其他如《河南博物館館刊》(1936-1938)、《國立沈陽博物院籌備委員會匯刊》(1947)等幾乎是史學、考古學的學術???,博物館和教育的意味絲毫不見。顧頡剛針對這種現象就曾在1935年致李書華(時任北平研究院代理院長)的書信中提出過批評,他指出“近來南方人士努力于民族復興運動,此事誠為當務之急。然必須有人對于古文化作深澈之研究,深入而淺出,然后宣傳者方有所資,聽受之民眾亦方得有正確之自信。否則僅說空話則不能號召,信口而談則流于謬妄。北平保存古書古物最多,研究古文化者又最多,宜可當此重任。然不幸其無整個之目光,但能作細碎之考據;又不幸其不能作通俗之,故任何工作對于民眾皆不能發生影響。”[2]卷三30顧頡剛此論雖是針對北平文史學界,但作為學者云集的故宮博物院等自然不能排除在外。而中國博物館學的主要開創者韓壽萱也在1947年建議博物館當局“亦應認教育為其生命,無教育即無博物館?!盵12]由此可見當時博物館教育的薄弱。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筆者認為除了民國時期博物館大都屬于草創時期,過于簡陋外,更多的還是博物館主要負責人的責任。中國早期博物館建設的提倡者大都是教育家,但因為博物館藏品大多數為歷史古物,實際的管理者卻都是學者和專家,以當時文博界的核心人物之一馬衡為例,觀其文章和行事,大都圍繞古物的挖掘、整理、鑒定、保管等,很少談及教育。即使在1936年國家局勢日益危殆之際,他作為剛剛當選的中國博物館協會臨時主席發言,仍將中國博協的三大任務之一定為“喚起一般人之注意,使對于民族固有之文化,有真確的認識,而增加其研究之興趣?!盵13]最終落腳點還在于“研究”。而其學生、著名文博專家傅振倫為其作傳,也主要凸顯其學術成就。[14]這一方面顯示他的確沒有過多參與博物館教育活動,但從另一方面也可折射出當時中國文博界的唯學術研究至上的價值觀。
及至如今,我國博物館教育方面依然行業軟肋。從2013年公布的《2011年度國家一級博物館運行評估報告》來看,“省屬綜合類博物館館均出版科普讀物和教材業績不佳;省屬博物館的館均觀眾和教師培訓數量均不理想”,[15]可見我國博物館事業仍對在利用博物館進行教育方面有所不足。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回顧民國時期博物館教育的情況和顧頡剛的博物館教育思想,或許更能感受他思想中的人文關懷和教育意識,也更能理解我們目前博物館發展問題的歷史根源。
[1]顧頡剛.顧頡剛日記[M].北京.中華書局.2011
[2]顧頡剛.顧頡剛書信集[M].北京.中華書局.2011
[3]顧頡剛.寶樹園文存[M].北京.中華書局.2011
[4]顧潮.歷劫終教志不灰—我的父親顧頡剛[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7
[5]陳以愛.中國現代學術研究機構的興起—以北大研究所國學門為中心的探討[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
[6]市政府創設市立博物院[J].廣州市市政公報.1928(298)
[7]市博物院征集陳列品宣言[J].廣州市市政公報.1929(316-317)
[8]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想象的共同體[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167-173
[9]王宏均.中國博物館學基礎[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86
[10]故宮博物院組織法[J].北平市政府公報.1928(4)
[11]浙江省西湖博物館章程[J].河南教育.1930(14)
[12]韓壽萱.中國博物館的展望[J].教育雜志.1947(6)
[13]成立大會紀事[J].中國博物館協會會刊.1935(1)
[14]傅振倫.馬衡先生傳[J].浙江學刊.1993(3)
[15]國家一級博物館運行評估簡報(2011年度)[N].中國文物報.2013年5月22日.第四版